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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將計就計

  • 北望
  • 白描蒼客
  • 4749字
  • 2025-08-13 12:00:00

“他們,既然為我們,精心準備了一座,如此宏偉的‘墳墓’。那么,我們若是不進去,好好地‘躺一躺’……豈不是,太辜負了,他們的一番‘美意’?”

李玄那冰冷而戲謔的聲音,在死寂的指揮中樞內,緩緩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投入冰潭的石子,雖然沒有激起驚濤駭浪,卻讓那刺骨的寒意,透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深處。

瘋了。

這是所有將校,在聽到這句話時,心中冒出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看著他那張在燭火下顯得過分平靜的臉,看著他嘴角那一抹令人費解的、冰冷的弧度,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們剛剛才得知,自己所處的,是一個早已被敵人精心設計好的、天羅地網般的絕殺之局。他們引以為傲的雄關,其所有的防御工事、兵力部署,都早已被敵人洞悉得一清二楚。他們就像一群被關在透明籠子里的困獸,一舉一動,都在獵人的注視之下。

在這樣令人絕望的處境之下,身為三軍主帥的他,不思考如何突圍,如何求生,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近乎是自尋死路般的瘋言瘋語。

“玄兒,休得胡言!”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左營都統張驍。他那張清瘦的儒將面孔,此刻寫滿了焦慮與不解。他上前一步,對著李玄,更是對著主位上的李牧,拱手道:“大哥,少帥,眼下敵情險惡,我等已是危如累卵!為今之計,當務之急,是立刻放棄青石關,憑借我軍騎兵的機動力,南下突圍,與葫蘆口的主力匯合,或許,尚有一線生機!萬不可,再做意氣之爭啊!”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將校的心聲。

是啊,既然這座城,已經變成了敵人的陷阱,那我們為什么還要傻傻地待在里面等死?走,立刻就走!憑著玄甲軍的戰力,殺出一條血路,總好過在這里坐以待斃!

“走?”雷萬鈞那如同洪鐘般的聲音,響了起來。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環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張驍的身上。

“張驍,你告訴我,我們往哪里走?”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南下?南邊,有那幫數典忘祖的狗雜碎,布下的天羅地網!我們能沖破葫蘆口,可能沖破他們布在整個北地的重重關卡嗎?”

“就算我們沖出去了,又能如何?”他指著腳下這片土地,嘶吼道,“我們走了,這青石關,怎么辦?這關內,那二十多萬,信任我們,跟著我們,一起背井離鄉的百姓,怎么辦?!我們把他們,留給北方的狼崽子,當做牛羊一樣,隨意宰割嗎?!”

“我玄甲軍的兵,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沖鋒的路上!也得死在,保護百姓的前面!絕不能,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逃跑!”

雷萬鈞的話,讓原本還有些騷動的眾將,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張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他們可以走。

但,道義呢?軍魂呢?

他們若真的就此南逃,那他們與那些通敵叛國的江南王家,又有何異?

“老雷說得沒錯。”李牧那沉穩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他緩緩地從主位上站起,走到了沙盤之前。

“我李家三代,鎮守北疆,從未有過,棄城而逃的先例。”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李牧,也絕不會,做這第一個,不肖子孫。”

“此關,我等,必須守。”

“縱然,是十死無生,也必須,守!”

他的話,斬釘截鐵,徹底斷絕了所有主張撤退的念論。

整個指揮中樞,再次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守,是死路一條。

走,是斷絕了軍魂的茍活。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之中,李玄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誰說,守,就一定是死路一條?”

他迎著眾人那疑惑、不解、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緩緩地,走到了那張,繳獲來的,偽造的“青石關”地圖前。

“諸位叔伯,請看。”他拿起指揮桿,指向了地圖,“這張圖,畫得,何其精細。我青石關,每一段城墻的高度,每一座箭樓的位置,甚至,連我們軍械監中,有多少架重弩,糧倉之中,有多少石存糧,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可以說,在我們的敵人眼中,我們,就是透明的。他們,對我關的了解,甚至,比我們在場的某些人,還要透徹。”

他的話,像一根根針,扎在眾將的心頭。

“但,他們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李玄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算漏了,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知道我們的一切。”

這句話,像一個繞口令,讓雷萬鈞等人,聽得一頭霧水。

但張驍和李牧,卻是瞳孔猛地一縮,仿佛抓住了什么關鍵的東西。

李玄沒有賣關子,他繼續說道:“既然,敵人是照著這張圖,來部署他們的攻城計劃。既然,他們對這張圖上的‘青石關’,深信不疑。”

“那么,我們,為何不能,將計就計?”

