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魄引
- 草原的愛言
- 富裕人生
- 5080字
- 2025-08-19 09:09:41
雪幕初垂
十月的草原被第一場雪染成了銀白。小晴騎著追風走在轉場隊伍最前頭,馬蹄踏碎薄冰,發出“咔嚓”的輕響。她裹著巴特爾奶奶新做的“雪絨袍”——湖藍色的緞面繡著銀線勾的雪花,袖口綴著曬干的雪蓮花,隨著馬蹄輕晃,像落了滿袖的星子。發間系著條月白布帶,是哈斯爺爺用冬牧場的雪水和馬鬃編的“冰語帶”,據說能“聽見冰層下的呼吸”。“小晴!”程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背著半人高的羊毛氈包,腰間別著把雕花短刀,“老薩滿說,今年冬牧場的冰湖要封得早,咱們得趕在月圓前趕到‘冰母峰’下的冬牧場。”“冰母峰?”小晴回頭,“不是說那座山有‘冰魂’嗎?”程野扯下氈包,取出個牛皮水囊遞給她:“聽阿爸說,冰母峰是草原的‘冰心’,山頂的冰湖里凍著草原的‘舊魂’。老輩人說,冬天的冰湖能照見前世今生,要是能在月圓夜敲開冰面,就能聽見祖先的聲音。”小晴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咸津津的奶香味在舌尖散開。她摸了摸發間的冰語帶——布帶上的雪蓮花串突然泛起淡藍色,像被月光吻過。“阿爸。”她輕聲說,“您記得嗎?母親日記里寫過,1998年冬,她在冰母峰下的冰湖邊撿到塊冰魄玉,說…能‘凍住時間’。”巴特爾爺爺勒住馬,皺眉道:“冰魄玉?我阿爸說過,那是草原的‘時間石’,能保存最珍貴的記憶。可二十年前,有個外鄉人來搶,被你母親用狼血玉打跑了。”隊伍里忽然響起馬駒的驚嘶。小晴轉頭望去,最末尾的羊羔突然集體停下,母羊們仰著頭,對著天空發出短促的嗚咽。小晴的冰語帶突然輕顫,布帶上的雪蓮花串泛起幽藍——這是它第三次“說話”了。“程野!”她勒住馬韁,“你看天上!”程野抬頭,手一抖,羊毛繩“啪”地斷成兩截:“這…這月亮不對!”原本該是圓月的夜空,此刻懸著個暗紫色的“假月”——它比真月亮小一圈,邊緣泛著鋸齒狀的黑霧,像被什么東西啃噬過。“是‘蝕月’。”老薩滿的聲音從隊伍后方傳來,他騎著白馬,手里舉著根鑲滿骨片的法杖,“草原的災年征兆。二十年前,我見過一次蝕月,那年冬天…凍死了半數的牛羊。”小晴的九眼石突然發燙,像被火烤過。她摸向胸口的九眼石,石面泛著幽藍的光,和冰語帶的幽藍交相輝映。她想起母親的話:“小晴,若有一日冰湖呼喚你,記得用你的血喚醒它。”
冰母峰在黎明時分顯露出全貌。它像座巨大的冰雕,山體覆蓋著半透明的冰殼,陽光照射下,冰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山腳下的冰湖結著半人高的冰層,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的暗紫色蝕月。小晴跳下馬,靴底剛碰到冰面,就聽見“咔嚓”一聲——不是冰裂,是某種活物的低吟,從冰層深處傳來。她摸出九眼石,石面的藍光剛觸到冰面,冰層突然泛起漣漪,像被投入了顆石子。“小晴!”程野扶住她,“你看!”他指著冰面。原本平靜的冰層下,浮現出模糊的影子——是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和小晴有七分相似,正踮著腳夠冰層上的雪花。“是…我娘?”小晴脫口而出。“是你母親!”老薩滿驚呼,“二十年前,她就是在這里,用冰魄玉封印了冰湖的‘冰魂’!”畫面突然扭曲,變成一片漆黑。小晴感覺有冰涼的東西順著九眼石爬進掌心,耳邊響起沙啞的笑聲:“終于找到了…草原的‘時間鑰匙’…”“是誰?”程野大喊,揮刀劈向冰面,卻只砍出一道白痕。“是長生天教的人。”小晴咬牙,“他們在找冰魄玉,想…想打開冰湖的封印!”
