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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療養院中的盲文密語

銅錢在掌,裂紋朝南。沈硯指腹輕碾其邊,命氣如絲,自指尖逆流而上,貫入經脈。四十息命格感知,尚余十七。他伏于排水管出口,污水浸透左袖,斷骨處如炭灼燒,卻未動分毫。療養院外墻百步,命符巡哨三輪交替,皆依九宮離火陣圖而行,錯半步即觸發絞殺。

他閉目,龜甲貼墻。裂紋摩挲三轉,命流微顫,循聲而辨,三樓西翼有異。非人息,非藥氣,乃命絲刻痕所留余震。阿棠未醒,然命宮微動,如針引線,暗織不休。

沈硯攀上通風井,鐵柵銹蝕,以銀元撬之,無聲脫落。管內窄狹,匍行三十丈,至病房外側。龜甲再觸壁,命氣滲入墻皮,凹凸有致,非蟲蛀,非水蝕,乃指力所鑿。七列九行,三十六點為組,循環往復,隱合八門方位。

盲文非盲文,乃命陣密語。

他自懷中取出清明銅錢,壓于眉心。銅錢邊緣磨平,乃江邊所撒之物,執念所凝,可鎮神魂。目眩漸退,心火內斂,神識稍清。以《歸命訣》殘章口訣為引,依“休門起式,生門藏機”之序,逐行推演。

第一列:“坤位命核七,地脈已通。”

第二列:“兌宮陰眼三,魂引未斷。”

第三列:“離火入中宮,子時啟門。”

字字如釘,鑿入識海。月圓之夜,命河之門將啟。非虛言,非妄語,乃阿棠以命絲為筆,以墻為紙,所刻之讖。

沈硯呼吸微滯。九宮圖謀已久,地脈為基,陰眼為鑰,命核為引,三者俱備,只待月圓子時,開啟命門。阿棠被囚于此,并非偶然,乃為“魂引未斷”之關鍵。她命宮中盤旋黑鳳,能承命河之光,亦能為陣所噬。

然密語未止。末行刻痕更深,指力幾透墻體:

“師弟袖短三寸,非偶然。”

沈硯指節驟緊。斷袖之傷,乃幼年救女,橫梁斷骨,左袖被撕去三寸。此等私隱,天下僅他一人知曉。師弟從未提及,亦未見其衣有異。阿棠何以知之?又何以斷言非偶然?

他凝神回溯。以殘存命格感知,倒推三日命氣流轉。夜半子時,阿棠命宮忽震,非藥力所致,乃自主蘇醒。指尖觸墻,持續一刻有余,刻痕漸成。其時命傀巡房,然未覺異,蓋因阿棠呼吸平穩,脈象如常,唯神識游離于命絲之外,以陰眼窺天機,以指代筆,傳密。

她非昏迷書寫,乃以殘命為燭,照破迷障。

沈硯閉目,心頭如壓巨石。阿棠所見,非僅斷袖,乃命線相連。師弟命格中,亦有黑鳳盤繞,與他如出一轍。此非巧合,乃同源替命之兆。當年命館大火,師弟背影隱于烈焰,左袖飄蕩,短于右袖——此景他從未細察,今被阿棠以陰眼窺破,直指命門。

若師弟亦遭火劫,為何不歸?為何獻玉?為何跪于暗室,捧雙魚碎片,言“師兄已入局”?

疑云如霧,纏繞心脈。

他正欲再探墻文,忽聞外廊腳步輕移。非命傀,乃活人步頻,緩而穩,似有意避哨。沈硯斂息,伏于管口暗角。

魏驍自走廊轉角現身,西裝皺褶,領帶歪斜,手中握一平板,屏幕微亮。他未入病房,反將平板貼于通風口外壁,低聲:“數據接駁,三秒。”

沈硯以指輕叩鐵柵三下。

魏驍即解碼上傳。畫面閃現,為療養院接診記錄。阿棠入院時,監控拍下一名男子立于三樓走廊,背對鏡頭,望向病房。其左袖短于右袖,斷口齊整,邊緣焦黑,顯為火灼所致。

沈硯瞳孔驟縮。

此斷法,非尋常撕裂,乃橫梁壓斷布料,熱力瞬間焦邊,與他左袖傷痕完全一致。天下之大,豈有如此巧合?

