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萬眾矚目!平平無奇的灰色小球!
- 重返1980:我締造了工業帝國
- 空明無間
- 2924字
- 2025-08-29 07:00:00
七號車間里,那臺沉寂了近十年的五百噸水壓機,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巨大的活塞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緩慢而堅定地向下移動,又緩緩升起。
它活了。
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被喚醒了。
楊衛東站在不遠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那臺正在升降的機器,又看了看旁邊那座黑乎乎的土爐子。
熱。
壓。
這兩個字,終于在此刻,合二為一。
那幾位本來是來看笑話的省城專家,此刻臉上的表情復雜到了極點,有被人當了槍使的惱火,有親手“救活”一臺廢鐵的成就感,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既有認知被顛覆的茫然。
錢衛國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臉色黑得能擰出水。
他搭好了戲臺,請來了觀眾,準備看李赫身敗名裂。
結果,李赫卻借著他的戲臺,借著他請來的觀眾,唱了一出“借力打力”的絕妙好戲。
他成了那個最大的笑話。
張遠和劉明兩個徒弟,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操作,簡直不是人能想出來的。
李赫沒有理會周圍各異的反應。
他走到那張唯一干凈的工作臺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蘇婉卿寄來的,五十克高純度氮化硅粉末。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準備坩堝,清理爐膛。”
“馬上進行,第一次燒結試驗!”
整個車間的氣氛,瞬間被這句話再次點燃。
第一次燒結試驗,正式開始。
這是一個充滿了儀式感的過程。
楊衛東、張海,甚至那些憋著一口氣沒走的專家,都下意識地圍了上來。
錢衛國和劉全也沒走,他們要親眼看著李赫是怎么失敗的。
李赫先是用一塊干凈的棉布,仔仔細細擦拭了工作臺,又把自己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甲縫里都看不到一絲油污。
他打開那個小玻璃瓶,用一個小小的藥勺,極其珍視地,舀出了一部分灰白色的粉末。
大約十克。
粉末倒在一張干凈的白紙上。
然后,他又從另一個小紙包里,倒出了一些更細的白色粉末。
“氧化釔。”
省機械研究所的劉總工,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很低。
“還有氧化鋁。”
前進動力廠的張總師補充道。
他們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李赫用的是最經典,也最考驗功力的燒結助劑配方。
李赫沒有用天平。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只是用那把小小的藥勺,憑著感覺,往氮化硅粉末里添加著兩種助劑。
他的動作不快,卻有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仿佛他不是在配比化學材料,而是在研磨一味傳承千年的古方藥材。
“胡鬧!連天平都不用,這比例怎么控制?”
一個專家忍不住嘀咕。
李赫沒理會。
他將混合好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的,拳頭大小的石墨模具里。
那模具內壁,被他打磨得光可鑒人。
“他這模具里,好像還做了幾個球形的凹坑。”
有人眼尖,發現了細節。
一切準備就緒。
李赫捧著那個小小的石墨模具,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座黑乎乎的土爐子前。
他親手將模具放進了爐膛的正中央。
封爐!
沉重的爐門被關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一下,猛地提了起來。
李赫走到了那個簡陋的配電盤前,整個人氣質一變,專注而銳利。
合閘。
“嗡——”
老舊的交流接觸器發出一聲嘶吼,爐膛內,一圈圈的電阻絲,由暗轉明,再由明轉紅。
溫度,開始攀升。
溫控儀表上的指針,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移動。
四百度。
八百度。
一千度。
車間里的空氣,開始變得燥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錢衛國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死死盯著那座土爐,就等著看爆炸的笑話。
當溫度計的指針,終于指向一千二百度的刻度時,李赫的聲音再次響起。
“加壓!”