深夜的冰湖像座水晶宮。小晴、程野、老薩滿和阿依古麗圍坐在冰湖邊,中間的火堆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里的寒意。冰魄玉躺在小晴手心,不再發燙,卻始終散發著一股冷意,像塊凍了千年的玉。“他們為什么想要冰魄玉?”程野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冰湖不是能鎮住草原的‘冰魂’嗎?壞了不是更好?”“不。”老薩滿搖頭,“冰湖的‘冰魂’分兩種——一種是守護,一種是吞噬。冰魄玉封印的不是冰湖的善,而是…冰湖的惡。”他指著冰魄玉上的契丹文,“當年冰湖鬧災,惡念聚集成了‘冰魔’,要吞噬整個草原。你母親用冰魄玉把冰魔封在冰湖里,自己則帶著善念離開,去尋找能徹底消滅冰魔的方法。”“所以我娘…”小晴輕聲說。“你娘是冰湖守護者的后人。”老薩滿點頭,“她知道冰魔即將復蘇,所以用冰魄玉暫時加固封印,等你回來——因為只有草原之女的血脈,才能徹底喚醒冰魄玉的力量。”冰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一塊半人高的冰塊從冰面脫落,砸在岸邊,碎成無數冰碴。小晴看見,冰塊里凍著半截白骨,手腕上戴著塊褪色的銀鐲,和哈斯爺爺的風之鑰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是…守湖人?”阿依古麗蹲下身,用樹枝撥弄著白骨,“巴圖說過,冰母峰有位老守湖人,五十年前失蹤了…”“不是失蹤。”小晴的聲音發顫,“母親日記里寫過,他說‘要永遠守著冰湖的魂’。可…可他的骨頭怎么會…”“小晴!”程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看冰面!”小晴轉頭,冰面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里滲出暗紫色的霧,像活物般往岸邊爬來。霧中浮現出無數張臉——有牧民,有孩子,有老人,他們的表情扭曲,嘴里發出無聲的尖叫。“是…是被冰魔吞噬的靈魂!”老薩滿驚呼,“冰魔在蘇醒!”冰湖的冰層開始劇烈震動,裂縫越來越大,暗紫色霧氣洶涌而出。小晴感覺有冰涼的手指抓住她的腳踝,耳邊響起冰魔的低語:“來…加入我…一起統治草原…”“小晴!”程野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岸邊,“別聽它的!”小晴摸了摸胸口的九眼石,石面的藍光突然大盛,和冰魄玉的冷光交織在一起,在冰面上投出一幅畫面——畫面里,年輕的母親跪在冰湖邊,懷里抱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和小晴有七分相似)。她舉著冰魄玉,嘴里念誦著古老的咒語:“血脈相連,魂歸故里…”“那是…我娘?”小晴脫口而出。“是你母親!”老薩滿驚呼,“二十年前,她就是在這里,用冰魄玉封印了冰湖的冰魔!”畫面突然扭曲,變成一片漆黑。小晴感覺有滾燙的熱流從九眼石涌入體內,眼前浮現出一幅幅新的畫面:——年輕的母親用自己的血喂養冰魄玉;——冰魔在冰湖里咆哮,試圖沖破封印;——她自己(小晴)小時候,母親抱著她,指著冰母峰說:“這里藏著草原的命,等你長大,一定要替媽媽守住它。”