魏驍低聲:“接診護士是命傀,無記憶。但系統自動抓拍訪客,這張是唯一留存。男子未登記,未接觸患者,僅佇立七分鐘,便消失于監控盲區。”

沈硯不語,只凝視屏幕。那背影瘦削,肩線微塌,與記憶中師弟身形重合。二十年不見,他以為師弟早已死于火夜,或叛逃天涯。然今觀其衣袖,竟與他同受一劫。

若師弟亦被燒傷,為何不歸?若他亦為受害者,為何向九宮獻玉?

盲文密語再現腦海:“師弟袖短三寸,非偶然。”

非偶然,乃烙印。乃九宮所設之局,將他們二人皆納入命陣之中。沈硯為守門人,師弟為引路人,一明一暗,一叛一隱,皆為命門開啟之棋。

魏驍收起平板,低聲道:“你要見他?”

沈硯緩緩搖頭。

見之何益?如今之局,非人非鬼,皆為命絲所控。師弟若真為九宮所用,必有牽制;若仍存本心,亦難脫桎梏。阿棠刻此密語,非為求見,乃為警示——斷袖非傷,乃符。乃九宮標記替命者之印。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舊銀元,刻“艮”卦。此元曾封阿棠命脈,今再用之,非為封,乃為引。以銀元輕壓墻文“師弟袖短三寸”八字,命氣滲入,反溯刻痕之力。

墻內忽有微震。非命符波動,乃命絲共鳴。阿棠命宮微動,似有所感。

沈硯低語:“你知我來。”

墻文無應,然第七列末點,微微凹陷更深。似回應,似確認。

魏驍皺眉:“她在……回應你?”

沈硯未答,只將銀元嵌入墻縫,作命陣錨點。若阿棠能以盲文傳密,必可借命絲連絡。此錨一點,命氣相通,后續可布“歸心局”,隔空穩其命宮。

魏驍忽道:“還有一事。”

他調出另一張截圖,為接診記錄附屬影像。男子轉身離去時,袖口微揚,腕間一閃,似有紋路。魏驍放大局部,畫面模糊,然仍可辨出——其左手內側,有一極細疤痕,呈“井”字形。

沈硯呼吸一滯。

此疤,他識得。

二十年前,師兄弟二人曾共執龜甲,卜問天機。卜甲裂紋如井,師尊以此紋烙于二人腕間,誓守天機不泄。后命館焚毀,此誓成空,烙印亦被世人遺忘。

今此疤再現,非偽造,非巧合。

師弟未死,未叛,亦未忘。

他來此,非為劫人,乃為看她一眼,確認命陣未毀。

沈硯指節發白,銀元嵌入墻縫,命氣緩緩流轉。阿棠命宮微振,如回應,如低語。

魏驍低聲道:“下一步?”

沈硯終于開口,聲如寒潭:“等月圓。”

他轉身,欲離通風口。然步未動,忽覺掌心黑紋蔓延,自小臂攀至肩胛,肌膚干枯如裂。六次回溯,折壽十八日,命宮如殘燭,風中欲熄。

他扶壁,穩身。左袖污水滴落,砸于地面,無聲。

魏驍欲扶,被他抬手止住。

“我尚能行。”

他未看魏驍,只凝視墻文最后一行。阿棠以命絲所刻,非求救,非哀鳴,乃密語,乃戰書。

命門將啟,非九宮獨謀,亦非天命注定。

他沈硯,尚在。

斷袖者,不止一人。

井字疤,尚存一人。

月圓子時,門若啟,他必破門而入。

魏驍收起平板,低聲道:“我已備好后路。”

沈硯點頭,自通風口退入管道。污水漫膝,步步沉重。命格感知將盡,然心火未滅。

行至中途,他忽停步。

回望通風口外,墻文隱于暗處,然“師弟袖短三寸”六字,仿佛灼灼發亮。

他低語,如對墻中人,如對二十年前火夜:

“你既刻此,可知后果?”

未待回應,他已前行。

管道幽深,污水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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