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蝕靈瘴染銅鼓裂
- 天琴劫:血月靈脈誓護主
- 飛鴻一飄
- 5079字
- 2025-08-19 00:56:27
晨霧尚未散盡,銅鼓灘上的礁石還沾著濕冷的潮氣,唐軍的馬蹄聲已如驚雷般碾過江面,將晨霧震得簌簌散開。宇文修攥著明珠的手腕,指腹能清晰感覺到她掌心的微涼——方才為隱藏銅鼓,他耗盡血脈之力與契約共鳴,此刻靈力尚未完全回涌,指尖的靈脈余溫正一點點褪去。兩人躲在礁石后方的陰影里,透過巖縫望去,只見十幾名玄甲士兵簇擁著一名校尉策馬而來,長矛上的紅纓在晨光中晃出刺眼的亮色,為首校尉的腰間,還掛著容州都督府特有的玄鐵令牌。
“他們是沖著銅鼓來的?”明珠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天琴的琴身,月魄弦因感知到外界的肅殺之氣,正微微發燙。她想起上一章末尾銅鼓消失時留下的凹槽,此刻那些凹槽里的靈脈之光已弱得幾乎看不見,若唐軍踏足礁石,只需一腳便能察覺異常。
宇文修尚未開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礁石的聲響。兩人同時回頭,只見紅鸞正站在不遠處的淺灘上,玄色裙擺被江水打濕了大半,手中緊攥著那只靈蛇蠱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落在礁石凹槽處,又掃過宇文修與明珠相握的手,眼中最后一絲猶豫竟被濃烈的怨毒取代——方才明珠說南詔國師是烏滸蠻后裔,說沉船藏著陰謀,她不是沒動搖過,可一想到宇文修看向明珠時那護犢般的眼神,想到自己為爭奪天琴、爭奪他的青睞所做的一切,那點動搖便瞬間被嫉妒燒成了灰燼。
“契約是假的,你們都是騙子!”紅鸞突然尖聲喊道,聲音刺破晨霧,引得不遠處的唐軍校尉猛地勒住馬韁,朝這邊望來。她舉起靈蛇蠱盒,指腹在盒蓋的蛇紋上狠狠一按,原本緊閉的盒蓋“咔嗒”一聲彈開,一股濃郁的黑色瘴氣瞬間從盒中噴涌而出,如活物般在空中扭曲盤旋,散發出腐葉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紅鸞你瘋了!”明珠驚呼著就要上前阻攔,卻被宇文修一把拽回身后。他手中銀槍驟然出鞘,槍尖的粟特符文爆發出金色光刃,朝著瘴氣斬去。可那蝕靈瘴卻似有靈性,竟靈活地避開光刃,朝著銅鼓消失的礁石凹槽俯沖而去——那里雖已無銅鼓實體,卻殘留著靈脈契約的氣息,正是蝕靈瘴最易侵蝕的地方。
“滋滋——”蝕靈瘴剛觸到礁石凹槽,便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原本黯淡的靈脈之光突然劇烈閃爍,像是在抗拒瘴氣的入侵,可那瘴氣實在太過濃烈,不過瞬息之間,黑色便順著凹槽的紋路蔓延開來,將原本泛著金光的石面染成一片焦黑。更可怕的是,那瘴氣竟穿透礁石,朝著被契約隱藏的銅鼓本體鉆去——眾人只聽見一陣沉悶的“嗡鳴”從礁石內部傳來,像是銅鼓在痛苦呻吟,緊接著,半塊被瘴氣污染的鼓面竟從虛空中顯露出來,原本刻著雙文契約的紋路已被黑色覆蓋,筆畫扭曲如鬼爪,泛著詭異的青芒。
