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月將臨
- 斗羅:殺戮證道天命之殺
- 騰騰大少
- 2868字
- 2025-08-14 20:24:29
——三年后·殺戮之都·血歷二六三五年
血歷二六三五年,殺戮之都的極夜沒有晨曦,只有永恒的血月。
月亮低垂,像一枚被剜出的眼球,懸在穹頂,血絲狀的云絮從月面拖曳而下,拂過黑鐵城墻,留下濕漉漉的腥甜。
霜氣沿著石縫攀爬,鉆進每一條鎖鏈的孔洞,把鐵銹凍成細小的赤晶。
三年來的每一夜,唐燭都在這樣的月色里睜眼;三年來的每一晨,夭夭都在這樣的霜色里踮腳張望。
三年剪影日常
每日寅時,血池殿霧氣蒸騰,乳白的蒸汽里浮著暗紅的血珠。
唐燭赤足立于骨臺,足踝被霧氣熏得微紅,腳趾卻緊扣石面,像釘子一樣釘進殺意的漩渦。
弒界劍橫于膝,劍身銀紅魂環(huán)如一條浸血的綢帶,隨著他呼吸微微收緊——呼,綢帶松弛;吸,綢帶繃直。
夭夭盤坐在他側(cè)后方三步,雙手托著幽焰武魂。
那朵曼陀羅花影在她掌心緩緩旋轉(zhuǎn),花瓣邊緣燃著銀紅冷焰,冷焰舔舐空氣,發(fā)出細碎的“嗤嗤”聲。
她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汗還是霧。
每當(dāng)霧氣太濃,她便鼓起腮幫子輕輕一吹,幽焰便“噗”地漲大一圈,把霧氣燒出一個小小的空洞。
殺戮之王負手立在陰影里,血瞳半闔,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脊背上。
他的指節(jié)無意識地在腰間佩劍上摩挲,像是在數(shù)他們的心跳。
這三年唐燭:從二十級到了三十八級巔峰。
第三魂技【弒界·銀紅殺域】:以自身為圓心,半徑十丈內(nèi),所有魂技傷害增強百分之百,速度增加百分之五十,殺意暴漲,持續(xù)十息。
殺域展開時,他瞳仁會泛起一圈銀紅月蝕,像血月倒映在冰湖。
·夭夭:從十級修煉到了二十七級。
第二魂技【幽焰·花噬】:曼陀羅花影放大十倍,花瓣邊緣燃起銀紅冷焰,可吞噬對手魂力并反哺己身。
每當(dāng)她發(fā)動花噬,鼻尖會沁出細小的汗珠,像花瓣上的晨露。
每一級,都是用血池的水與亡魂的骨量出來的。
唐燭的虎口常年有細碎的裂口,裂口里滲出的血珠在殺域里會被瞬間吸回;夭夭的指尖則永遠帶著幽焰的冰涼,像兩塊小小的寒玉。
這三年唐燭在親人的陪伴下,性情不在清冷,反到變得開朗了許多。
可是三年里,血月共圓三十六次,殺戮之王的失控也一次比一次嚴重。
最初只是瞳孔變紅,后來是指甲暴長,再后來……背后浮現(xiàn)九頭蝙蝠的虛影。
每一次清醒后,他都會獨自走上最高的烽火臺,看北方的黑云。
唐燭跟去過一次,聽見男人沙啞的嗓音散在風(fēng)里:
“我本想把命留給你,可命好像先不要我了?!?
那一刻,唐燭第一次發(fā)現(xiàn),義父的側(cè)臉在月光下竟然有了細紋,像冰裂的瓷器。
血歷二六三五年·圓月夜。
子時,血宮最深處的寢殿,青銅漏壺的水滴聲忽然錯亂。
“咚——咚——咚!”
每一聲都炸成猩紅的漣漪,把壁火震得搖曳。
唐燭從睡夢中驚醒,赤足掠出長廊。
寢殿大門半敞,血影斗羅、冥燈斗羅、赤煉斗羅三人正死死按住王座上的男人。
殺戮之王長發(fā)披散,血瞳擴散成兩個旋轉(zhuǎn)的漩渦,背后九頭蝙蝠虛影張開遮天之翼,翅骨由純粹殺意凝成,每一次拍擊都震碎大片壁火。
蝙蝠的九顆頭顱同時嘶鳴,聲音像千萬把刀刮過鐵器,刺耳到令人牙酸。
血影斗羅低吼,掌心魂力如潮,卻被蝙蝠翼扇得倒飛三丈,后背重重撞在立柱。
立柱上立刻浮現(xiàn)蛛網(wǎng)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唐燭沖進去,弒界劍未出鞘,少年已擋在義父與三位斗羅之間。
“義父!”
殺戮之王抬頭,血瞳里映出少年的影子——那影子在扭曲,像被黑火焚燒。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尖在唐燭眉心一點,一縷極細的血光沒入少年識海。
聲音沙啞得像銹鐵刮過冰面:
“……退下?!?
