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陰謀
- 魂穿后,她和毒舌將軍聯手了
- 茚之
- 3611字
- 2025-08-28 22:30:32
禁足的半月,于宋安榮而言是實打實的煎熬。未央宮偏殿的梁木上懸著半舊的宮燈,燈穗垂落時總在青磚地投下晃動的影子,像極了她按捺不住的焦躁。每日晨起推開窗,只能望見四方天井里那棵老槐樹,枝椏歪歪扭扭地探向灰藍的天,連只鳥雀都懶得來歇腳。
伺候的宮女們大氣不敢出,端茶時手指總在顫抖。宋安榮摔碎第三只霽藍釉茶杯時,掌事嬤嬤終于壯著膽子勸了句:“公主,仔細傷著玉手。”話音未落,就被飛來的銀簪擦著耳際釘在門框上,簪頭的珍珠簌簌發抖。從那以后,殿里只剩下器物墜地的脆響,再無人敢多言。
她夜里總睡不著,披著單衣坐在鏡前。銅鏡里的人影日漸憔悴,眉梢的戾氣卻越積越重。一想到宋安瀾此刻或許正慢悠悠地在御花園里賞花,或許正和陸長纓說笑著品茶,她就恨得牙癢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彎月形的血痕,也渾然不覺。
而宋安瀾的日子,確實如宋安榮所料的那般平靜。她住的梨香閣本就偏僻,而且她也不怎么喜歡湊熱鬧,跟別人搞關系,更是少有人往來。檐下的風鈴被風拂過,叮當作響,倒添了幾分清凈。
辛月夕幾乎是踩著辰時的點來的。她總穿一身湛藍官服,掀簾時帶進來的風里,都裹著宮外點心鋪的甜香。“你瞧我給你帶了什么?”她獻寶似的打開食盒,里面躺著幾枚梅花酥,酥皮層層疊疊,頂上還沾著粉紅的梅粉,“西街那家鋪子新出的,我排隊搶了兩盒,特意給你留了一盒。”
宋安瀾笑著接過,捏起一塊放進嘴里。酥皮簌簌落在素白的帕子上,清甜的香氣漫過舌尖。“難為你總想著我。”她輕聲道,眼底漾著暖意。
辛月夕擺擺手,自顧自地坐到她對面,抓起桌上的圍棋子胡亂擺弄:“你我還客氣什么?”她說著,忽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大公主還沒禁足呢?”
宋安瀾執棋的手頓了頓,淡淡道:“再過兩日應該就可以出門了。”她不愿對辛月夕多提宮闈紛爭。
辛月夕也知趣,沒再追問,轉而說起城外的桃花開得正好,說起哪家戲班新排了曲子。宋安瀾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等辛月夕走后,太子宋衍之來了梨香閣,他近日每隔三五日來一次。他是當今太子,是一向深居簡出的婉貴妃所出,性子沉穩,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是一疊新采的春茶,有時是一卷剛抄好的詩集。“這是江南貢的雨前龍井,聽說你愛喝清淡的,特意讓人送來。”他把茶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宋安榮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皇妹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
“勞皇兄掛心,一切安好。”宋安瀾起身行禮,姿態得體。
宋衍之點點頭,目光掃過桌上吃了一半的梅花酥,又看向窗外:“辛醫官倒是常來?”
“嗯,月夕心善,總怕我悶得慌。”
“她性子直爽,倒是難得的好人。”宋衍之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前幾日得了塊暖玉,據說能安神,你且收著。”
宋安瀾接過錦盒,觸手溫潤。打開一看,里面躺著塊鴿子蛋大小的白玉,雕成了海棠花的模樣,紋路細膩。“皇兄太破費了。”
“些許薄禮,不必掛懷。”宋衍之微微一笑,沒多停留,又囑咐了幾句保重身體,便帶著侍從離開了。
宋安瀾把暖玉收好,轉頭對桔梗道:“把上次備好的那支碧玉簪包起來,下次辛小姐來,給她帶上。”桔梗應了聲,轉身去了里間。她知道,辛月夕家境雖好,卻在宮里沒什么根基,這支簪子雖不貴重,卻是她的一點心意。
有十多日沒出門,天剛蒙蒙亮,宋安瀾就醒了。她悶得慌,換了身月白的襦裙,裙擺繡著細密的纏枝紋,襯得她身姿愈發窈窕。推開門,晨光正好,空氣里飄著青草的濕潤氣息。
“公主,咱們去御花園走走吧?”桔梗笑著提議,她也看不得自家主子總悶在屋里。
宋安瀾點點頭,踩著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御花園里的海棠開得正盛,姹紫嫣紅的,引得蜂蝶繞著花蕊打轉。她走到一處拱橋邊,正想憑欄遠眺,卻見不遠處的回廊下,一行人正往外走。為首的兩人穿著官服,身后跟著內侍,手里捧著明黃色的錦盒,顯然是領了賞賜。
“那是誰?”宋安瀾隨口問道。
桔梗瞇著眼看了看,回道:“像是禮部的趙侍郎,旁邊那位……瞧著像是趙家的公子。前幾日大公主在太液池落水,就是他救的,想來是今日進宮領賞的。”
趙家公子?青黛說的好色之徒趙濂?
