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曉月“和好”后的日子,表面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們偶爾會約著吃飯,聊些畫室的趣事、年糕的糗態,默契地避開張極的名字。
可秦意紓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林曉月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審視。
這天下午,秦意紓正在畫室整理畫稿,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點開一看,胃里猛地一陣翻涌。
照片是她的素描本被翻開的樣子,上面是她隨手畫的張極側影,旁邊還寫著句沒寫完的詩。
發信人附了句:“藏得夠深啊,還說只是朋友?”
秦意紓的手瞬間冰涼。
這本素描本她從不離身,唯一一次借給別人看,是上周林曉月來家里時。
她幾乎是立刻撥通了林曉月的電話,指尖因為憤怒而顫抖:“是你做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林曉月帶著一絲得意的聲音:“是又怎么樣?我就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以為張極是真心對你的?他就是把你當消遣!我幫你把照片發給粉絲后援會,讓她們幫你醒醒腦!”
“你瘋了?!”秦意紓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和好?”林曉月冷笑一聲,“我從來沒真正原諒你!你騙我說是普通朋友,背地里卻畫他、惦記他!秦意紓,你太虛偽了!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也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輪不到你評判!”秦意紓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林曉月,我們到此為止吧。”
她用力掛斷電話,拉黑了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號碼。
窗外的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所謂的“和好”,不過是對方處心積慮的偽裝。
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
憤怒還沒平息,畫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女生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為首的染著黃毛,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那張素描本的照片。
“秦意紓是吧?”黃毛女生眼神兇狠,“敢勾引我們家張極,膽子不小啊!”
秦意紓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畫架,顏料管滾落一地:“你們想干什么?這里是畫室,出去!”
“出去?”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冷笑,“把你和張極的事情說清楚!你是不是故意接近他?是不是想蹭熱度?”
她們步步緊逼,嘴里罵著不堪入耳的話,甚至伸手去推搡秦意紓。
畫室里的其他同學被嚇得不敢作聲,有人悄悄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混亂中,秦意紓的胳膊被狠狠推在畫架的金屬邊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著眼前這些因為“維護偶像”而面目猙獰的人,只覺得荒謬又恐懼——她們甚至不認識她,卻能因為一張照片、幾句謠言,對她施加如此惡毒的攻擊。
“我和他只是朋友!”秦意紓忍著疼,試圖解釋,“你們別被人騙了!”
“朋友?”黃毛女生嗤笑,“朋友會偷偷畫他?我看你就是個狐貍精!”她說著,抬手就要去撕秦意紓的畫。
就在這時,畫室門口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秦意紓抬頭,看到張極氣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臉色鐵青,眼睛里像是燃著怒火。
他大概是接到了消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上全是汗,連口罩都跑掉了。
粉絲們看到張極,瞬間愣住了,囂張的氣焰矮了半截。
張極沒看她們,徑直沖到秦意紓身邊,看到她胳膊上的紅痕時,眼神更冷了:“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秦意紓搖搖頭,看到他的瞬間,緊繃的神經突然垮了,眼淚控制不住地涌了上來。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來的?”張極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三個女生,“我的事和她無關,你們要是再敢騷擾她,我絕不放過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女生們被他嚇得往后縮了縮,嘴里嘟囔著“我們只是問問”,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跑了。
畫室里恢復安靜,只剩下秦意紓壓抑的哭聲和張極的安撫聲。
張極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別怕,我來了。”
秦意紓埋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氣,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被朋友背叛的委屈,被陌生人攻擊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張極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他的襯衫。
陽光透過畫室的窗戶落在兩人身上,仿佛為他們筑起了一道隔絕外界紛擾的屏障。
“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張極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愧疚。
秦意紓搖搖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太蠢了。”
“不怪你。”張極抬手擦掉她的眼淚,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一顫,“是我沒保護好你。”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胳膊上清晰的紅痕,心里的憤怒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意識到,所謂的“普通朋友”界限,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沒辦法再眼睜睜看著她因為自己受委屈,沒辦法再用“朋友”的身份掩飾心里的在意。
“意紓,”張極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認真,“別再騙自己了,我們不只是朋友。”
秦意紓的哭聲猛地頓住,怔怔地看著他。
畫室里的顏料氣息和陽光的味道交織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些藏在“朋友”標簽下的心意,終于在這場失控的風波里,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