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疤臉
- 末日重生:精神病專家當頭頭
- 愛鳳人
- 3733字
- 2025-08-12 13:53:00
王鐵蛋站在騎兵沖鋒的必經之路上,張開雙臂,像個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稻草人。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那個斷腿漢子腳下。
最前面的騎兵猛地勒住韁繩。
“唏律律——”
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狂亂地蹬踏,濺起的泥塊像子彈一樣打在王鐵蛋臉上。他沒躲,死死盯著馬背上的騎兵,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是個年輕的騎兵。
二十歲出頭,臉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他穿著身不太合身的鐵甲,肩膀上的甲片歪了,磨得鎖骨處的皮膚發紅。最顯眼的是他握刀的手——右手虎口纏著布條,握刀的姿勢像在捏一塊燒紅的烙鐵,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連帶著整條胳膊都在微微顫抖。
王鐵蛋的職業病又犯了。
這不是殺人的姿勢。
是害怕的姿勢。
就像他診所里那個第一次給病人注射的護士,握著針管的手抖得比病人還厲害;像他鄰居家那個被老婆罵就躲在樓道抽煙的男人,打火機打三次才能點燃一根煙。
恐懼會寫在人身上,藏都藏不住。
“你握刀的姿勢不對。”王鐵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風聲和馬蹄聲,“太緊張了,肩膀繃得像塊鐵板——這樣砍下去,刀會偏的?!?
騎兵愣住了,舉刀的手僵在半空。
王鐵蛋慢慢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模仿著對方握刀的姿勢:食指關節刻意繃緊,手腕往里扣了半寸,連小臂肌肉抽搐的頻率都學得一模一樣。這是他在心理治療里練了十年的“鏡像神經元同步法”——當你的動作和對方完全一致時,對方會下意識把你當成“同類”,警惕心會瞬間降低。
“你弟弟……”王鐵蛋盯著騎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去年死在黑風口礦難時,你也是這么砍人的?”
“哐當!”
彎刀掉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騎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死人還難看。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手里的韁繩“啪”地落在馬脖子上,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響鼻。
“你……你怎么知道……”騎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砸在鐵甲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鐵蛋心里的石頭“咚”地落了地。
蒙對了。
剛才躲在斷墻后時,他就注意到騎兵腰間掛著個布包,露出半片藥渣——裂土的草藥他不認識,但那包藥渣的形狀,和他穿越前在中藥房見過的“止血散”一模一樣。再加上騎兵握刀的恐懼姿勢,他賭了一把:這人不是天生的劊子手,是被逼的。
“猜的。”
王鐵蛋說完這句話,手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像要蹦出來——剛才那句話完全是賭的,賭這個騎兵心里有個“弟弟”,賭礦難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F在騎兵的反應,等于直接把“中獎”兩個字拍在了他臉上。
但臉上不能露怯。
王鐵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故意把語氣放得輕佻,像個剛騙到糖的無賴:“你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我——你怕的是手里這把刀。”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到騎兵面前,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你怕這把刀砍下去,就再也洗不掉你弟弟的血了。”
騎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臨死前……是不是抓著你褲腿喊‘哥,我疼’?”王鐵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刀,“礦道塌下來的時候,你就在他旁邊,眼睜睜看著石頭砸斷他的腿,卻拉不動他……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扎進騎兵最軟的地方。
“啊——!”
騎兵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頭皮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里反復念叨著:“不是我……我拉不動……石頭太重了……我喊人來救他的……真的……”
王鐵蛋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心理醫生的“共情”技能,在這種時候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趁熱打鐵,踢了踢地上的彎刀:“血手給你多少錢,讓你殺帶孩子的人?十貫?二十貫?夠不夠你妹妹治病的?”
騎兵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怎么知道我妹妹……”
“猜的?!蓖蹊F蛋攤攤手,一臉“這很難嗎”的表情,“你腰間藥包里的‘潤肺草’,裂土只有西邊的‘回春堂’賣,專治肺癆。你一個騎兵,自己又不咳嗽,不是給家里人買的,難道是喂馬?”
他拍了拍騎兵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兄弟,殺人救不了你妹妹。血手是什么人?今天讓你殺流民,明天就能讓你殺你妹妹——你以為他真會給你錢?”
騎兵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的崩潰漸漸變成了恐懼。
王鐵蛋知道,火候到了。
他突然轉身,沖那群還愣在原地的流民吼道:“還他媽愣著干嘛?跑?。〉人迚蛄丝衬銈儐??!”
流民們這才如夢初醒。
兩個年輕漢子架起那個斷腿的漢子,另一個女人抱起嚇得不哭的孩子,剩下的人護著他們往廢墟深處鉆。那個斷腿漢子回頭看了王鐵蛋一眼,眼神復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瓶——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這人怕不是個瘋子”的警惕。
王鐵蛋沒功夫管他們怎么想。
他現在只想趕緊跑路——這里離血手的地盤太近,萬一再來一隊騎兵,他可沒本事再忽悠一個。
剛邁出兩步,身后突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逃跑的方向。
是……側面!
