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完液之后去做個陰超?!睆堉魅沃逼鹕?,示意護士準備儀器,“再加個激素六項和盆腔MRI。痛經這么嚴重,要排除子宮內膜異位癥。”
我盯著托盤里閃著冷光的器械,警覺起來:“醫生,這很嚴重嗎?”
老中醫從眼鏡上方斜睨我:“你以為痛經是小事?上周有個姑娘痛經拖成盆腔粘連,現在還在不孕不育科躺著呢?!?
“有這么嚴重?。磕勤s快給她做吧!”我慌忙應聲。
張主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鋼筆在處方箋上劃出流暢的弧線:“先去收費繳費2800?!彼合聠螕膭幼飨駱O了我們小區門口撕停車費的保安。
醫生走后病房里就剩我和李師師了,她輸液有一會兒了,臉色看起來潤了不少,人也顯得精神了些??吹剿兴徑猓揖蜏蕚淠弥鴨巫尤ダU費。
“等等?!崩顜煄熗蝗恢鹕碜?,輸液架被她帶得哐當直響,“我想上廁所。”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立刻從門后閃出來:“VIP病房有獨立衛浴,我扶您去。”
“讓他來?!崩顜煄熤赶蛭摇?
‘我?’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耳朵瞬間燒了起來,我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居然讓我扶她去上廁所!
李師師不由分說地把手搭在我掌心,“別廢話,扶我去就是?!?
小護士只好尷尬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游移......“那...有需要按呼叫鈴?!毙∽o士最終妥協,退出了病房。
等腳步聲遠去,李師師立刻像變了個人似的。她一把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喂,你干什么!”
“噓!”她一把捂住我的嘴,溫熱的手心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家醫院在宰客,你看不出來嗎?“她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輕輕拉開她的手:“看出來啦,但是你的病要緊啊,多花點錢倒也無所謂?!?
李師師突然怔住了,半晌,她嘴角微微上揚:“如果你在哄我開心的話,那你確實做到了。”
“但我這真的就是普通痛經,回家喝點熱水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你現在還穿著病號服...”我低頭看著她寬大的條紋褲腿,已經拖到了地上。
李師師全然沒有理我的意思,拉著我就悄咪咪地摸向消防通道。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時,生銹的鉸鏈發出一聲‘吱呀’......這里面很黑只有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李師師抓著生銹的扶梯往下看,只見到螺旋狀延伸、一眼望不到頭的樓梯。
“十五層...”她氣若游絲地數著樓層標識,轉頭看向我時,她眼睛里寫滿懇求。
我哪能不理解她這個眼神的含義。
“上來吧?!蔽冶硨χ紫?,故意用嫌棄的語氣掩飾加速的心跳,“記得把褲腿挽好,別絆著我?!?
她柔軟的身體突然貼上來時,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的手臂環住我的脖子,帶著濃濃的消毒水味和淡淡Byredo無人之境系列的荒漠孤魂香水味——這款香水還是之前和Byredo品牌方合作送的,品牌方說李師師的形象和性格很符合他們這款新推的香水。
“抓緊了!”我托住她的腿彎往上顛了顛,她驚叫一聲勒緊我的脖子,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后。
下到第十三層時,她突然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悶聲說:“你心跳好快......”
我喘著粗氣,沒好氣的回懟:“背個一百多斤的人,換誰心跳不快?”
她在后面略帶調侃地笑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后背傳來:“那你這是不是有點虛啊,要不回去讓那老中醫給你看看?”說著還壞心眼地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看你妹!”我作勢要松手,她立刻尖叫著摟緊我的脖子,笑聲在樓梯井里層層回蕩......之后我們像兩個偷了月亮的盜賊,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沿著螺旋狀的樓梯慢慢沉入夜色之中。
......
“所以,你家住哪個區?”這是我第三次追問她,手指在導航屏幕上懸而未決。
上了車后李師師直接化身無賴,她轉過臉來:“說了呀,三個月沒住了,玄關的灰估計都能種蘑菇了,而且上周物業才打電話說我家門把手上結了蜘蛛網,問要不要幫忙報警?!?
還說如果回家睡覺還得大掃除鋪床之類的,她嫌麻煩就說這幾天干脆借住我家,她那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這事兒就這么定了。
“這不扯犢子嗎?”我簡直無語,雖然能和美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確實是一件人生幸事,但理智告訴我,這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不能住酒店嗎?”
“身份證在行李箱里...”她立刻接上,“行李箱在辦公室......”
“怎么,你不歡迎啊?”李師師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沒有不歡迎,就是...覺得有點唐突。”我盯著前方的路況隨口一句。
李師師聽了,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還唐突?得了吧!你還少帶別的女孩子回家嗎?”
“你不怕的話那隨你,反正我家足夠大,在多來幾個也夠睡了。
“我怕你?”她反問。
“-。-”
見我沉默,她突然輕笑出聲,隨后,她湊近了些,饒有興致地問:“你說說唄,到底帶過多少女孩子來你家?”
......
一陣斗嘴過后,李師師似乎有點累了,她蜷著身子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正當我以為她終于消停了,可以安心開車時,沒過幾分鐘她又開始作妖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喂,你車上有水嗎?”
“后座還有一瓶...”
李師師今天穿的是一件不對稱設計的黑色連衣裙,此刻她側身探向后座時,短的那一側正好朝向我這邊。隨著她的動作,露出大片的雪白,在夜色中格外晃眼......我強迫自己將視線固定在擋風玻璃上,但余光還是不受控制地看向她胸前。
“夠不著...”她小聲嘀咕著,似乎有些懊惱,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就在這時,安全帶警示燈突然亮起,紅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車廂內投下一片曖昧的光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前方路口突然閃現刺眼的熒光綠。是交警正在設卡查酒駕。我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啊!”李師師驚呼一聲,剛拿到手的礦泉水瓶脫手飛出。她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沖去,差點就要撞上儀表盤。
“程天你在搞什么鬼?!”
她惱火地伸手,精準地掐住我腰間的軟肉,鉆心的疼痛讓我倒吸冷氣,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去制止她。
車窗外,交警的指揮棒在擋風玻璃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我當即就降下車窗。
“駕駛證,行駛證。“交警板著臉,手電筒的光束在我和李師師之間來回掃射。
我遞過證件,余光瞥見李師師正若無其事地整理裙擺,那截雪白的大腿在黑暗中格外晃眼。交警狐疑地打量著我們:“喝酒了?”
“沒有?!蔽腋砂桶偷鼗卮?,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吹一下?!本凭珳y試儀遞到面前。
我配合地吹了口氣,儀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交警看了看讀數,表情稍微緩和:“注意安全駕駛,別在車上打鬧。”
“好的警官?!蔽矣樞χ舆^證件,等交警走遠才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