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攤前驚變,煞吞靈玉
- 孤煞:出獄后兄弟們都成圣
- 辰寅i
- 5187字
- 2025-08-13 16:01:17
夜市昏黃的光線在禹疆身后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投進前方舊貨攤那片雜亂的光影里。他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目標明確地走向那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能夾死蚊子的舊貨攤老頭。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股沉甸甸的、剛從死人堆(字面意義)里爬出來的煞氣,引得旁邊幾個賣襪子手機殼的小販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老頭正蹲在攤位后頭,就著燈泡的昏光,慢悠悠地卷著一根旱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他似乎對禹疆的到來毫無所覺,或者說,是假裝毫無所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禹疆在他攤位前站定,影子正好把老頭和他那堆破銅爛鐵籠罩進去。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淬了冰似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顆花白的腦袋。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夜市遠處模糊的喧囂和老頭卷煙時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這無聲的壓力,比直接掀攤子還嚇人。
老頭卷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終于慢吞吞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煙霧后看向禹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喲,后生,又來啦?看看有啥…呃…”話沒說完,就被禹疆那眼神凍得后半句卡在了喉嚨里。
“聊聊?”禹疆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砂紙磨過生鐵,帶著一股剛從陰溝里爬出來的冷硬勁兒,“聊聊昨晚那個‘紀念品’?!?
老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刷了層劣質的漿糊。渾濁的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下,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警惕?!凹o…紀念品?后生你說啥呢?老漢我這兒都是些老物件,可沒啥紀念品…”他打著哈哈,試圖裝傻充愣。
“是嗎?”禹疆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攤開,那枚布滿綠銹和暗紅污垢的青銅扳指靜靜地躺在他粗糙的手心里。在“氣”之視野下,扳指散發出深邃內斂的暗紅光澤,如同凝固的血,與周圍那些破碗爛鎖散發出的駁雜灰氣形成了鮮明對比,簡直是地攤貨里的愛馬仕。
“那聊聊這個?”禹疆的聲音更冷了,“聊聊它是怎么來的?聊聊昨晚跟著我回家的那位‘灰霧朋友’?再聊聊…‘拾荒者’?”
“拾荒者”三個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老頭的神經!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圓,瞳孔驟縮!臉上的假笑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秘密的驚駭和一絲…深藏的怨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頭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沙啞,像被砂輪磨過。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帶倒了身后一個小馬扎,發出“哐當”一聲響。他死死盯著禹疆,或者說,是盯著禹疆掌心的扳指,眼神里充滿了貪婪、恐懼和難以置信。“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庇斫蚯氨平徊?,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浪潮,“重要的是,你知道。說說看,這扳指,什么來路?‘穢影’又是怎么回事?誰派你盯著我?或者說…誰派你收集這些‘老物件’?”他刻意加重了“老物件”三個字,目光如刀,仿佛要將老頭那點小心思剜出來。
老頭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在禹疆冰冷的臉和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扳指之間瘋狂游移。恐懼最終壓倒了貪婪。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后面的雜物堆上,聲音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骸拔也恢溃∥沂裁炊疾恢?!東西是收來的!那扳指…那扳指邪性!你趕緊扔了它!不然…不然你也得跟我一樣…”
“跟你一樣?”禹疆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眼神更厲,“跟你一樣什么?變成怪物?還是變成它們的…飼料?”
“閉嘴!”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渾濁的眼底猛地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兇光!“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你以為有點力氣就能刨根問底?!有些東西,知道了就得死!”
話音未落!老頭枯瘦如雞爪的右手猛地從懷里掏出一物!
那赫然是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乳白色古玉!玉質溫潤,但此刻表面卻繚繞著一層極其濃郁、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灰色霧氣!一股比昨晚巷子里那只“穢影”更加陰冷、更加腥臭的氣息瞬間爆發開來!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跌入冰窖!
“靈玉?!”禹疆瞳孔猛縮!這老頭果然有問題!而且他手里的這塊“靈玉”,污染程度遠超昨晚那塊碎片!散發出的穢氣簡直令人窒息!
“嘿嘿嘿…”老頭發出夜梟般的怪笑,臉上的皺紋扭曲成詭異的圖案,眼神瘋狂而怨毒,“本想留你一命…是你自己找死!嘗嘗這個吧!”他猛地將那塊被重度污染的靈玉對準禹疆!
嗡——!
靈玉上纏繞的濃稠灰氣瞬間沸騰!如同無數條饑餓的毒蛇,扭曲著、嘶鳴著,帶著刺骨的陰風和令人作嘔的腐臭,鋪天蓋地般朝禹疆噬咬而來!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翻滾的死亡灰影!