“我們,就按照他們想要的,給他們,變出一座,和這張圖上,一模一樣的,‘青石關’來!”

“什么?!”眾將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少帥,您……您的意思是……”張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的意思,很簡單。”李玄的指揮桿,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下了一條線,“從現在開始,這張圖,就是我們的防守準則!”

“這張圖上說,我們東面的城墻,因為年久失修,是最薄弱的環節。那好!我們,便連夜,將東面城墻,從內部,給我掏空!只留下一層薄薄的外殼,用以迷惑敵人。而在那被掏空的部分,我要你們,給我藏進去三千名,手持勁弩的精銳!我要那里,變成一個,所有膽敢靠近的敵人,都將有來無回的,死亡陷阱!”

“這張圖上說,我們的甕城之內,只有兩座箭樓,火力不足。那好!我們,便在甕城的地面之下,給我挖出數個地道暗堡!里面,架上我們最強的重弩!我要讓敵人,在沖進甕城,以為自己得手的那一刻,嘗一嘗,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死亡是什么滋味!”

“這張圖上說,我們糧倉的位置,在城西。那好!我們,便將真正的糧草,連夜轉移!將那里,變成一個,堆滿了火油、硫磺、干柴草的,巨型火藥桶!只等,敵人沖進去,搶糧之時,我便送他們一場,永生難忘的,滔天大火!”

李玄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種,足以顛覆乾坤的,瘋狂的魔力!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近乎荒唐的,瞞天過海,偷天換日的計劃,在他的描繪之下,漸漸浮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將計就計!

利用敵人手中的情報,來為敵人,量身打造一個,他們自己,都發現不了的,死亡陷阱!

“這……這……這太瘋狂了!”張驍被李玄這個大膽的計劃,驚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識地反駁道,“少帥,此計,聽起來,確實……匪夷所思。但是,想要在短時間內,對青石關,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改造,這……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改造城墻,挖掘地道,這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簡直是天文數字!而且,動靜太大,我們又如何能瞞過,早已兵臨城下的,北方狼騎的眼睛?!”

“誰說,要瞞著他們了?”李玄冷笑一聲。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城外那片,被燒成焦土的原野。

“‘堅壁清野’,已經為我們,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狼騎大軍,雖然已兵臨城下,但他們,同樣需要時間,來安營扎寨,來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在他們得知,我們繳獲了江南王家那批,本該屬于他們的‘攻城獸’圖紙之后,他們,會更加謹慎。”

“而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至于人手……”李玄的目光,掃過城樓之下,那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安置區,“我們,有二十萬,剛剛失去家園,對狼騎,充滿了刻骨仇恨的,百姓!”

“他們,就是我們,最龐大的,也是最可靠的,人力來源!”

“我要張叔,你,立刻,以都尉府的名義,發布‘招募令’!告訴所有百姓,青石關,需要他們!每一個,愿意參與城防改造的民壯,每日,可得雙倍口糧!戰后,優先分地!立功者,可入軍籍!”

“我相信,當生存與仇恨,交織在一起時,所爆發出的力量,將足以,創造任何奇跡!”

“至于,如何瞞天過海……”李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就更簡單了。”

他轉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發的,鐵匠,石頭。

“石頭。”

“小人在!”早已蘇醒過來,只是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石頭,立刻上前一步。

“那張‘墨守·攻城獸’的圖紙,你研究得,如何了?”李玄問道。

石頭深吸一口氣,沉聲答道:“回少帥,小人已經與軍械監的幾位老匠師,連夜進行了推演。此物,確是……鬼斧神神工。若讓其成型,我青石關,正面城墻,恐……恐難抵擋其三次沖擊。”

聽到這話,眾將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石頭話鋒一轉,眼中,卻爆發出一種屬于匠人的、狂熱的光芒,“小人也發現,此物,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它為了追求極致的沖擊力,將其所有的核心機括與傳動結構,都集中在了其前段,那個巨大的撞角之后,一個被稱為‘龍脊’的主梁之上。那里,是它力量的來源,卻也是它,最脆弱的命門!”

