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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邊關驟醒將軍魂

九月的大學城,依舊殘留著盛夏尾巴的灼熱。

塑膠跑道被烈日烘烤得散發(fā)出刺鼻的橡膠味,混合著青草被曬蔫的氣息,悶沉沉地壓在操場上空。

空氣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糖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顆粒感。

“站——軍姿!”教官粗糲的吼聲在死寂的方陣上空炸響。

王林站在物理系方陣的第二排,像一尊被汗水浸透的石像。

迷彩服粗糙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濕透后又板結發(fā)硬,摩擦著肩胛骨和脖頸,帶來一陣陣刺癢。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流進眼角,又咸又澀,視野里一片模糊的金星亂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神經(jīng)末梢,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眼前教官模糊的身影開始扭曲、晃動,遠處圖書館高聳的輪廓也像浸了水的墨跡,暈染開一片片濃重的黑影。

“……要倒了……”腦子里只剩下這個念頭在嗡嗡作響。

世界猛地傾斜。

意識像斷線的風箏,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抽離。

最后的感覺是堅硬滾燙的塑膠跑道迎面撞來,額頭和臉頰傳來一陣短暫的、火辣辣的鈍痛。

緊接著,便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粘稠的黑暗,如同沉入萬米深海,所有的聲音、光線、灼熱,瞬間被吞噬殆盡。

……

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shù)根冰針,猛地扎進四肢百骸!

王林被這極致的冰冷激得渾身一顫,意識如同溺水者般拼命掙扎著上浮。

沉重的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縫隙,視野里一片昏黃模糊。

不是醫(y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塑膠跑道刺鼻的氣味。

一股極其濃烈、粗糲、野蠻的氣息霸道地鉆入鼻腔,這氣味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混沌的感官上。

“呃……”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伴隨而來的,是頭顱深處炸裂般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nèi)瘋狂攪動。

一幅幅破碎、陌生、血腥的畫面如同失控的幻燈片,帶著巨大的信息洪流,蠻橫地塞進他的意識:

無垠的雪原,朔風卷起冰碴子抽打在臉上,刀割般的疼。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金鐵交鳴的刺耳銳響,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濺在臉上。

一張張粗糙、布滿風霜血污、或敬畏或恐懼的臉龐。

還有……一個威嚴而模糊的聲音在宣讀著什么,提到了“鎮(zhèn)北將軍”、“北狄”、“戍邊”……

鎮(zhèn)北將軍?王林?戍邊?

不!我是王林!物理系大一新生!剛結束高考!在軍訓!站軍姿暈倒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認知,如同兩股洶涌的激流在他混亂的思維里瘋狂對沖、碰撞,激起滔天巨浪。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濃重口音、急切惶恐的聲音穿透了劇痛和混亂,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耳膜:

“將軍!將軍!不好了!狄戎……狄戎的狼崽子們摸上來了!離大營不到十里!黑壓壓一大片,全是騎兵!”

將軍?叫我?

王林強忍著顱內(nèi)的風暴,猛地睜開眼!

剛才發(fā)出聲音的,是一個跪在冰冷地面上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沾滿泥雪污漬的皮甲,外罩一件破舊的羊皮襖子,臉上布滿被寒風割裂的溝壑和凍瘡。

一雙眼睛因極度的恐懼和焦急而布滿了血絲,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對主心骨的依賴和絕望的哀求。

王林的目光越過這個惶恐的校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寒意,比帳篷外的風雪更甚,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穿越?

這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的黑暗!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那兩股激烈沖撞的意識流,似乎被這聲“將軍”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強行擠壓、融合!

劇痛稍緩,屬于“鎮(zhèn)北將軍王林”的記憶碎片如同解凍的冰河,洶涌地匯入他現(xiàn)代的靈魂。

戍邊五年,大小百余戰(zhàn),血染征袍,威震北狄!

對這片苦寒之地的熟悉,對狄戎作戰(zhàn)方式的了解,甚至身體對寒冷和血腥的本能反應,都清晰地烙印下來!

“地圖!”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力量的聲音,從王林口中迸出。

這聲音如此陌生,卻又仿佛與生俱來。

跪在地上的校尉愣了一下,隨即連滾爬爬地沖到帳篷角落一張簡陋的木案旁,手忙腳亂地攤開一張硝制過的、邊緣已經(jīng)磨損卷起的羊皮地圖。

地圖上用簡陋的線條勾勒著山川河流,幾個關鍵的隘口和營地位置用炭筆標記出來。

王林大步走到案前,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迅速掃過地圖。

地圖上的標記迅速與他融合的記憶對應起來:黑風隘!

