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瘴鎖山道琴音破
- 天琴劫:血月靈脈誓護主
- 飛鴻一飄
- 3254字
- 2025-08-19 00:57:07
晨霧徹底散盡時,十萬大山的邊緣已被一層灰黑色的瘴氣裹住。宇文修攥著明珠的手腕在林間疾奔,靴底踏過沾著露水的蕨類植物,濺起的水珠剛落地,就被追著他們蔓延的蝕靈瘴染成墨色,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明珠懷里的天琴還在微微震顫,琴身的布洛陀符文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是在抗拒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腐葉腥氣——那是紅鸞留下的瘴氣痕跡,每往前一步,這股氣味就重一分,連林間的鳥鳴都漸漸消失,只剩下枝葉被瘴氣觸碰后枯萎的脆響。
“她跑得好快。”明珠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頰邊,視線透過瘴氣的縫隙往前望,只能看到前方山道上飄著的一縷黑煙,那是靈蛇蠱盒殘留的蠱氣。方才在銅鼓灘,紅鸞抱著銅鼓遁走時,她分明看到那面未被污染的鼓身還泛著赤銅光澤,可此刻順著天琴的震顫感應去,那光澤正被一點點裹進瘴氣里,像是燭火要被狂風熄滅。
宇文修突然停下腳步,將銀槍橫在身前,槍尖的粟特符文亮起微弱的金光。“不對勁,瘴氣在繞后。”他話音剛落,兩側的灌木叢突然傳來“簌簌”聲,十幾縷黑色瘴氣如毒蛇般竄出,朝著兩人纏來。明珠下意識將天琴抱在胸前,指尖在月魄弦上輕輕一撥——原本只是想擋開瘴氣,卻沒想到一道清越的琴音順著弦音散開,接觸到瘴氣的瞬間,那些墨色的霧氣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兩人都是一愣。明珠低頭看向天琴,月魄弦上的藍光比剛才黯淡了些許,琴身的震動卻平緩了些,像是完成了一次輕喘。“天琴……能凈化瘴氣?”她難以置信地又撥了一下弦,這次琴音更急促些,前方聚攏的瘴氣被震開一道缺口,露出山道上清晰的腳印——那腳印沾著赤銅粉末,顯然是紅鸞抱著銅鼓時,鼓身蹭落的。
“別高興得太早。”宇文修伸手碰了碰月魄弦,指尖傳來的涼意比之前更甚,“你看弦上的光,每凈化一次,它就弱一分。天琴的靈力與你相連,這么耗下去,你會撐不住的。”他的指腹輕輕擦過明珠泛紅的指尖,方才她為了穩住靈脈彈奏琴曲,指尖還殘留著未消退的靈力灼痕,此刻又因頻繁撥動琴弦,指節泛著蒼白。
明珠咬了咬唇,將天琴抱得更緊:“可我們不能放著紅鸞不管,那面銅鼓是靈脈樞紐,要是被她帶去見國師,用瘴氣徹底污染……”話沒說完,身后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兩人回頭,只見一只半尺長的山鼠從樹上跌下來,渾身覆著黑色瘴氣,眼睛翻白,四肢抽搐著,剛碰到地面的草葉,那草葉就瞬間枯萎成灰。更可怕的是,山鼠的尸體旁,竟爬出幾只細小的金色蠱蟲,正是之前紅鸞從蠱盒里倒出的那種,它們鉆進瘴氣后,立刻膨脹成黑色蟲子,口器里滴著墨色汁液,朝著兩人爬來。
“是蝕靈瘴養的蠱!”宇文修低喝一聲,銀槍在身前劃出一道金色弧光,將爬得最快的幾只蠱蟲斬成兩段。可剩下的蠱蟲卻借著瘴氣的掩護,繞到明珠腳邊,眼看就要爬上她的裙擺。明珠急中生智,指尖在月魄弦上快速撥動,這次她沒有用琴音直接攻擊,而是將琴音壓得低沉,順著地面的紋路蔓延——琴音所過之處,地面泛起淡淡的藍光,那些黑色蠱蟲像是被燙到般,紛紛蜷縮成球,最終化作一縷縷瘴氣消散。
“這樣可以!”明珠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可剛想再彈,就覺得心口一陣發悶,天琴的月魄弦突然暗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她低頭一看,弦身原本瑩潤的藍光竟淡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琴身的布洛陀符文也變得模糊。宇文修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將一縷靈力渡到她體內:“別勉強,我先開路,你跟著我就好。”
他提著銀槍往前走,槍尖的粟特符文持續散發著金光,將周圍的瘴氣逼開半丈遠。明珠跟在他身后,能清晰看到他左臂的靈脈共生印在微微發燙,那是他在強行催動粟特血脈抵御瘴氣。林間的瘴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兩丈,偶爾有被瘴氣污染的樹枝從頭頂落下,都被宇文修用銀槍及時挑開。兩人沉默地往前追,只有腳步聲和瘴氣被金光灼燒的“滋滋”聲在林間回蕩。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那聲音帶著銅器特有的厚重感,讓明珠懷里的天琴瞬間震顫起來,月魄弦上竟泛起與那嗡鳴共振的微光。“是銅鼓!”明珠加快腳步,撥開擋在身前的樹枝,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前方是一處狹窄的山道隘口,紅鸞正站在隘口中央,懷里抱著那面青銅鼓,鼓身的赤銅光澤已被一層淡黑色的瘴氣籠罩,她正用指尖的蠱血在鼓面上畫著詭異的紋路,每畫一筆,銅鼓就發出一聲嗡鳴,隘口兩側的山林里,更多的瘴氣朝著銅鼓匯聚。
“紅鸞,住手!”明珠大喊著就要沖上去,卻被一股突然爆發的瘴氣彈了回來。宇文修及時將她拉到身后,銀槍橫掃,與瘴氣碰撞出金色的火花。紅鸞回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瘋狂,見兩人追來,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駱明珠,你們追不上的!這銅鼓很快就會成為污染靈脈的鑰匙,等國師來了,整個南疆都會變成瘴氣的天下!”
