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剛好遇見你
- 作家HHvY37
- 2681字
- 2025-08-18 07:16:57
第七十四章春溪水暖
二月末的風帶著些微暖意,墻角的積雪開始消融,匯成細流順著青磚縫蜿蜒而下,在院門口積成一汪淺淺的水洼。林硯秋蹲在溪邊捶打衣裳,指尖觸到的溪水已不似冬日那般刺骨,帶著點溫吞的暖意。
江敘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褲腳沾著新鮮的泥土。他遠遠望見她綰著袖子的模樣,快步走過去將鋤頭立在老槐樹下:“溪水還是涼,怎么不等我回來?“說著便要奪她手里的木槌,卻被她笑著躲開。
“你看這水?!八钢媸庨_的漣漪,幾只蝌蚪正擺著尾巴游過,“開春了呢?!敖瓟㈨樦哪抗馔ィ叺目莶蓍g已冒出點點新綠,像是被誰撒了把翡翠碎屑。
午后他去鎮上換種子,回來時肩上多了個竹筐,里面裝著株光禿禿的棗樹苗。林硯秋正坐在廊下繡帕子,見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樹苗進來,連忙放下針線迎上去:“這就是要種的棗樹?“
“鎮上老樹匠說這品種好,結的棗子甜?!八自谠豪镞x了處向陽的地方,拿起小鏟子挖坑,“等秋天就能結棗子,到時候給你煮甜粥?!八自谂赃吙此嗤?,陽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把他額角的薄汗照得發亮。
暮色降臨時,棗樹苗已穩穩立在土里,江敘拎著水桶澆水,水流滲進泥土的聲音格外清晰。林硯秋忽然想起那張藏在布角的紙條,原來他說的每句話都不是戲言,就像這緩緩滋潤根系的春水,悄無聲息卻格外堅定。
夜里起了場春雨,淅淅瀝瀝打在窗紙上。林硯秋躺在床上聽著雨聲,忽然被身邊人的動靜驚醒。江敘正借著月光往窗外出神,她湊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院中的棗樹苗在雨里輕輕搖晃,像個努力站穩的孩童。
“在想什么?“她輕聲問。他轉過頭,指尖在她眼角輕輕蹭了蹭:“在想明年此時,該在樹下擺張竹椅,讓你坐著繡花?!坝曛轫樦蓍艿温?,在地面敲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第七十五章夏蟬鳴槐
入夏時老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蟬鳴聲從早到晚沒個停歇。林硯秋坐在樹蔭下做新鞋,江敘躺在竹榻上看她納鞋底,麻繩穿過布面的“嗤啦“聲混著蟬鳴,倒有幾分安寧。
“要不要嘗嘗新摘的梅子?“他忽然坐起身,從竹籃里撿了顆黃澄澄的梅子遞過去。林硯秋咬了口,酸澀的汁水瞬間漫開,她皺著眉吐舌頭的模樣,惹得江敘低低笑起來。
“笑什么?“她伸手去撓他胳肢窩,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兩人拉拉扯扯間,竹榻發出“吱呀“的聲響,驚得樹上的蟬都停了聲。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青草的氣息。
“別鬧了?!八t著臉別過頭,卻被他輕輕捏著下巴轉回來。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秋丫頭,“他聲音低沉,“等棗子熟了,我們就成親吧?!?