距離大營最近的、也是最險要的一道天然屏障!

“陳沖!”

王林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帳篷外呼嘯的風雪聲。

剛才報信的校尉猛地挺直腰背:“末將在!”

“你立刻帶本部所有重盾兵,給我釘死在黑風隘口!死守!一步不許退!給我把狄戎的先鋒死死堵在隘口外面!用盾牌給我堆出一道墻來!明白嗎?”

王林的語速極快,手指重重戳在地圖那個狹窄的隘口標記上。

“得令!”

陳沖眼中爆發(fā)出決絕的光芒,重重抱拳,轉(zhuǎn)身掀開厚重的氈簾,一頭扎進了外面狂風暴雪的世界。

“趙虎!”

王林的目光銳利如刀,掃向帳篷里另一個按著刀柄、臉色同樣凝重的軍官。

“末將在!”

“帶上你所有的輕騎!不要硬拼!利用你對地形的熟悉,給我繞到狄戎前鋒的側(cè)翼和后方去!”

“騷擾!放冷箭!燒他們的糧草輜重!動靜越大越好!讓他們以為我們主力在包抄!給我拖住他們,制造混亂!”

王林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一個典型的現(xiàn)代“襲擾牽制”戰(zhàn)術雛形躍然而出。

趙虎眼中精光一閃,雖然對將軍這前所未聞的“不硬碰硬”打法有些愕然,但軍令如山:“末將遵命!”他也旋風般沖了出去。

王林的目光死死盯住地圖上黑風隘后方那片相對開闊的雪坡。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在他融合了現(xiàn)代物理學知識的腦海里迅速成型。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支粗糙的炭筆,在雪坡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然后迅速寫下幾個潦草的指令,塞給最后一個待命的傳令兵:

“把這個交給后營李校尉!讓他立刻帶人,把我標注位置的所有積雪給我清空!露出下面的凍土和巖石!”

“然后,給我把營里所有能燒的油脂、柴草,全部集中堆放在清空區(qū)域的上風口!等我號令!動作要快!違令者斬!”

“是!將軍!”

傳令兵雖然不明所以,但被王林眼中那燃燒的、近乎冷酷的火焰所懾,接過命令狂奔而去。

布置完畢,王林一把抓起案上冰冷的頭盔扣在頭上,抓起倚在案旁的一桿丈二長槍。

入手沉重,冰冷的金屬槍桿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

“走!”他低喝一聲,大步流星地沖出帥帳。

戰(zhàn)斗的號角,已然吹響!

黑風隘口,殺聲震天!

陳沖率領的重盾兵用血肉之軀和冰冷的盾牌死死頂住狄戎騎兵一波又一波瘋狂的沖擊。

“頂住!給老子頂住!將軍有令!一步不許退!”

陳沖的嗓子已經(jīng)吼得嘶啞,臉上糊滿了血和雪,狀若瘋虎。

就在狄戎前鋒被堵得焦頭爛額,攻勢為之一滯時,側(cè)翼和后方陡然響起了尖銳的號角和密集的箭矢破空聲!

“殺啊——!”

趙虎率領的輕騎如同幽靈般從風雪中殺出,他們并不與狄戎主力硬撼,而是利用地形和速度優(yōu)勢,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在狄戎陣型的薄弱處撕咬。

一支支冷箭刁鉆地射向狄戎騎兵的馬腿和沒有披甲的后背。

幾處臨時堆放的輜重草料被火箭點燃,火光在風雪中沖天而起,濃煙滾滾,更增添了混亂。

“有埋伏!東華人繞后了!”

狄戎隊伍里響起驚慌的叫喊。

原本一往無前的沖鋒陣型開始出現(xiàn)騷動和混亂。

他們摸不清到底有多少東華軍隊在包抄,更擔心自己的后路被斷。

隘口后方那片被提前清空積雪的雪坡上。

李校尉看著堆積如山的油脂柴草,又望了望隘口方向慘烈的廝殺和側(cè)翼的混亂,手心全是汗,焦急地等待著將軍的信號。

風雪中,王林如同磐石般屹立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冰冷的鐵甲上落滿了雪花。

他瞇著眼,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冷靜地觀察著戰(zhàn)場態(tài)勢。

狄戎前鋒被堵在隘口,側(cè)翼被騷擾,軍心已亂!