冰魔的嘶吼聲,像極了冬夜的風聲。小晴、程野、老薩滿和阿依古麗圍坐在冰湖邊,中間的火堆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里的寒意。冰魄玉躺在小晴手心,不再發燙,卻始終散發著一股冷意,像塊凍了千年的玉。“他們為什么想要冰魄玉?”程野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冰湖不是能鎮住草原的‘冰魂’嗎?壞了不是更好?”“不。”老薩滿搖頭,“冰湖的‘冰魂’分兩種——一種是守護,一種是吞噬。冰魄玉封印的不是冰湖的善,而是…冰湖的惡。”他指著冰魄玉上的契丹文,“當年冰湖鬧災,惡念聚集成了‘冰魔’,要吞噬整個草原。你母親用冰魄玉把冰魔封在冰湖里,自己則帶著善念離開,去尋找能徹底消滅冰魔的方法。”“所以我娘…”小晴輕聲說。“你娘是冰湖守護者的后人。”老薩滿點頭,“她知道冰魔即將復蘇,所以用冰魄玉暫時加固封印,等你回來——因為只有草原之女的血脈,才能徹底喚醒冰魄玉的力量。”冰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一塊半人高的冰塊從冰面脫落,砸在岸邊,碎成無數冰碴。小晴看見,冰塊里凍著半截白骨,手腕上戴著塊褪色的銀鐲,和哈斯爺爺的風之鑰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是…守湖人?”阿依古麗蹲下身,用樹枝撥弄著白骨,“巴圖說過,冰母峰有位老守湖人,五十年前失蹤了…”“不是失蹤。”小晴的聲音發顫,“母親日記里寫過,他說‘要永遠守著冰湖的魂’。可…可他的骨頭怎么會…”“小晴!”程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看冰面!”小晴轉頭,冰面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里滲出暗紫色的霧,像活物般往岸邊爬來。霧中浮現出無數張臉——有牧民,有孩子,有老人,他們的表情扭曲,嘴里發出無聲的尖叫。“是…是被冰魔吞噬的靈魂!”老薩滿驚呼,“冰魔在蘇醒!”冰湖的冰層開始劇烈震動,裂縫越來越大,暗紫色霧氣洶涌而出。小晴感覺有冰涼的手指抓住她的腳踝,耳邊響起冰魔的低語:“來…加入我…一起統治草原…”“小晴!”程野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岸邊,“別聽它的!”小晴摸了摸胸口的九眼石,石面的藍光突然大盛,和冰魄玉的冷光交織在一起,在冰面上投出一幅畫面——畫面里,年輕的母親跪在冰湖邊,懷里抱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和小晴有七分相似)。她舉著冰魄玉,嘴里念誦著古老的咒語:“血脈相連,魂歸故里…”“那是…我娘?”小晴脫口而出。“是你母親!”老薩滿驚呼,“二十年前,她就是在這里,用冰魄玉封印了冰湖的冰魔!”畫面突然扭曲,變成一片漆黑。小晴感覺有滾燙的熱流從九眼石涌入體內,眼前浮現出一幅幅新的畫面:——年輕的母親用自己的血喂養冰魄玉;——冰魔在冰湖里咆哮,試圖沖破封印;——她自己(小晴)小時候,母親抱著她,指著冰母峰說:“這里藏著草原的命,等你長大,一定要替媽媽守住它。”
霜刃碎裂的聲音,像極了春天的冰裂。紫袍男捂著被鎖魂釘刺穿的手腕,鮮血滴在地上,立刻結成了冰花。他的紫袍不再泛著幽光,反而變得灰敗,像塊被揉皺的舊布。兩個狼皮男人更是慘叫著跪倒在地,他們的霜刃正在融化,刀刃上的藍光逐漸熄滅,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鐵。“你…你到底是誰?”紫袍男驚恐地看著小晴,“你不是普通的女孩,你身上有…有沙海的氣息!”“我是小晴。”小晴握緊鎖魂釘,“是草原的女兒。”鎖魂釘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照亮了整個沙棘林。