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手過
- 斗羅大陸之影帝白狼
- 雨天空氣
- 5143字
- 2025-08-11 07:07:52
月光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凍住,凝固地鋪在荒原狼藉的地面上,照著一道深一步淺一步、踉蹌著遠去的佝僂背影。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暴戾氣勢消失了,只剩下沉甸甸的、仿佛能拽住人靈魂直墜深淵的死寂。唐昊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幾塊嶙峋巨石的陰影后,連帶著所有活物的氣息一起被吞沒,仿佛一頭疲憊重傷的老熊,躲回了它最黑暗的巢穴。
寒風卷起幾片沾著泡面油漬的枯草,從鼻尖前飄過。
“噗通…”
確定那股毀滅性的壓力源徹底消失后,素云濤緊繃到極限的身體如同瞬間被抽掉了所有氣力,直接癱軟下去,重重跌坐回冰冷碎石和枯草混雜的地面。后背著地的悶響帶著骨頭與硬物撞擊的痛楚,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劫后余生那后勁,正海嘯般沖刷著每一條神經。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瀕死的魚。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腑火辣辣的灼痛,以及口腔里濃郁的鐵銹和塵土味兒。額頭的冷汗混著污血泥濘,順著眉骨滑落,滲進眼角,帶來刺痛和模糊。他下意識地想抬起手抹一把,手臂卻只是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酸軟得像是被泡進了醋缸里。
“昊天……斗羅?唐昊?!”嚴浩(素云濤)腦子里嗡鳴不斷,各種信息碎片瘋狂碰撞,“剛才那個狀態……跟走火入魔差不多!渾身冒著黑氣,六親不認……怎么看到幾片藍銀草葉子就……”他越想越是后怕,冷汗涔涔,“書里沒寫這時候他瘋成這樣???!難道……是因為我的出現?系統?還是那碗該死的紅燒牛肉面把斗羅大陸的劇情線給……泡歪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倏地鉆進了心臟,盤踞不去。原本只當自己是穿書頂班、硬著頭皮走劇情的工具人,現在卻發現自己可能就是引爆劇情的那個“異數”!這感覺……操蛋得堪比網吧熬到半夜剛排進副本,結果下一秒機箱炸了還要賠老板錢!
就在他心亂如麻,思維在“刪號重開”和“硬著頭皮演下去”之間反復橫跳、瀕臨死機邊緣之時——
“嗞啦——”
一個極其刺耳、帶著強大電流干擾雜音的奇異聲響,毫無征兆地在他大腦深處的核心區域炸開!尖銳得如同劣質音響被開到最大后短路的爆鳴!
“呃??!”
嚴浩悶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太陽穴,感覺靈魂都被這道聲音劈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一股極其詭異的感覺如同深水炸彈爆炸般在精神海中翻涌——
精神“視界”劇烈搖晃了一下!無數被撕扯過的、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碎片——通宵泡面的油膩、劣質塑料叉子被硬生生彎折的弧度、網吧鍵盤縫隙里塞滿的煙灰指甲蓋碎片、最后那幾口滾燙得燙掉舌根的牛肉面湯……尤其那股霸道地浸透了靈魂的“紅燒牛肉面香精”味道的殘留烙印——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意識底層強行撈了起來,粗暴地攪和在一起!
一片混亂粘稠的、泛著詭異油光的“雜燴”影像瞬間填滿了他整個意識屏幕!還伴隨著若有若無、如同幻聽般的“吸溜吸溜”聲音!
“臥……槽!”嚴浩(素云濤)腦子一片空白,只來得及在意識里發出一聲極其悲憤的哀嚎,“系統!你出來!我們談談人生……不,談談泡面的品牌問題行不行?!”他強烈懷疑這破系統能源接口是不是插進了某種不可名狀的調味料垃圾堆里!
混亂的精神潮汐中,一道冰冷、毫無情感起伏、卻又異常清晰的機械合成音,如同最高指示般碾壓了所有的幻象雜音,轟然響起:
“嘀——”“新手任務‘主角覺醒儀式引導’完成狀態:復核通過(評分:SSS+)?!保曇敉nD了一下,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驚訝”情緒?)“超額生存應對模式觸發:‘極限逃生·雙重疊加判定’!”“獎勵結算:雙倍新手基礎獎勵發放!”“附加特殊獎勵:奧斯卡臨場演技10分鐘體驗卡* 4。”
嗡!
兩道更加璀璨、更加刺眼的、帶著廉價感卻又無法直視的金光大字——“雙倍”!如同兩面純金打造的劣質廣告牌,帶著仿佛劣質塑料融化邊緣的毛刺光暈,“Duang!Duang!”兩聲巨響,強行嵌進了他那片被攪得稀爛的精神屏幕中央!
