第2章 逆流
- 撕報告!霸總他連夜撤回我黑料
- 囂張的南宮逸
- 4134字
- 2025-08-17 00:57:26
辦公室厚重的防彈玻璃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盛林實業那根刺目的紅色死亡曲線,依舊烙印在視網膜深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規律的節奏下,是尚未平息的、混亂的心跳。
蘇晚。
那個名字,連同她指尖劃過舊傷疤時那冰冷而清晰的觸感,如同跗骨之蛆,在腦海里反復灼燒。她眼底那份悲憫的洞悉,那句“收購你這支‘不良資產’”,像淬毒的冰錐,不僅刺穿了精心維持的假面,更攪動了他深埋于記憶泥沼最底層的腐臭淤泥。
“陸總?”陳默的聲音謹慎地在內線電話里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盛林的李董,還有三位主要債權人代表,已經……在會客室等了快一小時了。”他刻意放輕了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顯然,昨晚慈善晚宴上的“意外插曲”,早已在圈內以光速傳播開來。
我猛地回神,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頓。篤聲戛然而止。
“知道了。”聲音出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厭惡的沙啞。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腔里那股混雜著暴戾和某種更深沉鈍痛的濁氣壓下去。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文件——盛林的核心資產評估報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圖表,此刻卻無法像往常一樣,迅速將我的思維拉回絕對理性的軌道。
蘇晚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總是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來。
“讓他們再等十分鐘。”我補充了一句,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硬,不容置疑。
我需要這十分鐘。不是為了擺什么架子,而是必須將那該死的身影和聲音,暫時驅逐出去。我是陸驍,是驍銳資本的掌控者,是資本圈聞風喪膽的“禿鷲”。昨晚的失控,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十分鐘后。
會客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天際線。室內,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盛林實業的董事長李盛林,仿佛一夜之間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溝壑縱橫,眼袋浮腫,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厚厚的塵埃。他身旁坐著的三位債權人代表,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空氣中彌漫著絕望和一種瀕臨爆發的、隱忍的憤怒。
“陸總!”李盛林看到我推門進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翻了面前的骨瓷茶杯。他踉蹌著上前兩步,聲音嘶啞,帶著走投無路的哭腔,“陸總!我們……我們盛林是被冤枉的!那份報告……它全是假的!是惡意中傷!您……您是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條活路吧!公司上下幾千號人,不能就這么……”
他語無倫次,伸出的手顫抖著,似乎想抓住我的胳膊,又在觸碰到我之前,被我冰冷的目光凍僵在半空。
我沒有坐下,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目光投向窗外鋼筋水泥的叢林。陽光刺眼,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李董,”我開口,聲音不高,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驍銳的報告,是基于公開數據和獨立第三方盡調得出的結論。每一份支撐材料,都經得起最嚴苛的審計和司法檢驗。”我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沙發上那幾張寫滿焦慮和怨恨的臉,“盛林的崩塌,源于自身長期財務造假、關聯交易掏空資產、以及管理層重大決策失誤。這是事實。”
“事實?!”一個身材微胖、梳著油亮背頭的債權人代表忍不住拍案而起,臉上橫肉抖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陸驍!你少他媽在這里裝圣人!什么事實?還不是你們這些做空禿鷲慣用的伎倆!制造恐慌,引導市場情緒,好讓你們坐收漁利!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份破報告,害得多少人傾家蕩產?!”
他的憤怒如同實質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會客室里壓抑的氣氛。另外兩位代表也面色不善地看過來,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面對這赤裸裸的指責和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恨意,我的內心卻異常平靜,甚至感到一絲荒謬的諷刺。就在昨晚,另一個女人,用截然不同的方式,也試圖撕開我的偽裝,質問我遵循“規則”帶來的“結果”。
我微微抬手,示意陳默。陳默立刻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輕輕放在那位憤怒的債權人代表面前的茶幾上。
“王總,”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目光落在他臉上,“這份是您個人及關聯方在過去三年內,通過盛林旗下三家空殼公司進行違規融資擔保、套取銀行信貸資金的完整流水和證據鏈。金額,足夠立案標準。”我頓了頓,看著他那張由憤怒漲紅瞬間轉為煞白的臉,繼續道,“您指責我制造恐慌,引導情緒。那么,您利用盛林平臺進行違規操作、加速其信用崩潰的行為,又該如何定義?”