劉明和張遠早就等在了那臺巨大的水壓機旁。
聽到命令,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嘎吱——”
沉寂了十年的電機再次咆哮,巨大的活塞桿開始向下移動,壓向爐頂上一個特制的,與石墨模具聯動的傳壓桿。
整個車間,只剩下爐子沉悶的嗡鳴,還有水壓機被催動時,那令人牙酸的呻吟。
壓力表上的指針,也在一節一節地向上跳動。
十兆帕。
二十兆帕。
三十兆帕!
高溫。
高壓。
在這個破敗的車間里,用一種最粗暴,最野蠻的方式,組合在了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等待,是此刻最磨人的酷刑。
楊衛東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賭上了自己的前途,賭上了紅星廠的未來。
成敗,就在這一爐。
錢衛國的額頭也見了汗,那是緊張。
他既希望爐子立刻爆炸,把李赫的癡心妄想炸個粉碎。
又隱隱有一種恐懼,萬一……萬一這小子真的搞出了什么名堂呢?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李赫看了一眼手表。
“停!”
斷電。
泄壓。
爐子的嗡鳴和水壓機的嘶吼同時停止。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冷卻。
沒人離開,也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爐門,想要把它看穿。
當爐體外殼的溫度,終于降到可以用手觸摸時,李赫戴上厚厚的手套,拉開了爐門。
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他用一根長長的鐵鉗,穩穩地夾出了那個依然通紅的石墨模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
模具被放在一塊厚厚的石棉板上。
紅光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隨著那紅光的消散而加速。
終于,模具冷卻到了暗紅色。
李赫拿起一把小錘,輕輕敲擊在模具的卡扣上。
“咔噠?!?
模具應聲而開。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這一瞬間,聚焦到了模具內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珠光寶氣的“寶珠”。
也沒有晶瑩剔透的神物。
模具的凹坑里,靜靜地躺著幾顆……毫不起眼的,鴿子蛋大小的灰色小球。
表面粗糙,顏色灰暗,帶著一種燒制不完全的啞光質感。
就跟在路邊隨手能撿到的,玩彈弓用的泥蛋子,沒什么兩樣。
現場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期待被拉到滿格,然后一瞬間被抽空的,巨大的失落。
“就這?”
不知是誰,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就這破玩意兒?”
“跟路邊的石頭蛋子有啥區別?”
“我當是什么寶貝!原來是燒了一爐泥蛋子!”
壓抑的氣氛被打破,失望的情緒,瞬間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尖利刺耳的笑聲,猛地炸開。
是錢衛國。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那幾顆灰撲撲的小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狂喜和鄙夷。
“楊廠長!各位專家!你們都看到了!”
“這就是我們李大工程師,耗費了全廠的人力物力,冒著天大的風險,閉門造車搞出來的‘爭氣珠’!”
“哈哈哈哈!真是要把我笑死!這哪里是爭氣珠,這分明是幾個丟人現眼的泥蛋子!”
他的笑聲,在車間里來回沖撞,狠狠地抽在每一個支持李赫的人的臉上。
楊衛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那幾顆平平無奇的灰色小球,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幾位省城專家,也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失望和困惑。
“這……這不對啊?!?
劉總工喃喃自語。
“從工藝上看,不應該啊……難道是溫度或者壓力沒控制好?這看起來,像是根本沒完成燒結致密化的過程?!?
張遠和劉明兩個年輕人,呆呆地看著那幾顆小球,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就在這片嘲諷和失望的汪洋中,李赫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
他平靜地看著那幾顆灰色的小球,就像在看幾件再正常不過的普通制品。
他無視了錢衛國的狂笑,無視了周圍人失望的目光。
他伸出手,從滾燙的模具里,不緊不慢地,拿起了一顆灰色小球。
小球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表面帶著一種粗糙的磨砂感。
他平靜地抬起頭,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笑得最猖狂的錢衛國臉上。
“是不是寶貝,光用眼睛看可不行?!?
他手腕一翻,那顆灰色小球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得用東西來碰一碰,才知道它夠不夠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