攻擊范圍太大!禹疆根本無處可躲!眼看就要被這恐怖的穢氣吞噬!
“找死!”禹疆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右拳緊握扳指,再次悍然轟出!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刻意催動,那枚青銅扳指仿佛被這濃郁的穢氣徹底激怒,自行爆發出比昨晚更加狂暴、更加兇戾的暗紅煞氣!如同怒濤狂潮,瞬間包裹住他的拳頭!
轟!
暗紅煞氣與翻滾的穢氣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如同熱油潑進滾水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劇烈沸騰和湮滅聲!嗤嗤作響!
暗紅煞氣霸道絕倫!所過之處,那看似洶涌的穢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哀鳴,迅速消融、潰散!但老頭手中那塊污染靈玉釋放的穢氣實在太多太濃!暗紅煞氣雖然兇猛,卻如同被潮水包圍的礁石,一時間竟被死死纏住,難以寸進!
“嘰嘰嘰——!”
靈玉內部,似乎傳出了無數細微、重疊、充滿痛苦和怨毒的嘶鳴!老頭臉色猙獰,雙手死死捧著靈玉,源源不斷地將某種陰冷的能量注入其中,催動著穢氣狂潮,試圖將禹疆和那暗紅煞氣一同淹沒!
僵持!
禹疆感覺右臂如同灌了鉛,狂暴的煞氣在體內奔涌,沖擊著他的理智,冰冷暴虐的殺意再次上涌。而扳指則傳來一股更加貪婪、更加兇猛的吸力,瘋狂地吞噬著周圍被煞氣消融的穢氣能量!一吸一耗,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也讓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老東西!你撐不了多久!”禹疆咬牙低吼,眼中血絲彌漫。
“嘿嘿…撐到送你上路就夠了!”老頭怪笑著,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顯然催動這邪物也讓他付出了巨大代價。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僵持時刻!
禹疆左手一直緊握著的那塊從昨晚“穢影”身上掉落的、溫潤的乳白色靈玉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盡管被污染),又或者被禹疆體內狂暴的煞氣和他右手扳指的力量所牽引,竟然猛地自行亮了起來!
純凈平和的乳白色光暈,如同投入沸水的一塊寒冰,瞬間擴散開來!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凈化感!
這光芒不偏不倚,正好照射在老頭手中那塊污染靈玉的核心位置!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冰塊上!那塊污染靈玉核心處纏繞的、最濃稠的暗灰色穢氣,被這突如其來的純凈白光一照,竟然發出了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哀鳴!劇烈地翻滾、收縮起來!老頭催動穢氣的力量瞬間被打斷!
“什么?!”老頭驚駭欲絕!
就是現在!
禹疆眼中兇光暴漲!右拳上的暗紅煞氣如同掙脫束縛的兇獸,趁著穢氣核心紊亂、后繼無力的瞬間,猛地向前一沖!
噗嗤!
暗紅煞氣如同燒紅的利刃,狠狠刺穿了翻滾的穢氣屏障,直接命中了老頭手中那塊污染靈玉的本體!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老頭手中的污染靈玉,被狂暴的煞氣硬生生擊出了一道貫穿性的裂痕!
“啊——!??!”老頭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瞬間萎頓下去!他手中的污染靈玉光芒迅速黯淡,纏繞的穢氣如同退潮般縮回玉中,只留下表面那道猙獰的裂痕和更加濃郁的灰敗死氣。
而禹疆左手那塊溫潤的靈玉碎片,在爆發出那道凈化白光后,似乎耗盡了力量,光暈迅速黯淡,變得平平無奇。
“呼…呼…”禹疆劇烈喘息著,右拳上的暗紅煞氣緩緩收斂回扳指,體內翻騰的殺意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脫力感。扳指傳來滿足的溫熱感,顯然剛才吞噬了不少穢氣能量。
他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只剩下出氣多進氣少的老頭。
“現在,”禹疆的聲音冰冷依舊,卻帶著掌控全局的壓迫,“能好好聊聊了嗎?這扳指,哪來的?‘拾荒者’是誰?你們收集這些東西,想干什么?”
老頭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怨毒和絕望,他死死盯著禹疆,又看了看禹疆掌心的扳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
“嘿…嘿嘿…”他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笑容扭曲而詭異,“你…你惹上大麻煩了…小子…這扳指…是禍根…是詛咒…‘拾荒者’…不會放過你…他們…他們上頭…有人…大人物…嘿嘿…你斗不過的…”
“上頭?誰?”禹疆眼神銳利如刀,逼問道,“陳責?還是張世堯?!”