會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位王總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手指顫抖著,卻不敢去碰。另外兩位代表的目光也瞬間從憤怒變成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拉開了與王總的距離。
李盛林更是面如死灰,徹底癱軟在沙發里。
“驍銳并非趕盡殺絕。”我的目光掃過眾人,重新回到落地窗外的景色,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冰冷,“盛林的核心資產,尤其是位于新區的兩塊工業用地和三條成熟生產線,仍有價值。驍銳愿意牽頭,引入戰略投資者進行重組。前提是,”我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現任管理層,必須對過去的所有行為負責,徹底退出。債權人方面,也需要接受合理的債務折讓方案。”
這不是談判,這是宣判。是禿鷲在腐肉上空盤旋良久后,落下的利爪。
“這……這是要我們死啊……”李盛林喃喃自語,渾濁的眼淚終于滾落下來。
“是給盛林一個體面終結,避免更大范圍崩塌的機會。”我糾正道,語氣沒有任何溫度,“接受,或者,等待司法清算。選擇權在你們。”
沒有再理會身后死寂般的絕望和壓抑的啜泣,我示意陳默處理后續,轉身離開了會客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后關上,將那令人窒息的氣息隔絕。
回到辦公室,巨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不加冰的單一麥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灼燒般的暖意,卻絲毫無法驅散心底那片被蘇晚觸碰后留下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陸總,”陳默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口,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臉色有些凝重,“蘇晚律師那邊……我們的人剛剛傳回一些消息。”
我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說。”
“她的行蹤很干凈,常規的調查幾乎沒有發現異常。但我們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渠道。”陳默的聲音壓得更低,“發現她在過去三個月內,有數次匿名訪問‘恒遠信托’舊案卷宗的記錄。不是通過官方渠道,而是……繞過了幾個已經廢棄的電子檔案庫后門。手法非常專業,痕跡抹得很干凈,我們也是碰巧才捕捉到一絲殘留的訪問請求路徑。”
恒遠信托。
又是恒遠!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緊,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動。那些刻意塵封的畫面——療養院冰冷的鐵窗、女人呆滯空洞的眼神、還有那個躲在陰影里、充滿刻骨仇恨的瘦小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蘇晚。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調查恒遠舊案,絕不只是為了在慈善晚宴上給我一刀那么簡單!她精準地找到了那個最深的、最潰爛的傷口,然后,像個最冷酷的外科醫生,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繼續查。”我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我要知道她所有的關聯,所有經手過的案子,所有接觸過的人。特別是……和恒遠舊案有關的任何人,任何線索!”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明白。”陳默應下,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件事,關于安雅的。”
安雅?我的首席秘書。那個懷孕后依舊堅持工作的女人。
“她丈夫的公司,最近似乎陷入了嚴重的債務危機。”陳默的語氣帶著一絲謹慎的擔憂,“有高利貸追債的人,上周在她家小區附近出現過幾次。安雅……她沒跟任何人說,但狀態明顯不太好,昨天下午還差點暈倒,幸好被助理扶住了。”
安雅……
腦海中瞬間閃過她最近幾次匯報工作時,眼底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偶爾走神的模樣。還有她刻意用寬松衣物遮掩,卻依舊日漸明顯的孕肚。
煩躁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恒遠的陰魂,蘇晚的窺探,盛林的爛攤子,現在又加上安雅的麻煩……所有的事情都攪在一起,令人窒息。
“把她手上正在跟進的盛林后續處置工作,全部移交給副手。”我放下酒杯,發出輕微的磕碰聲,語氣不容置喙,“通知人事部,給她安排最寬松的居家辦公方案,薪水福利照舊。另外,”我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聯系法務部張律師,讓他以私人名義,去‘關照’一下安雅丈夫那家公司的債務糾紛。手段干凈點,別讓人知道和驍銳有關。”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恢復平靜:“是,陸總。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重新陷入空曠的寂靜。我重新拿起酒杯,卻沒有再喝。視線落在自己緊握杯身的右手上。袖口之下,那道被蘇晚指尖觸碰過的舊傷疤,似乎又在隱隱作痛,帶著一種被喚醒的、屈辱的灼熱感。
蘇晚……收購我的護城河?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如同螻蟻般穿梭的車流。玻璃上映出我冷硬緊繃的側臉,眼底深處,是尚未散盡的戾氣,以及一絲被強行壓抑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慌。
她以為她是誰?
手機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陳默的名字。
“陸總,”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剛收到消息。蘇晚律師所在的‘明理咨詢’,半小時前正式對外宣布,接受盛林實業部分小股東委托,將針對驍銳資本在此次做空過程中涉嫌‘市場操縱’和‘發布不實信息’的行為,向證監會和金融法庭提起調查申請及集體訴訟!”
嗡——
大腦似乎空白了一瞬。
盛林……小股東……集體訴訟?市場操縱?不實信息?
蘇晚!
她竟然敢!在盛林的尸骨尚未冷卻之時,就迫不及待地舉起法律的屠刀,悍然向我宣戰!目標直指驍銳賴以生存的根基——專業聲譽和監管合規!
不是迂回,不是試探,是赤裸裸的、正面沖鋒的號角!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暴怒、被挑釁的亢奮以及一絲棋逢對手的冰冷戰意,猛地從心底炸開!瞬間沖散了那點因安雅而產生的煩躁,甚至短暫地蓋過了恒遠舊案帶來的陰霾。
好,很好。
蘇晚,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弧度。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雙眼睛,戾氣翻涌,如同被徹底激怒、鎖定了獵物的猛禽。
“通知所有合伙人、風控總監、首席法務官,”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平穩得可怕,卻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能量,“十五分鐘后,一號作戰室集合。另外,讓信息部把明理咨詢過去五年所有代理案件的卷宗、蘇晚個人的所有公開及非公開信息、她團隊核心成員的背景……所有!我說的是所有資料,半小時內,全部擺到我桌上!”
電話掛斷。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囂。
戰爭,開始了。
而這一次,戰場由她選定。但游戲的規則……將由我來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