她話音剛落,銅鼓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鼓面上的黑色紋路亮起,隘口處的瘴氣瞬間凝聚成一道黑色屏障,將山道徹底封死。明珠見狀,立刻抱著天琴走到屏障前,指尖在月魄弦上撥動——這次她用了七成靈力,琴音如清泉般涌出,撞上黑色屏障時,屏障上出現了一道裂痕,淡藍色的琴音順著裂痕鉆進去,將部分瘴氣凈化成白霧。
可就在這時,天琴的月魄弦突然“錚”地響了一聲,弦身的白色光芒幾乎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絲微弱的藍光在勉強支撐。明珠只覺得指尖一陣刺痛,心口的悶意更甚,一口腥甜涌上喉嚨,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宇文修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一看,見她臉色蒼白,月魄弦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別彈了!再這么耗下去,你會靈力枯竭的!”
“可我們不能讓她把銅鼓帶走……”明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看著隘口處的紅鸞已經抱著銅鼓轉身,朝著山道深處跑去,黑色屏障上的裂痕正被不斷涌出的瘴氣重新補上。天琴還在微微震顫,像是在焦急地催促,可月魄弦卻再也發不出之前的凈化琴音,只能泛著微弱的藍光,勉強抵御著周圍的瘴氣。
宇文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紅鸞遠去的方向,眉頭緊鎖。他知道紅鸞一旦進入十萬大山深處,再想追上就難了,可眼下明珠的狀態根本經不起再一次的靈力消耗,月魄弦的黯淡更是危險——天琴是平衡靈脈的神器,月魄弦若是徹底熄滅,別說凈化瘴氣,恐怕連基本的靈脈感應都做不到。
“先找地方穩住你的靈力。”宇文修握緊明珠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紅鸞帶著銅鼓,目標肯定是國師,他們要污染靈脈,必然會去靈脈節點密集的地方,我們順著靈脈感應找,總能追上。”他說話時,左臂的靈脈共生印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順著他的手臂傳到明珠手腕上,讓她原本發悶的心口舒服了些。
明珠點了點頭,低頭看向懷里的天琴。月魄弦上的微光雖然微弱,卻沒有徹底熄滅,琴身的布洛陀符文似乎在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稀薄的靈脈之力,只是速度極慢。她突然注意到,琴身靠近琴筒的地方,有一道極細的紋路在微微發光,那紋路像是銅鼓紋的一部分,之前從未見過——顯然是剛才天琴與銅鼓共鳴時,被激活的新痕跡。
“你看這里。”明珠指著那道紋路給宇文修看,“天琴好像和銅鼓產生了更深的共鳴,或許我們能通過這個痕跡,更精準地定位銅鼓的位置。”
宇文修湊近一看,那道紋路果然與銅鼓上的靈脈契約紋路相似,只是更細微些。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我們先找個干凈的地方,讓你恢復靈力,再研究這紋路。眼下瘴氣還在擴散,留在這里太危險。”
兩人不再猶豫,轉身朝著遠離隘口的方向走去。林間的瘴氣還在緩慢蔓延,地上的草木一片片枯萎,空氣中的腐味越來越重。明珠抱著天琴,能清晰感受到月魄弦的每一次微弱跳動,像是在提醒她,時間越來越緊迫——紅鸞帶著銅鼓深入十萬大山,每多耽擱一刻,靈脈被污染的風險就多一分,而月魄弦的黯淡,也讓她明白,單純依靠凈化已經不夠,或許,她需要找到激活日魂弦的方法,才能真正對抗蝕靈瘴與被污染的銅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相對干凈的竹林,竹林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泛著淡淡的靈脈光澤,顯然這里的靈脈還未被瘴氣污染。宇文修先上前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后,才讓明珠在泉邊坐下。明珠將天琴放在膝上,指尖輕輕觸碰月魄弦,感受著弦身微弱的靈力,又看了看遠處被瘴氣籠罩的山林,心中滿是焦急與堅定——無論如何,她都要追回銅鼓,守住南疆的靈脈,守住與宇文修、與壯族先民的契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