“不好!銅鼓被瘴氣纏住了!”明珠心頭一緊,懷中的天琴突然劇烈震動,月魄弦自動發出清越的琴音,一道淡藍色的光帶順著她的指尖飛出,朝著被污染的鼓面纏去。光帶剛觸到瘴氣,便如投入沸水的冰塊般迅速消融,月魄弦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幾分,琴身甚至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是在承受極大的壓力。
宇文修見狀,忙將銀槍橫在身前,左臂的靈脈共生印突然亮起,一股溫流順著血脈涌入槍尖,讓原本稍顯黯淡的粟特符文重新煥發光彩。“明珠,用天琴引靈脈之力,我來擋著瘴氣!”他話音未落,便縱身躍出礁石陰影,銀槍在身前劃出一道金色弧光,將撲向明珠的幾縷瘴氣斬碎。可那蝕靈瘴卻似源源不斷,從靈蛇蠱盒中涌出,很快便在銅鼓灘上空織成一張黑色大網,將半片礁石都籠罩其中。
紅鸞站在瘴氣網下,看著銅鼓上的契約文字一點點被吞噬,臉上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容:“駱明珠,你看!這契約根本經不住考驗,粟特人與我們壯族,本就不該有什么羈絆!”她抬手一揮,更多的瘴氣朝著宇文修涌去,“宇文修,你若現在歸順我,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否則等瘴氣污染了整面銅鼓,靈脈崩塌,誰也活不了!”
宇文修聞言冷笑,銀槍橫掃,將迎面而來的瘴氣劈成兩段:“紅鸞,你被國師蒙騙至此,還執迷不悟!先祖的契約刻在血脈里,豈是你這點瘴氣能毀掉的?”他說話間,左臂的靈脈共生印突然劇烈跳動,一股比之前更強勁的溫流順著血脈蔓延至全身,銀槍上的粟特符文竟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金色漩渦,將周圍的瘴氣一點點吸入漩渦中凈化。
明珠見宇文修的血脈之力突然增強,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握緊天琴,指尖在月魄弦上快速撥動。這一次,她沒有直接用琴音對抗瘴氣,而是將琴音引向礁石上的靈脈凹槽——她記得上一章中銅鼓與天琴共鳴時的景象,或許此刻唯有借助靈脈本身的力量,才能壓制蝕靈瘴。清越的琴音順著凹槽鉆入地下,與隱藏的銅鼓產生共鳴,原本被污染的鼓面竟微微震動,從未被瘴氣沾染的另一半鼓面上,重新亮起微弱的金光,與天琴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細細的光帶,試圖將黑色瘴氣逼退。
“沒用的!”紅鸞見狀,猛地將靈蛇蠱盒往地上一砸,蠱盒瞬間碎裂,無數細小的金色蠱蟲從碎片中爬出,鉆進蝕靈瘴里。那些蠱蟲一遇瘴氣,便立刻膨脹成半尺長的黑色蟲子,口器中噴出更濃烈的瘴氣,朝著銅鼓的另一半鼓面撲去。“今日我便毀了這契約,讓你們再也無法用‘共守靈脈’的幌子欺騙世人!”
