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夜的電話
- 治愈電競大神,他為我折腰
- 娜娜來啦i
- 1975字
- 2025-08-15 10:02:45
凌晨三點。
城市中只有幾扇窗還亮著。
蘇靜默的這扇就是其中之一。
她沒睡。
面前的筆記本屏幕上,是沈淵過去三年的所有比賽錄像和賽后數據分析。
密密麻麻的。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這個時間點的陌生來電通常與麻煩掛鉤。
蘇靜默接起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是死寂。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然后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的喘息從聽筒里泄露出來。
這是溺水者在水面下的最后掙扎。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沉悶帶著泄憤般的決絕。
蘇靜默判斷那應該是他的鼠標。
終于一個破碎幾乎不成調的男聲從電流中擠了出來。
“……它又開始抖了。”
那個它,當然指的是他的手。
那只曾為他捧起冠軍獎杯,如今卻背叛他,折磨他的手。
蘇靜默沒有問“你是誰”,也沒有問“你在哪”。
這些都是廢話。
她只是把椅子往后拉開些許,調整了一個更放松的坐姿。
“沈淵。”
她叫他的名字,語調平穩得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報告。
“聽我的指令。”
電話那頭喘息聲沒有停歇,反而因為她這句命令而多了一點掙扎的意味。
“看著你周圍。”
蘇靜默沒有給他反抗的余地,指令一個接一個。
“說出五樣,你現在能看到的東西。”
“……”
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
“說出來。”蘇靜默重復,不帶情緒,卻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度。
“……顯示器。”
第一個詞,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摳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蘇靜默沒有催促。
她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
“……鍵盤。”
“……水杯。”
“……窗戶。”
“……天花板。”
他每說一個詞,呼吸的節奏就出現一次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放緩。
“很好。”蘇靜默說,“現在找到四樣你能用皮膚感覺到的東西。用手去摸告訴我那是什么感覺。”
電話那頭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然后是金屬的輕微刮擦。
“……椅子扶手。”他的聲音依舊沙啞,“……金屬的,很涼。”
“繼續。”
“……桌面。木頭……上面有劃痕。”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又亂了一瞬。
“……我的腿。褲子……很粗糙。”
“……墻。”他的聲音變得很低,“……冰的。”
他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在她的指令下重新用感官去認知這個讓他痛苦的世界。
“繼續。”蘇靜默的聲音繼續響起,“三樣你能聽到的聲音。”
這個問題讓他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因為此刻他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電腦主機的……嗡嗡聲。”
“……你的聲音。”
他頓住了。
“還有一個。”蘇靜默提醒。
“……我自己的……喘氣聲。”他終于承認了這讓他難堪的聲音來源。
“對。”蘇靜默的回應不帶任何評判,“現在,聞一下空氣里的味道。說出兩種。”
這是一個更私人的問題。
意味著他要將自己所處最狼狽的環境暴露給她。
“……煙味。”
他果然抽煙了。
俱樂部禁止選手在房間抽煙,他違規了。
“還有……一股……灰塵的味道。”
房間很久沒打掃了。
一個被自己困在囚籠里的人不會在意這些。
“最后一個。”
蘇靜默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熱身。
“告訴我,你現在能嘗到的一種味道。”
這一次沈淵徹底沒了聲音。
死寂再次籠罩了電話兩端。
蘇靜默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動作。
他或許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或者用舌尖舔過自己的口腔。
然后他會嘗到。
嘗到他自己制造出來的恐慌的味道。
“……血。”
他終于開口,只有一個字。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是咬破了嘴唇還是舌頭。
蘇靜默沒有追問。
“現在,再聽我說。”
她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喘息聲,已經從剛才的狂風驟雨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微風。
雖然依舊紊亂但不再致命。
“從一數到十。慢慢數。”
“一……”
他的聲音像生了銹的齒輪一樣,開始艱難地開始轉動。
“二……”
“三……”
蘇靜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去聽他的計數。
她在聽他計數之間的,呼吸的間隙。
那間隙正在被拉長。
當他數到“十”的時候,那粗重的喘息已經徹底平息下去。
房間里只剩下筆記本電腦散熱風扇的輕微轉動聲。
電話那頭也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風暴過去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蘇靜默在等。
等他先掛斷。
或者等他說點什么。
這通電話是他主動求救。
是他把刀遞給了她。
現在是她決定這把刀是用來繼續切割傷口,還是用來削一個蘋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久到蘇靜默以為他會就這么一直沉默下去。
聽筒里終于傳來一個幾乎輕不可聞的音節。
“……謝了。”
然后電話被掛斷。
嘟——嘟——嘟——
忙音響起。
蘇靜默拿下手機,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
通話時長七分三十秒。
她沒有動,也沒有立刻投入工作。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內心OS:野獸在最痛苦的時候,撥通了飼養員的電話。】
【它忘記了齜牙,忘記了攻擊,只是本能地尋求馴服者的安撫。】
【這不是信任。】
【這是絕境下的唯一選擇。】
【但已經夠了。】
【第四步,植入依賴。】
【當一束光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參照物時,追光就成了本能。】
【我要做的就是成為他唯一的光。】
【然后在他追上來的時候親手關掉它。】
蘇靜默睜開眼,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她將手機重新放回桌面,然后把注意力轉回到那份充滿了數據的筆記本屏幕上。
仿佛剛才那通驚心動魄的電話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