她猛地睜大眼睛,心口“咚咚“跳得厲害,像有只兔子在亂撞。他見她不說話,反而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太熱了?你要是......“話沒說完,就被她用力點頭打斷。
“好?!八曇艏毴粑抿?,卻清晰地落在他耳里。他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起來,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伸手把她緊緊摟進懷里。槐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蟬鳴又起,像是在為這突如其來的承諾伴奏。
傍晚去溪邊洗澡時,林硯秋還覺得像在做夢。江敘在下游替她守著,她坐在石頭上,看著水里自己紅撲撲的臉,忽然想起去年除夕他給她戴戒指的模樣。原來有些心意,早就藏在日復一日的相處里,像埋在土里的種子,等時機到了,自然會破土而出。
第七十六章秋棗盈筐
中秋前后,院中的棗樹果然掛滿了紅瑪瑙似的棗子。江敘搬著梯子摘棗,林硯秋站在樹下接,偶爾有熟透的棗子掉在地上,滾到她腳邊,發出“咚咚“的輕響。
“小心些。“她仰頭看著梯子上的人,見他伸手去夠最高處的棗子,嚇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卻回過頭沖她笑:“放心,摔不著。“話音剛落,腳下忽然一滑,他驚呼著往下倒,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卻被他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
棗子落了滿地,像撒了層紅珍珠。他撐著手臂趴在她身上,鼻尖蹭著她的頸窩,癢得她直笑?!岸脊帜恪!八浦募绨?,卻被他咬了口耳垂,酥麻的感覺瞬間竄遍全身。
“不怪我,“他聲音悶悶的,“要怪就怪這棗子太甜,勾著我非要摘不可?!八凰旱眯Τ鰷I來,伸手去揪他的頭發,兩人在滿地棗子間滾作一團,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晚上煮棗粥時,林硯秋往鍋里撒了把紅糖。江敘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柔和得不像話。“嘗嘗甜不甜?“她舀了勺粥遞到他嘴邊,他張嘴接住,滾燙的粥在嘴里囫圇咽下去,燙得直吐舌頭。
“你慢點。“她笑著替他拍背,卻被他抓住手往自己嘴邊送。他含住她的指尖,溫熱的觸感讓她猛地縮回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鍋里的粥咕嘟冒泡,甜香漫了滿室,像把整個秋天的溫柔都熬進了這碗粥里。
夜里收拾嫁妝時,林硯秋打開衣柜,看見那塊藍花布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她忽然想起江敘說要請鎮上的繡娘做嫁衣,心里像揣了塊暖玉,溫溫的,很舒服。窗外的月光落在棗樹上,枝頭的棗子還掛著霜,亮得像綴了星星。
第七十七章冬雪待春
臘月里又下了場大雪,把整個院子都蓋得白茫茫一片。江敘在屋里糊窗戶紙,林硯秋坐在炕頭納鞋底,針腳細密,上面繡著對戲水的鴛鴦。
“繡好了嗎?“他放下漿糊碗湊過來,看見鞋底上的鴛鴦,眼睛都亮了。“還差幾針?!八研淄砗蟛?,卻被他搶了過去。他翻來覆去地看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別弄壞了?!八焓秩專瑓s被他拽著胳膊拉到懷里。炕被壓得“咯吱“響,他低頭在她發頂蹭了蹭,聲音里滿是滿足:“還有一個月就成親了?!?
“誰跟你成親。“她嘴硬,心里卻甜得像浸了蜜。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打開是支銀簪,簪頭刻著朵小小的梅花?!敖o你的?!八阳⒆硬暹M她發間,“鎮上銀匠說,新娘子都要戴這個?!?
她摸著發間的銀簪,忽然想起去年元宵他在猜謎時給她塞糖球的模樣。原來這一路,他給的驚喜從來沒斷過,像串起來的珠子,顆顆都閃著光。
除夕守歲時,兩人又坐在炭火旁。今年的炭火格外旺,映得滿室通紅。江敘忽然從懷里摸出本嶄新的紅帖,上面寫著他倆的名字,墨跡還帶著點新印的香氣。“村里的老先生寫的?!八麚蠐项^,“說這樣就算是定下了?!?
林硯秋摸著紅帖上凹凸的字跡,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想起初遇時他背著受傷的她在雪地里行走,想起他偷偷打戒指時磨破的手指,想起他為她種下的棗樹......原來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窗外又響起了鞭炮聲,煙花在雪夜里炸開,亮得像白晝。他握緊她的手,兩枚銀戒指在火光下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暗乳_春雪化了,我們就成親。“他在她耳邊輕聲說,熱氣拂過耳廓,帶著松木的香氣。
她用力點頭,把臉埋進他懷里。炭火噼啪作響,遠處的煙花還在綻放,新的一年就要來了,就像他們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滿是希望與甜意。而那棵在雪地里靜靜佇立的棗樹,仿佛也在等待著春天,等待著見證一場如約而至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