就在黑色蠱蟲即將觸到銅鼓金光的瞬間,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先是腳下的礁石發出“咔嚓”的裂響,緊接著,遠處的十萬大山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那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山腹中奔騰。江面上的晨霧被震得四散開來,原本平靜的江水開始翻滾,浪頭拍打著礁石,濺起數尺高的水花。
“這是……”明珠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礁石,指尖傳來的震動讓她心頭一緊——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靈脈受到劇烈刺激后產生的震顫,就像上一章銅鼓現世時那樣,只是這一次的震顫,比上次強烈數倍。她抬頭望向十萬大山的方向,只見遠處的山巒輪廓竟在微微晃動,山頂的云霧被震得散開,露出隱約可見的青色山體,仿佛整座大山都要蘇醒過來。
宇文修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停下手中的銀槍,感受著從地底傳來的震動,眉頭緊鎖:“靈脈在發怒……紅鸞,你污染銅鼓,已經觸怒了南疆的天地靈脈!”他話音剛落,便見銅鼓灘上的礁石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涌出淡淡的金光,順著地面的紋路蔓延,將幾縷靠近的蝕靈瘴瞬間凈化。
紅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腳下不斷蔓延的金光,又聽著十萬大山傳來的轟鳴,眼中終于露出一絲恐懼:“不……不可能……國師說蝕靈瘴能壓制靈脈,怎么會……”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卻踩在礁石的裂縫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唐軍終于反應過來,校尉一揮手中的長矛,厲聲喝道:“前方何人在此作亂?竟敢私用巫蠱之術!拿下他們!”十幾名玄甲士兵立刻策馬沖來,長矛直指紅鸞與宇文修等人,馬蹄踏過淺灘,濺起的水花沾在士兵的盔甲上,很快便被蝕靈瘴染成黑色。
“唐軍來了!”明珠低呼一聲,看向宇文修,眼中滿是焦急。此刻銅鼓被瘴氣污染了半面,靈脈震顫不止,若被唐軍纏上,不僅無法阻止紅鸞,還可能讓銅鼓徹底落入險境。
宇文修也意識到情況危急,他回頭看了明珠一眼,眼神堅定:“你護著銅鼓,我來引開唐軍!”他說著,便握緊銀槍,朝著唐軍的方向沖去,槍尖的金色光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直逼為首的校尉。
“想跑?沒那么容易!”校尉冷笑一聲,舉起長矛迎了上去,長矛與銀槍碰撞,發出“鐺”的一聲巨響,震得兩人手臂發麻。玄甲士兵們也紛紛圍了上來,將宇文修團團圍住,長矛如林,朝著他刺去。
明珠見狀,忙將天琴抱在懷中,指尖在月魄弦上快速撥動,琴音化作一道道藍色光刃,朝著圍上來的士兵飛去。她雖靈力尚未完全恢復,但天琴的靈脈之力仍不容小覷,幾道光刃下去,便有兩名士兵的長矛被打斷,嚇得其余士兵紛紛后退。
可紅鸞卻趁此機會,再次朝著銅鼓撲去。她撿起地上的靈蛇蠱盒碎片,將殘留的蝕靈瘴全部倒在礁石凹槽上,黑色瘴氣順著凹槽快速蔓延,很快便將銅鼓未被污染的另一半鼓面也染成了黑色。“嗡——”銅鼓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鼓身的赤銅光澤迅速褪去,變得暗淡無光,原本隱藏的銅鼓本體竟完全顯露出來,半面鼓身已被瘴氣腐蝕得坑坑洼洼,契約文字徹底消失不見。
“銅鼓!”明珠驚呼著想要上前,卻被兩名唐軍士兵纏住,長矛直指她的胸口。她被迫后退,眼睜睜看著紅鸞伸手抓住未被污染的那面銅鼓,用力一拽,竟將銅鼓從靈脈凹槽中拔了出來——那銅鼓本是與靈脈相連,此刻被強行分離,地底的震顫瞬間加劇,十萬大山的轟鳴也變得更加響亮,仿佛整座南疆都在為之憤怒。
紅鸞抱著銅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駱明珠,宇文修,這銅鼓我就先帶走了!等我找到國師,定要讓你們嘗嘗靈脈崩塌的滋味!”她說著,便轉身朝著十萬大山的方向跑去,黑色的瘴氣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唐軍的追擊。
宇文修見狀,心中焦急萬分,他猛地發力,銀槍挑飛身前校尉的長矛,正想追上去,卻被更多的唐軍士兵圍住。“休想走!”校尉捂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臂,眼中滿是怒火,“今日定要將你們這些巫蠱之徒一網打盡!”