下面一排稍小的字跡如同滾動廣告般滑過:“【奧斯卡臨場演技體驗卡*4】。效果:撕毀激活,可獲得最高標準戲劇張力臨場發揮能力,精神感染力+1000%,聲光效果特效+500%。持續時間:10分鐘/卡。注:本效果最終解釋權歸系統所有,若使用后遭致雷劈或劇情反噬,系統概不負責。請宿主謹慎體驗——尤其是面對封號斗羅級目標時?!?
嚴浩的精神體(如果存在的話)當場石化了。
大腦CPU徹底過載,宕機重啟的藍光在眼前亂閃。
SSS+?雙倍?奧斯卡?!還……四張???!神他媽謹慎體驗!面對封號斗羅?剛才面對唐昊那瘋子老丈人……我他么演到靈魂快燒干都沒用!全靠泡面香精保命!這卡給我……讓我去唐昊面前再演一波???
這獎勵……系統你怕不是剛從黑心網游部門調過來的???
一股混雜著極度興奮(獎勵+保命手段?。┖蜕畈灰姷卓謶郑ㄟ@卡在唐昊面前真不會演炸了?)的復雜洪流,瞬間沖垮了劫后余生的虛弱。他感覺身體里被抽干的能量槽,似乎都被這巨大的“驚喜”(驚嚇)強行注入了新的燃料,雖然這燃料聞著還是該死的……方便面味兒!
“呼……呼……”他劇烈地喘息著,眼睛死死盯著唐昊消失的那片黑暗山石陰影方向。混亂、激動、恐懼還有一絲荒謬絕倫的荒謬感,在胸腔里劇烈攪拌。
圣魂村邊緣,靠近村尾最破舊角落的方向。
一間用巨大黑石壘砌、粗獷到簡陋的鐵匠鋪,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那里。墻壁被煙熏火燎得一片漆黑,靠近門口的地方還能看到幾塊焦糊的巨大裂痕,像是被什么極其沉重的東西失控砸裂過??諝饫飶浡还设F屑、劣質酒液、還有某種仿佛內臟被燒灼過的腐敗異味混雜的味道。
嚴浩拖著依舊酸痛不堪、但已被“系統打雞血”強行撐起一點力氣的身體,踉蹌著,小心翼翼地摸到鐵匠鋪斜對面一個干草垛的陰影里躲了起來。他甚至不敢靠太近,心臟在肋骨下面瘋狂擂動。
他想最后確認一下……那個差點讓他魂飛魄散的瘋子,到底是不是真的穩定下來了。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
就在嚴浩感覺自己緊張的汗都要結成冰渣時——
“哐啷??!”
一聲刺耳之極的酒壇子碎裂炸響,猛地撕破了深夜的死寂!
緊接著,一陣如同瀕死野獸瀕臨徹底瘋狂般的、充滿了巨大痛苦、憤怒、無盡懊悔和歇斯底里混亂的嘶吼聲,夾雜著沉重的撞擊悶響,從那黑洞洞的鐵匠鋪里轟然爆發出來!
“阿銀——?。。。 ?
那三個字如同泣血的詛咒,帶著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吼聲震得連草垛都在顫抖!然后是一陣劇烈的、如同風暴肆虐的撞擊破碎聲!仿佛里面關押的猛獸在瘋狂掙扎打砸!
“……是……是我!都是我!沒用??!廢物?。 ?
嘶吼聲中竟然還夾雜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殘般的低沉悶響!和錘柄砸在鐵砧上發出的絕望轟鳴!
最后,一切都歸于一聲如同耗盡所有生命余燼的、綿長而痛苦的粗重喘息。空氣里濃得化不開的酒氣幾乎要凝結成液滴。
嚴浩躲在草垛后,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剛才還存著一絲“可能是錯覺”的幻想被徹底碾得粉碎。真的是他!狀態何止是不對!簡直是精神核反應堆失控邊緣!
就在這時。
那鐵匠鋪破爛的、裹著厚厚油膩污垢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一只從里面推開。
一只骨節扭曲粗大、布滿縱橫交錯新老傷疤、沾著凝固暗紅血漬和老繭的大手,如同枯朽猙獰的鬼爪,扒在了門框上!
下一瞬!
一道龐大如山岳、卻又佝僂如朽木的陰影,從門內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搖晃著……撞了出來!
正是唐昊!