下一秒,蝙蝠翼橫掃,唐燭胸口被勁風(fēng)撕開一道血口,整個人撞碎殿柱。
碎石飛濺,有一片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夭夭趕到時,少年正咳著血爬起來,眼底卻燃著更亮的火。
“再來。”
他踏前一步,第三魂環(huán)銀紅大放,殺域撐開三丈,硬生生將蝙蝠虛影逼退半步。
就是這一瞬,三位斗羅聯(lián)手,十二根封魂柱自地底升起,銀紋與冰晶交錯,將殺戮之王牢牢鎖死。
寢殿歸于寂靜,只余男人壓抑的喘息。
血影斗羅跪地,聲音發(fā)抖:“老臣無能……只能以陰寒之力壓制,最多再撐兩年。”
兩年。
唐燭抬手擦去唇角血漬,心臟像被一只無形之手攥緊。
永夜寒淵,位于血宮地下數(shù)十丈。
四壁寒魄晶石終年滴水成冰,中央一張玄冰池,四周十二根封魂柱銀光流轉(zhuǎn)。
殺戮之王坐在冰池中,睫毛覆霜,唇色蒼白。
唐燭跪在冰池前,額頭抵著義父冰冷的指背,聲音低啞卻堅定:
“我要闖地獄路,凝殺神領(lǐng)域,然后去外界為您尋找壓制之法?!?
冰榻上的人沒有睜眼,聲音卻透過冰霜傳來,帶著疲憊的沙?。?
“地獄路九死一生,你尚未……”
“我已三十八級巔峰?!碧茽T抬眸,眼底是燃燒的雪,“義父,您教過我——殺戮之都的法則,弱肉強食。如今,輪到我來護您?!?
殺戮之王指尖微顫,一滴血珠從指背滑落,在冰面綻開細小的紅梅。
良久,他嘆息一聲,那嘆息里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傻孩子?!?
唐燭與殺戮之王相互陪伴多年早就把對方當(dāng)做自己真正的親人。
寒淵外,血影斗羅與冥燈、赤煉兩位斗羅并肩而立。
夜風(fēng)卷著冰屑,吹得三人披風(fēng)獵獵作響。
唐燭走出冰窟,月光落在他肩頭,像披了一層銀霜。
少年轉(zhuǎn)身,朝三位斗羅深深一揖,衣擺拂過冰面,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晚輩唐燭,懇請諸位助我?!?
血影斗羅抬手,虛扶少年,掌心魂力微吐,替唐燭拂去肩頭冰屑。
“少主言重。王于我有再生之恩,老臣萬死不辭?!?
唐燭挺直脊背,聲音清晰:“我闖地獄路,若能活著出來,血影前輩可否暗中護我前往外界?”
血影斗羅單膝跪地,掌心按在胸口,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
“老臣以魂血起誓,地獄路外,寸步不離?!?
唐燭卻搖頭,語氣低沉:“還有一事,夭夭絕不能知曉。她若知道,定會不顧一切隨我同行。我要她留在殺戮之都,安心修煉,兩年后……若我未歸,她便是新的王。”
冥燈斗羅低嘆:“那丫頭看似軟糯,實則性子極倔。少主要瞞她,不易?!?
唐燭垂眸,指尖摩挲著腰間劍柄,聲音輕得近乎自語:
“她會恨我,但總好過……與我一起死?!?
唐燭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卻不知夭夭一直躲在寒淵外的回廊陰影里。
小姑娘咬著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聽見哥哥說“若我未歸,她便是新的王”,聽見血影斗羅起誓,聽見哥哥用那樣輕的聲音說“總好過與我一起死”。
夭夭轉(zhuǎn)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她沒有回寢殿,而是去了演武場,把幽焰武魂催到極致,銀紅火焰燒得地面龜裂。
“哥哥想一個人去送死……休想?!?
地獄路的入口,位于血宮深處。
那是一道由純粹殺戮氣息凝成的漩渦,漩渦邊緣,空間扭曲,血月的光芒被吞噬殆盡。
入口處,十二根黑曜石柱環(huán)繞,柱面刻滿扭曲的蝙蝠紋,紋里滲著暗紅的血。
唐燭站在漩渦前,黑衣如墨,弒界劍橫于背后。
他沒有回頭,卻仿佛看見夭夭站在城頭,小辮子被風(fēng)吹得揚起,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
少年抬手,指尖在唇邊輕輕一觸,像隔空做了一個無聲的告別。
“等我?!?
地獄路開啟的第三日,夭夭失蹤了。
她只留下一張字條,壓在唐燭的枕下:
“哥哥,你說過要永遠保護我??晌乙蚕氡Wo你。
地獄路太黑,夭夭替你點燈?!?
字條旁,是那只缺耳朵的布兔,被洗得干干凈凈,像在等待主人歸來。
血影斗羅站在城頭,望著遠方翻涌的血色漩渦,長長嘆息。
“王啊……這兩個孩子,終究是您親手養(yǎng)出的雙刃。”
風(fēng)掠過殺戮之都的城墻,卷起漫天冰塵。
無人知曉,少年此去,前路是深淵,亦是新生。
而那個小姑娘,正沿著另一條更隱秘的暗道,悄然追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