聽到這兩個名字,老頭渾濁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仿佛這兩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恐怖力量!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嗬嗬”聲更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哀求,似乎在乞求禹疆不要再問下去!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禹疆左手那塊已經黯淡的靈玉碎片,似乎因為靠近了那塊被擊裂的污染靈玉(同源),又或者被禹疆體內尚未平息的煞氣和扳指力量所引動,竟然再次微微一亮!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純凈的乳白色細絲,如同有生命般,從碎片中探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禹疆緊握著它的左手掌心!
轟!
一股龐大而駁雜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入禹疆的腦海!不再是血腥戰場的片段,而是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
一個古老的、布滿塵埃的祭壇
一群穿著古怪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圍著一塊巨大的、散發著污穢灰氣的靈玉念念有詞…
一個模糊的、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回蕩:“…以玉為媒…引穢氣…飼圣胎…”
畫面一閃,出現一張模糊卻讓禹疆心臟驟停的側臉!那輪廓…那氣質…竟與巨幅廣告牌上那個溫潤如玉的公益大使——陳責,有著驚人的相似!只是畫面中的他,眼神冰冷無情,嘴角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笑!
緊接著,畫面碎裂,又閃過一個奢華現代的辦公室,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妝容精致的側影(張世堯?)正對著電話低語:“…玉收得怎么樣了?‘圣所’那邊催得緊…”
最后,畫面定格在一枚古樸的青銅扳指上!它被供奉在一個布滿玄奧符文的玉臺上,散發著深邃的暗紅光芒!一個蒼老而狂熱的聲音嘶吼著:“…找到它!不惜一切代價!那是打開‘地煞境’的鑰匙!是‘圣胎’完美的容器!”
“呃?。 饼嫶蟮男畔_擊讓禹疆頭痛欲裂,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
“鑰匙…容器…圣胎…地煞境…”這些詞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瘋狂回響!陳責!張世堯!他們果然牽扯其中!而且圖謀之大,遠超想象!
他猛地甩頭,強壓下腦海的劇痛和混亂,再次看向地上的老頭,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冰冷,而是帶著洞悉了部分恐怖真相后的森然殺機!
“說!‘圣胎’是什么?!‘地煞境’在哪?!”禹疆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老頭被禹疆那仿佛要擇人而噬的眼神徹底嚇破了膽!他看到了禹疆剛才的異常,更感受到了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殺意!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頭涕淚橫流,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散發出騷臭味,“我…我就是個最外圍收破爛的…我只知道…上頭…上頭叫‘圣主’…那些大人物…都聽‘圣主’的…扳指…扳指是‘圣主’要找的鑰匙…其他的…我真的…”
噗!
老頭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極其細微、卻快如閃電的烏光,如同毒蛇般從旁邊黑暗的巷口射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老頭的后心!
老頭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他喉嚨里“咯咯”兩聲,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殺人滅口!
禹疆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烏光射來的方向!只見巷口陰影里,一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速度快得驚人!
“站住!”禹疆怒吼一聲,拔腿就要追!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瞬間!
他左手掌心那塊溫潤的靈玉碎片,在傳遞完那段恐怖信息后,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又或許是剛才那道凈化白光耗盡了它最后的本源。它表面那層乳白色的溫潤光澤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熄滅,最終“咔”的一聲輕響,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了白色的齏粉!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帶著淡淡哀傷氣息的暖流,如同最后的告別,從碎裂的粉末中溢出,瞬間融入了禹疆的左手掌心。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微微一亮,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禹疆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堆失去光澤的白灰,又看了看地上老頭那死不瞑目的尸體,再望向黑影消失的、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黑暗巷弄。
冰冷的夜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也卷起了靈玉的粉末。
線索…又斷了。
但新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謎團,如同遮天的陰云,已經籠罩下來。
陳責…張世堯…圣主…圣胎…地煞境…鑰匙…容器…
還有剛剛那枚…犧牲自己傳遞了關鍵信息、最終化為飛灰的靈玉碎片…
禹疆緩緩抬起頭,望向城市被霓虹染紅的夜空。眼神深處,最初的憤怒和孤獨,已經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凝重和一種…被卷入滔天巨浪中的、孤狼般的決絕所取代。
他攤開右手,那枚青銅扳指依舊靜靜地躺著,暗紅的光澤在夜市昏黃的光線下,仿佛流動的血液。
“禍根?詛咒?鑰匙?容器?”禹疆喃喃自語,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有意思。”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體,也不再追那消失的黑影。他轉身,身影融入夜市邊緣流動的光影中,步伐沉穩而堅定。
下一個目標,似乎該去“拜訪”一下那位光芒萬丈的公益大使了。不知道這位“圣人”,看到他這位剛出獄的“兄弟”帶著“鑰匙”上門,會是怎樣一副精彩表情?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