“只要我們,能用足夠強大的力量,從正面,擊碎它的‘龍脊’。那么,這頭看似無敵的鋼鐵巨獸,便會,從內部,徹底癱瘓,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好!”李玄重重地點了點頭,“那,你有辦法,造出,足以擊碎它‘龍脊’的武器嗎?”

“有!”石頭的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小人斗膽,請少帥,將城中所有庫存的,最好的雪花鐵,最好的百年楠木,都交由小人調配!小人,愿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為少帥,打造出,足以貫穿其命門的,‘破軍’神弩!與,特制的,‘屠龍’重箭!”

“好!我準了!”李玄大喜,“我不僅給你鐵,給你木!我再給你,五百名,最精壯的民夫,給你,調動全城所有工匠的權力!你需要什么,我給你什么!我只要,你在三日之后,將那‘屠龍’之箭,給我,穩穩地,架在城樓之上!”

“遵命!”石頭重重地,抱拳領命,轉身,便帶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氣勢,沖下了城樓。他要用他手中的錘子,為那些死去的斥候兄弟,為鷹大哥,討回一個公道!

“諸位,”李玄的目光,再次掃過帳下眾將,“人力,我們有了。破敵之器,我們,也即將擁有。現在,你們還覺得,此計,瘋狂嗎?”

指揮中樞內,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眼中,那原本的絕望與茫然,都漸漸被一種,混雜著震驚、狂熱與期待的,復雜光芒所取代。

他們感覺,自己仿佛正在親身參與,一場,足以被后世,載入史冊的,最瘋狂,也最壯麗的,豪賭!

“干了!”

雷萬鈞第一個,將自己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挺得筆直,他對著李玄,單膝跪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的語氣,吼道:“少帥!末將,愿為先鋒!您就說,第一錘,該砸向哪里!末將,絕不皺一下眉頭!”

“末將,愿為少帥,效死!”

張驍也走上前來,對著李玄,深深一揖。他那張儒雅的臉上,寫滿了激動與信服。

“請少帥,下令!”

“請少帥,下令!”

帳下所有將校,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震寰宇。

李牧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在眾將之前,身形依舊顯得有些單薄,氣勢卻已然如淵渟岳峙般的兒子,他那雙飽經滄桑的虎目之中,終于,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他緩緩地,走上前,親自,將李玄,扶了起來。

“去吧,玄兒。”

“放手,去做。”

“為父,就在這里,看著你。”

“看著你,如何,將這盤必死的棋局,給我,徹底,逆轉乾坤!”

~~

就在青石關內,一場轟轟烈烈的,瞞天過海的備戰行動,秘密展開之時。

關城以北,三十里外。

連綿十余里、旌旗蔽日的狼騎大營,如同蟄伏在大地之上的一頭洪荒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中軍金帳之內,氣氛,同樣凝重。

身高近九尺,身披黑色狼王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草原之王,阿史那·蒼狼,正坐在鋪著整張熊皮的王座之上,面色陰沉地,看著跪在下方的,一個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身影。

正是,從葫蘆口之戰中,僥幸逃脫的,血狼衛指揮官,阿史那·屠。

“你是說,”蒼狼的聲音,低沉,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如同暴風雨前,沉悶的雷鳴,“你麾下的‘血狼衛’,折損過半。而江南王家派來的那三千‘精銳’,更是,全軍覆沒?”

“是……是的,大單于。”阿史那·屠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那個李牧,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狡猾。他……他似乎,提前預判到了我們的所有行動。”

“預判?”蒼狼冷笑一聲,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阿史那·屠,你跟了我十年,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預判。”

“所有的‘未卜先知’,其背后,都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我們之中,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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