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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秋露受辱,王爺發怒

香爐里的煙還飄著,一縷一縷,像誰在無聲地嘆氣。芯蘭站在書房外,手里端著個青瓷碗,碗里是剛熬好的安神湯,藥香混著一絲甜味,聞著倒不苦。

她沒進去。

門開著,但里面沒人應她。

她也不急,把碗輕輕放在廊下的小幾上,退后半步,袖子垂著,像是等風來。

其實她在等蕭榮塵。

昨夜她留下香囊,他沒扔,也沒說好,但香爐里那點余燼還在,說明他點了。這就夠了。她不是來討賞的,是來維持這根細得快斷的線。

可線還沒穩,風先來了。

王妃的步子又穩又響,紅裙掃過青磚,像火燎過地皮。她身后跟著兩個婆子,一個捧著賬冊,一個拎著茶壺,看著是來查賬的,可眼神都往書房里瞟。

芯蘭低頭行禮,動作不快不慢。

“王妃安。”

王妃沒看她,徑直走進書房,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香爐上。

“倒挺會討巧。”她冷笑,“昨兒送香囊,今兒送湯?你一個通房婢女管起主子的身子來了?”

芯蘭不辯,只道:“回王妃,湯是廚房統熬的,奴婢只是順路送來,不敢稱‘送’。”

“順路?”王妃轉身,指尖一挑,賬冊翻開,“你一個賤婢,進出賬房,是誰給的權?”

“王爺許的。”

“王爺許的?”王妃聲音陡高,“他一時心軟,你也敢當真?一個下賤奴才,也配碰府中銀錢?”

她說著,抬手就去推案上茶盞。

茶潑了一地,褐色的水漫過青磚,濺上芯蘭的裙角。

“你——”王妃盯著她,“心術不正,惑主亂府,該罰!”

芯蘭沒動,也沒擦。

她知道這一出為哪來。

香囊點了,湯送了,賬理了,權限拿了——她動了王妃的地盤,不動點血,哪能收場?

可她不怕。

她怕的是秋露。

果然,王妃一揮手:“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給我掌嘴二十,讓她記住規矩!”

婆子上前,手剛搭上芯蘭肩頭。

“住手!”

秋露從回廊那頭沖過來,鞋都跑歪了,一頭撞進書房。

“王妃!芯蘭姐姐是奉命行事,您不能隨便打人!”

滿屋靜了。

王妃瞇眼:“哪來的粗使丫頭,也敢插嘴?”

“我是芯蘭姐姐的貼身丫鬟!”秋露站直了,聲音發抖但沒退,“您要罰,罰我!是我在賬房幫她抄錄的!要打打我好了!”

王妃笑了。

笑得極冷。

她一步步走近,忽然抬手——

啪!

第一掌打得秋露偏了頭。

啪!

第二掌在她另一邊臉頰留下指印。

啪!

第三掌下去,嘴角裂了,血從唇角滲出來,滴在領口。

秋露沒哭,也沒跪,就那么站著,像根燒紅的鐵。

芯蘭沖上去扶她,卻被王妃一掌推開。

“你再敢攔,一起打!”

芯蘭沒再動。

她扶著秋露慢慢跪下,頭低著,聲音輕得像落雪:“王妃教訓的是。奴婢失儀,愿代秋露受罰。”

王妃冷笑:“代?你代得了什么?她以下犯上,該杖責三十!”

“那也該等本王定奪。”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蕭榮塵站在那兒,玄色袍角沾了點塵,像是剛從外頭回來。

沒人看見他什么時候到的。

王妃臉色變了。

“王爺……臣妾正在整頓府規,這賤婢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你這又是何等規矩?”他沒看她,目光落在秋露臉上。

三道掌印,嘴角的血,還有她耳后那縷被發絲蓋住的血絲——芯蘭剛才悄悄抹過,但沒擦干凈。

蕭榮塵走近,彎腰。

他撿起地上一根斷簪。

銀的,樣式極簡單,是秋露平日戴的那支。剛才那一推搡,簪子撞在案角,斷了。

他捏著那半截簪子,指尖發白。

“王妃。”他聲音不高,“教下不嚴,罰閉門思過三日,下不為例。”

王妃猛地抬頭:“王爺!她——”

“杖責秋露者,杖二十。”他打斷她,“送秋露去醫館,擅動者,同罰。”

沒人敢應。

王妃嘴唇發抖,想說話,可對上他的眼神,到底沒出聲。

她轉身就走,紅裙甩得像刀。

婆子們慌忙跟上。

書房里只剩三人。

秋露還跪著,臉腫著,血還在滲。

芯蘭輕輕扶她:“別怕,沒事了。”

蕭榮塵沒走,也沒看她。

他把那半截斷簪放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后他轉身,進了內室,門關上了。

芯蘭沒追,也沒求見。

她扶秋露站起來,低聲:“能走嗎?”

秋露點點頭,咬著牙:“能。”

“我送你去醫館。”

路上秋露一句話沒說,芯蘭也沒問。她知道秋露不是怕,是氣。氣自己沒本事護主,氣王妃囂張,更氣那一巴掌打得太響,響得整個府都聽見了。

到了醫館,大夫上了藥,說沒傷到骨頭,但三五日別見風。

芯蘭點頭,付了藥錢。

回來時天已擦黑,她沒回房,先去了廚房。

灶上溫著一鍋湯,她舀了一碗,加了點蜂蜜,又放了兩片陳皮去苦味。

她把湯倒進一個干凈瓷罐,封好口,交給一個小丫鬟。

“送去書房,就說……”她頓了頓,“就說新熬的安神湯,溫著,隨時可喝。”

丫鬟接過,跑了。

芯蘭沒等回音。

她回了自己住的小屋,點燈,坐下。

秋露睡下了,臉朝里,呼吸還算穩。

她坐在燈下,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布,展開。

是秋露耳后那縷血絲擦下來的,已經干了,褐紅色,像枯了的花。

她盯著看了會兒,收進袖袋。

第二天一早,她準時去書房。

門開著。

蕭榮塵在案前,手里拿著那份賬冊,正是她昨兒整理的。

她進去,行禮,低頭站著。

他沒讓她奉茶,也沒讓她走。

“你不怕?”他忽然問。

她一怔。

“王妃不會罷休。”他說,“你昨兒送湯,是想讓我知道她動了你的人?”

“奴婢沒想那么多。”她低頭,“只是王爺昨夜動怒,怒傷肝,湯里加了點養心的料。”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

“你很聰明。”

她沒應。

“聰明到……敢用一個丫鬟的傷,來激我發火?”

她抬頭,眼神清:“秋露不是棋子。她是人。她替我挨打,我不能讓她白挨。”

蕭榮塵沒說話。

他放下賬冊,起身走到窗邊。

外頭風大,吹得簾子一蕩一蕩。

“你不怕她報復你?”

“怕。”她聲音輕了點,“但更怕王爺因怒傷身。您若倒了,我們這些人,連挨打的資格都沒有。”

他背對著她,沒動。

良久,他說:“退下吧。”

她行禮,轉身。

“明日……照舊。”

她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應了聲“是”,走了出去。

回到回廊,風正大。

她站在檐下,摸了摸袖袋里的那塊布。

血跡干了,硬了,像一塊小鐵片。

她抬頭。

檐角掛著一串冰凌,陽光一照,亮得刺眼。

忽然,咔的一聲。

一根冰凌斷了,砸在石階上,碎成幾段。

她沒躲。

一滴融水,落在她掌心,涼得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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