明珠看著紅鸞遠去的背影,又看著被唐軍纏住的宇文修,心中又急又亂。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天琴,月魄弦因銅鼓被奪、靈脈震顫,正發出微弱的哀鳴,琴身的布洛陀符文也變得黯淡無光。突然,她想起上一章中銅鼓與天琴共鳴時的景象,或許……或許能借助天琴的力量,暫時穩定靈脈?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全部靈力注入天琴。指尖在月魄弦上輕輕一撥,一道清越而悠長的琴音緩緩響起,這琴音不同于之前的凌厲,反而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順著地面的靈脈紋路蔓延開來。原本劇烈震顫的大地漸漸平穩了一些,十萬大山的轟鳴也減弱了幾分,就連空中的蝕靈瘴,也似乎停止了蔓延。
宇文修感受到靈脈的變化,心中一喜,他趁著唐軍士兵分神的瞬間,銀槍橫掃,逼退眾人,縱身躍回明珠身邊:“明珠,你沒事吧?”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見她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心中不由得一緊,“靈力消耗太大了,別勉強。”
明珠搖了搖頭,睜開眼睛,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堅定:“我沒事,只是暫時穩住了靈脈。紅鸞帶走了一面銅鼓,若她用銅鼓引動蝕靈瘴,后果不堪設想。”她看向十萬大山的方向,紅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霧中,只剩下漫天的瘴氣還在緩緩散去。
唐軍校尉見兩人要走,忙揮了揮手,士兵們再次圍了上來:“想跑?沒那么容易!”
宇文修將明珠護在身后,銀槍重新舉起,槍尖的粟特符文再次亮起:“明珠,你先往十萬大山方向走,我來斷后!”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明珠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我們一起走,天琴還能再撐一會兒!”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地底突然再次傳來一陣震顫,這一次的震顫比之前更加猛烈,礁石上的裂縫瞬間擴大,無數金光從裂縫中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銅鼓虛影。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將圍上來的唐軍士兵震得紛紛倒地,就連校尉也被震得后退了幾步,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這是什么妖物?”校尉失聲驚呼,看著空中的銅鼓虛影,再也不敢上前。
宇文修與明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這銅鼓虛影,顯然是靈脈之力凝聚而成,是因為銅鼓被奪、靈脈受損而產生的應激反應。“快走!”宇文修抓住明珠的手,趁著唐軍驚魂未定之際,朝著十萬大山的方向跑去。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銅鼓灘上,留下滿地狼藉的礁石與裂縫。唐軍士兵們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漸漸消散的銅鼓虛影,再也不敢追擊。校尉望著十萬大山的方向,眉頭緊鎖,喃喃自語:“南疆之地,果然邪異……此事必須立刻稟報都督大人。”
宇文修與明珠一路狂奔,身后銅鼓灘的方向還能隱約聽到唐軍的呼喊聲,前方十萬大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山間的轟鳴仍未停止,仿佛在警示著他們,一場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明珠緊緊抱著天琴,感受著琴身微弱的震顫,心中滿是擔憂:紅鸞帶著銅鼓投靠南詔國師,他們定會用銅鼓污染靈脈,若不盡快追回銅鼓,后果不堪設想。
宇文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握緊了她的手,輕聲安慰:“別擔心,先祖的契約還在,靈脈也不會輕易被破壞。我們一定能追回銅鼓,阻止國師的陰謀。”他的聲音雖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堅定,讓明珠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兩人繼續朝著十萬大山深處跑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前方的山路越來越崎嶇,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淡淡的瘴氣,顯然是紅鸞留下的痕跡。明珠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天琴,月魄弦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指向山路的右側——那里,正是紅鸞離去的方向。
“她往那邊走了!”明珠指著右側的山路,對宇文修說道。
宇文修點點頭,加快了腳步:“我們跟上,一定要在她見到國師之前,追回銅鼓!”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深處,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與山間隱約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后的山林中,一道細小的金色光點正從地面的裂縫中升起,緩緩朝著十萬大山的深處飛去——那是靈脈之力凝聚而成的信使,正朝著布洛陀秘境的方向,傳遞著靈脈受損的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