而他們身后那片開闊的雪坡……就是最后的墳場!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在昏暗的風雪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點火!!!”

嘶啞的怒吼穿透風雪!

早已等候多時的士兵們立刻將火把狠狠拋向那堆積如山的油脂柴草堆!

轟——!!!

干燥的柴草和油脂遇火即燃!

更可怕的是,火焰點燃了上風口特意堆積的大量引火物,熾熱的氣流順著山坡猛烈上升!

“撤!快撤!”

王林果斷下令。

李校尉帶著士兵們迅速后撤。

幾乎是同時!

山坡上方,那積累了不知多久、厚重松軟的雪層,在下方驟然升騰的熾熱氣浪烘烤下,發(fā)出了令人心悸的、沉悶的斷裂聲!

咔嚓——嘎吱——

如同沉睡的白色巨獸被驚醒!

先是小股的雪流,緊接著,整片巨大的雪坡開始松動、崩塌!

白色的、毀滅性的洪流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如同一條白色的怒龍,朝著下方被火焰和混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陣型散亂的狄戎前鋒和中軍,瘋狂地傾瀉而下!

狄戎人驚恐的尖叫被雪崩的轟鳴徹底淹沒。

冰冷的雪粉混合著泥土碎石,形成一股無可匹敵的死亡洪流,將他們連人帶馬,徹底埋葬!

僥幸沒有被雪浪直接卷走的,也被這毀天滅地的自然偉力嚇得肝膽俱裂,斗志全無,哭喊著四散奔逃。

隘口處,渾身浴血、幾乎力竭的陳沖和趙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那片被徹底改變了地貌的雪坡。

看著那些被活埋或驚恐逃竄的狄戎騎兵,又僵硬地轉(zhuǎn)過頭,望向土坡上那個在風雪中挺立如松、鐵甲覆雪的年輕將軍。

敬畏!一種發(fā)自骨髓的敬畏,瞬間取代了所有的疲憊和傷痛!

“將……將軍神機!”

陳沖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狂熱,“這……這簡直是天神手段!”

王林緩緩放下長槍,冰冷的槍尖斜指地面。

他微微喘息著,頭盔下的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在雪光的映襯下,亮得驚人。

剛才那場利用地火引動天威的戰(zhàn)術,不僅耗盡了這具身體的體力,也對他現(xiàn)代的靈魂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原來,知識……真的可以化為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在這短暫的、被敬畏和死寂籠罩的時刻,一陣急促而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穿透了風雪的呼號。

馬蹄聲異常沉重,帶著一種與戰(zhàn)場氣氛格格不入的、屬于帝國中樞的急促和莊嚴。

一騎快馬,如同黑色的閃電,沖破漫天風雪,直沖帥帳所在的山坡!

馬上的騎士身披猩紅斗篷,背插三面明黃色的小旗,赫然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他整個人幾乎伏在馬背上,渾身裹滿了冰雪,顯然經(jīng)歷了長途的亡命奔襲。

“圣旨到——!!!”

信使?jié)L鞍下馬,動作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寒冷而顯得踉蹌,但他依舊死死護著懷中一個用明黃錦緞嚴密包裹的狹長圓筒。

他踉蹌著沖到王林面前,單膝跪地,將懷中圓筒高高舉起,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鎮(zhèn)北將軍王林接旨——!”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凝滯了。

陳沖、趙虎等將領,以及周圍幸存的士兵們,目光都聚焦在那明黃色的圓筒和王林身上。

剛剛經(jīng)歷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勝,皇帝陛下的旨意就來了?

是嘉獎?還是新的軍令?

王林頭盔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沉默地解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卻布滿風霜、線條冷硬如刀削斧鑿的臉龐。

“臣,王林,接旨。”

信使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拔高聲音,用盡全身力氣宣讀,每一個字都在風雪中回蕩,清晰地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zhèn)北將軍王林,忠勇可嘉,戍邊有功。特賜婚于昭華公主王慧,以示恩寵,永固邦本。著王林即刻交接軍務,擇日返京完婚!欽此——!”

昭華公主……王慧?

賜婚?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一前一后,狠狠地劈在王林剛剛經(jīng)歷大戰(zhàn)、尚未平復的心湖!

“臣……”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風雪嗆到的滯澀,緩緩吐出兩個字:“……領旨。”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

【叮!強制任務觸發(fā):迎娶昭華公主王慧。任務成功:獎勵未知。任務失敗:靈魂剝離抹殺!倒計時:30自然日。】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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