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剛漫過京城的城墻,丞相府閣樓的銅鏡反射出一道寒光。影殺衛在碎裂的鏡片旁撿起枚梅花佩碎片,上面的燕家冰裂紋在晨光里格外刺眼——正是陸沉舟昨夜破解機關時不慎遺落的信物。魏長川在天牢里捏著這塊碎片,指節因憤怒泛白,砸碎牢門木欄的嘶吼驚飛了檐下寒鴉:“封鎖全城!他左肩有傷,青衫佩劍,挖地三尺也要把陸沉舟找出來!”獄卒慌忙傳遞的令牌上,寒鴉紋泛著嗜血紅光,背面還沾著天衍閣叛徒臨終前的血書,清楚寫著“裂冰訣傳人特征”。
陸沉舟與蘇慕煙剛抵達書畫鋪后院,掌柜的就抱著染血密信沖進來:“魏長川拿到你的梅花佩了!他認出斷水劍冰紋,說要拿燕家滿門陪葬!”窗外銅鑼聲驟然響起,巡城衛兵的嘶吼撕破清晨寧靜:“捉拿北境逆黨陸沉舟,懸賞千兩黃金!”街頭巷尾的茶館已貼滿畫像,連乞丐都盯著過往青衫人,影殺衛帶著嗅血犬挨家搜查,全城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搜捕網。
蘇慕煙迅速將名冊拓本塞進墻縫暗格,天衍閣弟子正往馬車上搬運玄水箭:“東城門守衛是我們的人,趁搜捕網沒收緊趕緊走。”她剛用遮瑕膏重新遮蓋陸沉舟肩上胎記,街角就響起影殺衛刀鞘撞擊聲,子母符銅鈴在巷口急促搖晃——他們已查到書畫鋪的蹤跡。
“你們先走,我去引開追兵。”楚靈溪突然從后門走出,銀鎖在晨霧里閃著微光。她昨夜剛從南境趕來,掌心還留著藩王密信的墨跡。摸了摸銀鎖里母親遺留的水紋針,她將水紋石塞進陸沉舟手心:“這是藏寶洞機關鑰匙,不能落影盟手里。”沒等兩人反駁,她已掀開馬車簾露出玄色衣袍,“我用南境方言喊反語暗號,引他們去魏府方向。”
陸沉舟攥緊冰涼的水紋石,楚靈溪的披風掃過手背,南境梔子花香與記憶里西跨院雪梅香重疊。“靈溪!”蘇慕煙想拉住她,卻被折扇擋住:“天衍閣規矩,從來以大局為重。”城門方向突然傳來爆炸聲,楚靈溪駕著馬車沖出書畫鋪,故意在街角用南境話高喊“魏府糧倉見”,這句影盟暗號的反語果然奏效,刀疤臉嘶吼著帶主力追向魏府:“他要偷襲糧倉!快截住!”
陸沉舟與蘇慕煙趁機混出西城門,斷水劍冰紋因緊張發燙。剛鉆進城外密林,身后就傳來穿云哨銳響——約定的安全信號本該悠長,此刻卻短促慌亂。蘇慕煙展開弟子遞來的密報,鮮血畫著破碎青鳥紋,遠處官道上,影殺衛火把如毒蛇纏繞馬車,楚靈溪的銀鎖掉在車輪旁,被馬蹄碾成兩半。
“她被識破了。”蘇慕煙折扇捏得發白。陸沉舟突然轉身要沖回去,肩胛舊傷撕裂般疼痛,菜窖藏身時影殺衛的刀差點砍到窖口,此刻傷口又滲出血跡。“現在回去就是送死!”蘇慕煙死死拉住他手腕,展開輿圖指尖劃過南北交界山谷,“只有把名冊交給鎮北侯扳倒魏長川,才能救靈溪。”
密林寒鴉驚飛,影殺衛搜捕隊已追至林邊。陸沉舟橫斷水劍于胸前,霜氣凝成冰盾:“你帶名冊先走,我斷后。”蘇慕煙卻甩出寒鴉陣銅符,符咒炸開藍光引冷箭從樹梢射下——天衍閣伏兵及時趕到。“這是母親留下的歸燕陣。”她指向林間記號,“每棵樹都刻著機關,能延緩他們半個時辰。”兩人在伏兵掩護下撤退,斷水劍穗與折扇穗纏在一起,像兩股不肯分離的力量。
黃昏時在山谷找到鎮北侯接應隊伍,燕擎蒼看著陸沉舟滲血的繃帶皺眉:“靈溪的事我知道了。”他遞出戰書,封口沾著楚靈溪發絲,魏長川字跡猙獰如鬼:“三日后午時斷魂谷交換人質,逾期處決。”信紙背面祭壇圖上,楚靈溪被綁在中央,周圍淬毒箭矢旁,毒液寫著“需南北內力破機關”——魏長川算準陸沉舟會強行運功。
“這是陷阱。”蘇慕煙指尖劃過圖上機關,“斷魂谷機關比圍場兇險十倍。”但陸沉舟眼底決絕讓她把話咽回——天衍閣從不拋棄同伴,北境戰士從不畏懼沙場。篝火燃起時,陸沉舟用裂冰訣凍結傷口,斷水劍插在泥土里,劍穗纏著的梅花佩與楚靈溪半塊銀鎖放在一起,兩物相觸突然泛微光,霜氣與水紋在其間流轉。蘇慕煙清點暗衛時,見北境士兵幫天衍閣弟子包扎傷口,玄鐵鎧甲與青衫混在一起,默契無需多言。
京城魏府燈火徹夜通明,楚靈溪被關在天牢最深處,鐵鏈鎖住經脈卻鎖不住南境歌謠。獄卒送飯食里藏著撕碎的輿圖,是她用銀鎖碎片刻的——祭壇機關弱點旁指甲刻著“子時三刻”,這是南境死士突襲暗號。她摸出發髻里的水紋針,針尖映星光,仿佛能穿透黑暗落在同伴掌心。
陸沉舟望著京城方向,斷水劍冰紋在月光里泛幽藍。他將半塊銀鎖與劍穗纏緊貼身收好,明日斷魂谷無論陷阱還是決戰都必須去——為了被擒的伙伴,月下的誓言,更為了南北土地不再有分離與犧牲。寒鴉掠過夜空,仿佛在傳遞著即將到來的決戰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