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薇的心事·原生陰影現
- 悠然人生:我的系統又躺贏了
- 木易流速
- 2365字
- 2025-08-24 22:00:00
初冬的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拍打著落地窗的玻璃,發出低沉的嗚咽。窗外,夜色深沉,黃浦江兩岸的燈火璀璨如星河,倒映在墨黑的水面上,流淌著繁華的光影。楊瑾的新公寓里,卻溫暖如春??照{送出柔和的暖風,驅散了窗外的寒意??諝庵袕浡谋『上悖ù芭_綠植)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小陽臺的玻璃門關著,隔絕了江風的呼嘯。一張小圓桌擺在落地窗前,上面散落著幾個空酒瓶(清酒、果酒)、幾碟吃剩的小菜(鹽水毛豆、涼拌海帶絲、花生米),還有兩個倒空的高腳杯。林薇蜷在柔軟的懶人沙發里,身上裹著一條厚厚的、薄荷綠色的絨毯,只露出一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一雙迷蒙的眼睛。
她真的醉了。
原本只是說好來慶祝喬遷,嘗嘗楊瑾泡的新茶。但不知怎的,聊著聊著,她主動提出“喝點小酒助興”。楊瑾沒拒絕,從樓下便利店買了些清酒和果酒。起初氣氛輕松愉快,林薇興致很高,講著瑜伽館的趣事,夸贊江景無敵,眼神明亮,笑聲清脆。但隨著酒精下肚,她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勉強,眼神也開始飄忽,話也漸漸少了下去。最后,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里,望著窗外璀璨的江景,沉默了很久。
“楊瑾……”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不像她平時的清亮,“你……有沒有覺得,這江邊的夜景,特別像……特別像一個巨大的魚缸?”
她沒等楊瑾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流動的光影:
“我小時候……家里就有一個小魚缸。很小,圓的,放在窗臺上。里面就養了一條紅色的小金魚……是我媽偷偷給我買的?!?
她的聲音很低,像在夢囈。
“我爸……他愛喝酒。喝醉了,就……就發脾氣。摔東西,罵人……有時候,也打人……”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裹緊了毯子,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毯子的邊緣,“我媽……她只會哭,躲著我……或者抱著我,讓我別出聲……”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角滑落,砸在絨毯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
“那條小金魚……是我唯一的伴兒。我給它起名字,跟它說話……它總是很安靜,吐著泡泡,在小小的魚缸里游來游去……”
“后來……有一天,我爸又喝醉了……他嫌魚缸礙眼……一把抓起來……就……就摔了……”她的聲音哽住,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出,“玻璃碎了……水灑了一地……小金魚……小金魚在地上跳……跳了幾下……就不動了……”
她再也說不下去,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里,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毯子里悶悶地傳出來,像受傷的小獸在低鳴。瘦弱的肩膀在寬大的絨毯下劇烈地起伏著。
楊瑾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試圖靠近安慰。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個沉默的影子。窗外的江景依舊璀璨,霓虹閃爍,映在他平靜的眼眸里,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他聽著那壓抑的哭聲,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悲傷和絕望。
過了許久,林薇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她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眼神渙散而疲憊。
“我媽……她一直很怕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帶我走……”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家里欠了好多債……都是他喝酒賭錢欠下的……我媽……她打幾份工……偷偷攢點錢……就給我交學費……給我買吃的……”
她露出一絲苦澀的、近乎自嘲的笑:
“我拼命學瑜伽……考教練證……就是想早點賺錢……早點離開那個家……我以為……只要我跑得夠遠……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
“可是……他總能找到我……”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和無力,“換電話……換地方……都沒用……他總能找到我媽……逼她說出來……然后……打電話來要錢……罵人……威脅……”
“上次……上次你聽到的……就是他又喝醉了……逼我媽問我要錢……說再不給他……他就來找我……”她猛地打了個寒顫,裹緊了毯子,仿佛那寒意來自骨髓深處,“我……我好怕……楊瑾……我真的好怕……”
房間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諝夥路鹉塘?,沉重得讓人窒息。
楊瑾依舊沉默著。他沒有問“為什么不報警”,也沒有說“一切都會好起來”之類的空話。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廚房,重新燒了一壺熱水。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打破了死寂。
他拿著一個干凈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回陽臺。他蹲下身,將水杯輕輕放在林薇面前的矮幾上。
“喝點水?!彼穆曇艉芷届o,像冬日里無風的湖面。
林薇抬起紅腫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又看看那杯冒著熱氣的水。過了幾秒,她才像反應過來,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捧住了杯子。溫熱的觸感透過玻璃傳遞到冰冷的指尖,讓她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一絲絲。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熱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點微弱的暖意。
楊瑾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試圖去“解決”什么。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像一個穩固的、無聲的依靠。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沉靜的、不帶壓迫感的安全感。窗外的燈火在他身后流淌,將他沉靜的側影勾勒得更加清晰。
林薇捧著水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目光落在楊瑾平靜的臉上。那平靜,像一塊巨大的、溫潤的玉石,無聲地吸收著她的恐懼、悲傷和絕望。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深沉的、包容的平靜。這平靜,讓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下來。
“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我……我喝多了……說了好多……”
“沒事。”楊瑾的聲音依舊溫和,“喝點水,休息一下。”
“嗯……”林薇應了一聲,將水杯放在桌上,身體重新蜷縮進沙發里,把臉埋進柔軟的毯子。酒精和情緒的巨大消耗讓她疲憊不堪。毯子下傳來她逐漸均勻、深沉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楊瑾靜靜地坐著。他看著窗外。江面上,一艘燈火通明的游輪緩緩駛過,像一座移動的宮殿,在墨色的水面上劃開一道長長的、璀璨的光痕。那光芒倒映在他眼底,卻照不進那片沉靜的湖泊。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喝了一口。茶味苦澀,回味微甘。
夜還很長。
江風依舊在窗外嗚咽。
但在這方小小的、溫暖的天地里,
一個疲憊的靈魂,
終于找到了片刻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