宋安瀾的目光落在那年輕男子身上。他身形高挑,穿著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步履從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覺得輪廓周正,氣質文雅,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怎么也和“好色之徒”的傳聞搭不上邊。
她想起前幾日聽青黛閑聊,說這位趙公子在城外強搶民女,還把人家父親打成了重傷。當時只當是謠言,如今見了真人,倒覺得有些不可信了。不過這深宮之中,玄昭帝下令禁止傳流言蜚語,應該不是有人故意潑臟水。
“走吧,回去吧。”宋安瀾收回目光,轉身往梨香閣的方向走。趙濂是誰,品行如何,于她而言,無關緊要。
可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未央宮悄然醞釀。
宋安榮剛解禁足,就迫不及待地讓人去打聽宋安瀾的動靜。當聽到侍女回報,說宋安瀾和陸長纓的婚期定在下月小滿時,她手里的描金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她死死盯著侍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侍女嚇得腿一軟,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回……回公主,內務府已經開始準備嫁妝了,婚期……確實定在下月小滿,陛下親批的……”
“不可能!”宋安榮猛地站起來,發髻上的金步搖劇烈晃動,“長纓怎么會同意這門婚事!一定是宋安瀾那個賤人,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她像瘋了一樣在殿里轉圈,隨手抓起桌上的妝奩就往地上砸。鎏金的鏡架磕在墻角,鏡面裂成蛛網;翡翠的鐲子摔在青磚上,斷成幾截;連那支陸長纓去年送她的白玉簪,也被她狠狠擲在地上,簪頭的珍珠崩飛出去,滾到門后不見了蹤影。
宮女們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殿內的瓷器碎裂聲、玉器崩裂聲、宋安榮的怒罵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夠了!”
一聲冷喝從門口傳來,柔妃扶著侍女的手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裙擺繡著鳳凰圖案,臉上帶著怒意,掃過滿地狼藉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母妃!”宋安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哭著撲過去,抓住柔妃的衣袖,“他們要成婚了!長纓要娶宋安瀾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柔妃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什么?潑婦罵街嗎?摔東西能讓陸長纓不娶她?能讓婚期取消?”
宋安榮被她罵得一愣,隨即哭得更兇了:“可我除了這樣,還能怎么辦啊?我喜歡長纓那么多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娶別人!”
柔妃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心里終究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拉著宋安榮在椅子上坐下,又示意侍女們都退出去。殿門關上的瞬間,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陰狠:“你當真非陸長纓不可?”
宋安榮重重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嗯!母妃,我只要他!”
柔妃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眼神漸漸變得銳利:“那你有沒有想過怎么改變現狀?”
宋安榮愣住了:“我……”
“你什么都不想,只知亂摔東西,怎么解決問題?”柔妃緩緩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想一想,若是……宋安瀾不清白了呢?你覺得陸長纓還會娶她嗎?”
宋安榮的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母妃……您的意思是……”
柔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息:“你想啊,陸長纓那樣的人,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若是宋安瀾沒了完璧之身,別說他不愿意娶,就是陛下,也會覺得丟臉,不會讓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嫁入陸家那樣的名門望族。到時候,這門婚事自然就黃了。”
宋安榮的心跳驟然加速,臉上的淚痕還未干,眼里卻已經燃起了興奮的光芒:“對!對!母妃說得對!只要她……”
“噓——”柔妃打斷她,眼神變得警惕起來,“此事非同小可,萬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你要記住,無論事成與否,都不能讓人查到你頭上,更不能……”她頓了頓,語氣格外嚴肅,“不能讓你三皇弟知道。”
宋安榮不解:“為什么不能讓三弟知道?他平日里不是……?”
柔妃冷哼一聲:“你三弟?他心思不在咱們這些婦人身上,他有他自己的事要操心。”
宋安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里卻已經被那個計劃填滿了。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柔妃看著女兒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知道這步棋走得險,可一想到女兒的心愿,想到若是宋安瀾真的嫁入陸家,將來皇后在宮中的勢力會越來越大,她就狠下心來。
“具體怎么做,我會讓人安排。你只需乖乖待在宮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柔妃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記住,事成之前,不許再去找宋安瀾的麻煩,更不許在其他人面前露半點破綻。”
“女兒知道了!”宋安榮用力點頭,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柔妃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偏殿。殿門關上的瞬間,宋安榮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望著碎玉軒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宋安瀾,你等著吧。陸長纓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而梨香閣里,宋安瀾正坐在窗前看書。陽光透過窗紙,在書頁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桔梗端來剛沏好的龍井,輕聲道:“公主,剛才內務府的人來說,下個月小滿的婚期,已經定下了,讓咱們這邊也早些準備著。”
宋安瀾握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輕聲應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