“咚。”
后頸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扎了進去,疼得王鐵蛋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媽的,永生者居然還會這么疼?
“操……”他罵了句臟話,想回頭看看是誰偷襲,脖子卻像灌了鉛,怎么也轉不動。視線開始模糊,遠處的斷墻變成了重影,耳邊的風聲越來越遠,只剩下一個粗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這小子有點意思。”
王鐵蛋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一張臉。
一張被刀疤毀掉的臉。
左臉從額頭到下巴斜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疤,右臉還有三道交叉的短疤,像被野獸抓過。鼻梁塌了半截,嘴唇缺了一塊,露出黃黑的牙齒。最顯眼的是他嘴里叼著的草莖——綠色的,不知道從哪摘的,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上下晃悠。
“敢管血手的事,膽子不小。”刀疤臉蹲下身,用腳尖戳了戳王鐵蛋的腰,“剛才那套‘攻心術’,跟誰學的?”
王鐵蛋想說話,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的視線越來越暗,刀疤臉的臉在他眼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狼。
“帶回去給老疤玩玩?!?
這是王鐵蛋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刀疤臉的手下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往廢墟外走。后頸的傷口還在流血,溫熱的液體順著衣領往下淌,浸濕了后背的衣服。他的腦袋越來越沉,最后徹底失去了意識。
“唔……”
王鐵蛋是被凍醒的。
渾身像被扔進了冰窖,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粘了膠水,費了半天勁才掀開一條縫。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見自己躺在一輛顛簸的板車上,身上蓋著塊破爛的麻袋片。周圍傳來“吱呀”的車輪聲和男人的咳嗽聲,還有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比他穿越前住的出租屋還臭。
“醒了?”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王鐵蛋轉過頭,看見那個刀疤臉正坐在板車邊緣,嘴里還叼著那根草莖。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嚇人,刀疤的溝壑里仿佛藏著血。
“水……”王鐵蛋的嗓子干得像砂紙,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
刀疤臉沒說話,從腰間解下水囊,扔到他懷里。水囊是用獸皮做的,硬邦邦的,里面的水帶著股鐵銹味。王鐵蛋顧不上那么多,擰開囊口就往嘴里灌,冰冷的水滑過喉嚨,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也清醒了大半。
“你是誰?”他抹了把嘴,問刀疤臉。
“黑牙?!钡栋棠樛鲁霾萸o,指了指自己缺了塊肉的嘴唇,“自由之牙的人。”
自由之牙?
王鐵蛋心里一動——剛才那群被追殺的流民,胳膊上好像都紋著個“牙”形的圖騰。
“你們是……反血手的?”
黑牙冷笑一聲:“我們反的不是血手,是所有‘主子’。裂土是無主之地,誰也別想當老大。”他突然湊近王鐵蛋,刀疤臉幾乎貼到他鼻尖上,“你剛才跟騎兵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不是裂土的人?!?
王鐵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怎么知道?”
“裂土的人只會用刀說話,不會用嘴?!焙谘赖难凵裣裨诳匆恢淮椎母嵫颍罢f吧,你從哪來?為什么幫自由之牙?”
王鐵蛋沉默了。
他知道,現在說真話等于找死——“我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是個永生的心理醫生”?這話別說黑牙,連他自己都不信。
必須編個靠譜的身份。
“我是個‘游醫’?!蓖蹊F蛋突然開口,臉上擠出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從東邊來的,路過裂土想找點活干,沒想到碰上血手的人……”
“游醫?”黑牙挑了挑眉,顯然不信,“游醫會用‘攻心術’?會知道黑風口礦難?”
“我……我以前在礦上當過醫工!”王鐵蛋急中生智,現編了個身份,“礦難那年我就在黑風口,見過那個騎兵!他弟弟死的時候,他哭得跟個娘們似的……”
黑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
王鐵蛋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又開始冒汗。他知道,心理醫生的“微表情分析”在這種老江湖面前沒用——黑牙的眼神里只有審視,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有意思?!?
半分鐘后,黑牙突然笑了,露出缺了塊肉的牙齦,“不管你是游醫還是騙子,老疤肯定對你感興趣?!?
老疤?
王鐵蛋心里咯噔一下——聽這名字就不是善茬。
“老疤是誰?”
“自由之牙的老大?!焙谘琅牧伺乃募绨颍Φ来蟮孟褚阉穷^拍碎,“到了營地,老實點。裂土不養廢物,更不養騙子——要是被老疤發現你撒謊,他會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板車還在顛簸,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聲響。王鐵蛋裹緊麻袋片,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篝火,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絲后悔。
早知道穿越這么危險,當初就不該喝那瓶二鍋頭。
現在好了,永生是永生了,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
“媽的……”他對著漆黑的夜空翻了個白眼,“這破劇本,老子要給編劇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