小晴看見,那些被霜煞侵蝕的草莖正在抽芽,結冰的溪水開始流動,連阿依古麗阿爸腿上的傷口都在愈合。“沙魔的封印…加固了。”阿依古麗的阿爸喃喃道,“多虧了鎖魂釘和你的血脈。”紫袍男突然轉身想跑,卻被程野攔住。程野的短刀抵在他后頸:“說,你們為什么想要沙海之心?”“是教主!”紫袍男的聲音發抖,“教主說,沙海之心能讓他長生不老!他說…他說沙海遺民都是騙子,當年的沙災是他們自己招來的!”“住口!”阿依古麗喊,“我阿爸說,沙災是因為牧民過度放牧,和水源無關!”紫袍男還想說什么,突然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后頸滲出黑血,身體像被抽干了力氣,軟軟地倒在雪地里。程野掀開他的紫袍,看見他后頸有個淡紫色的印記——和小依古麗胸口的一模一樣。“是沙毒。”小晴摸了摸鎖魂釘,“鎖魂釘能吸走沙毒。”她走到紫袍男身邊,蹲下身。紫袍男的身體正在迅速結冰,皮膚變得像石頭般堅硬。小晴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冰碴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和他手臂上的沙毒印記連在一起。“他…他也是沙海遺民?”阿依古麗不敢相信。“可能是被教主騙了。”小晴輕聲說,“或者…是被迫的。”她撿起地上的霜刃,刀刃已經完全融化,只剩塊生銹的鐵。她把鐵扔進火堆,鐵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股焦糊味。“走了。”程野拉起她,“這里不安全。”“等等。”小晴從口袋里掏出顆沙棘果——是她早上在沙棘林撿的,當時果子硬邦邦的,現在卻軟乎乎的,像顆紅寶石。她把果子放在紫袍男身邊,“就當…給他個教訓。”
轉場的隊伍在黎明前出發了。小晴騎著追風走在最前面,沙語帶在發間輕輕搖晃,布帶上的沙棘果串不再泛金光,卻散發出淡淡的甜香。她摸了摸胸口的九眼石,石面涼絲絲的,像母親的手。“小晴。”程野騎馬跟上來,“你看天上!”小晴抬頭,晨霧已經散去,天空藍得像洗過的玻璃。一群候鳥正從東方飛來,翅膀上沒有半片冰碴,它們的叫聲清脆悅耳,像是在唱一支歡快的歌。“它們…沒有提前南飛。”程野笑著說,“看來霜煞被趕跑了。”“嗯。”小晴點頭,“是沙海之心在保護我們。”隊伍走到沙棘林邊緣時,阿依古麗突然喊:“姐姐!你看!”她指著沙棘樹下的地面。原本結冰的泥土正在融化,一株株嫩綠的草芽從土里鉆出來,像給大地鋪了層絨毯。最大的那棵沙棘樹下,埋著半塊狼血玉——母親說的“護生草”已經長出來了,葉片上沾著晨露,像顆顆翡翠。“護生草。”小晴輕聲說,“母親說,它能治好所有受傷的草原。”她跳下馬,蹲在護生草前,輕輕摸了摸葉片。葉片上立刻泛起淡綠色的光,像母親的懷抱。她想起母親日記里的最后一句話:“小晴,草原的未來在你手里,要記得,愛比任何力量都強大。”“姐姐。”阿依古麗跑過來,把野鴨塞進她懷里,“這是阿爸讓我送你的,他說…謝謝你救了我們。”野鴨撲棱著翅膀,發出“嘎嘎”的叫聲,像是在打招呼。小晴笑著接過,把它抱在懷里。野鴨的羽毛很軟,像塊絨布,貼在她的臉頰上,暖乎乎的。“程野。”她轉頭看向程野,“等春天來了,我們一起去看候鳥,好不好?”“好。”程野點頭,“我陪你。”隊伍繼續前進,馬蹄聲踏在融化的泥土上,發出“噗噗”的聲響。遠處傳來巴圖的歌聲,是他新寫的轉場調:“秋風起,草浪黃,雁字回時心歡暢;沙海醒,人心暖,草原的女兒守四方…”小晴跟著哼了兩句,沙語帶在發間輕輕搖晃,像是在應和。她摸了摸胸口的九眼石,又看了看懷里的野鴨,突然覺得,這個秋天,其實一點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