濃烈的、幾乎形成實質灰色霧氣的酒氣,如同潰堤的洪水般猛地從那門內噴涌出來!瞬間彌漫了門前那一小片空地。
嚴浩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他死死蜷縮在草垛后的陰影里,每一寸皮膚上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
然而,預想中的狂暴鎖定并沒有出現。
唐昊……沒有像剛才荒原上那樣徹底瘋狂地爆發。
他只是踉蹌著,極其遲鈍地抬起那張深深埋在巨大兜帽陰影下的臉。
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銹千年的傀儡。兜帽邊緣被風吹起一點點縫隙,幾縷油膩粘結的灰白發絲狼狽地探出,糾纏在布滿骯臟汗跡和……混濁淚痕的鋼針般胡茬上。
那只扒著門框的鬼爪般的大手在劇烈地顫抖著,手背上青筋和血管扭曲隆起如同樹根。
一點灰敗、渾濁、仿佛蒙著一層厚重血痂的“眼神”,極其遲鈍、極其緩慢地從那深不可測的兜帽陰影里“飄”了出來。
那眼神里沒有聚焦點,空空蕩蕩,如同兩只深不見底、隨時可能塌陷吞噬一切的深淵。只有無邊無際的、沉得能將世界都壓垮的疲憊、茫然、以及一種……靈魂被徹底撕裂掏空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他渾濁茫然的目光毫無焦點地在門前的泥濘小路上、砸碎的酒壇碎片、墻角堆著的破爛農具上……極其緩慢地移動著。
如同一個被強行驅逐出夢境的孤魂野鬼,在努力辨認自己身在何處。
那茫然的、仿佛在泥濘沼澤中艱難跋涉尋找方向的視線,越過散亂的破木頭塊……越過滿地散發著惡臭的酒漬……最后……
極其極其偶然地……
掃過了斜對面那個不起眼的草垛!
以及草垛邊緣,那被月光照亮的半邊……沾滿了塵土和結塊干涸血漬的……
武魂殿執事制服衣角??!
“嘶——”
幾乎是條件反射!在那渾濁死寂的目光接觸到那片代表武魂殿的灰色衣角的瞬間!
嚴浩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屬于素云濤本體記憶碎片中的、對這位存在最本能的極端恐懼(這具身體的原主絕對知道這鐵匠就是唐昊!絕對領教過他的恐怖?。缤粭l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心臟!讓他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被極度恐懼壓縮到極限的抽氣聲!
聲音極其微弱,幾乎淹沒在晚風嗚咽里。
但……
轟!?。?!
唐昊那剛剛還在茫然飄蕩的、渾濁死寂的灰色瞳孔?。?!
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
驟然收縮!瞬間變得一片刺骨的冰冷瘋狂!!!!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氣!比剛才在荒原更狂暴、更凝聚十倍百倍的毀滅氣息!如同沉睡了千萬年的洪荒兇獸驟然睜開了豎瞳!剎那間席卷了整個空間!
整個圣魂村的狗都在同一刻嚇得閉了嘴?。?!
“嗷嗚——?。。 ?
一聲凄厲尖銳、帶著無盡痛苦、刻骨恨意、以及要將眼前一切徹底撕碎湮滅的瘋狂尖嘯!如同九幽之下的絕望厲鬼發出最后的詛咒!從那低垂兜帽下的喉嚨深處,帶著濃烈到粘稠的酒氣!轟然炸響!聲浪直接掀飛了門前幾塊本就搖搖欲墜的黑石碎片?。?!
草垛后的嚴浩(素云濤)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寒刺骨的巨手狠狠攥??!大腦一片空白!
跑!不跑就得死!
身體再次被求生本能接管!他猛地從草垛后彈出!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朝著遠離鐵匠鋪、通往村外的黑暗小路瘋狂逃竄!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背后那恐怖的尖嘯如同跗骨之蛆,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緊追不放!
他什么都顧不上想!什么系統!什么體驗卡!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字:
逃!??!
就在他連滾帶爬、感覺肺部快要炸裂、腿軟得隨時都要栽倒的瞬間——
他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在瘋狂逃竄的動作中,極其隱蔽而迅速地、用幾乎要痙攣脫臼的手腕角度,向后——做出了一個極其扭曲變形、卻又異常清晰的……
拔刀禮?!
動作快如閃電!只有殘影!
那動作扭曲變形,像是被巨大的恐懼壓垮了脊椎,卻又帶著某種源自骨血深處的、深入骨髓的……刻板儀式感!
動作完成的同時,嚴浩(素云濤)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在靈魂深處、在尖嘯帶來的窒息感和瀕死的絕望邊緣,用盡最后一絲殘留的氣息、以一種低啞變調、如同砂紙摩擦銹鐵的聲音,擠出了兩個模糊的字音:
“滾……蛋??!”
那完全是身體本能!素云濤殘留的……或者說,所有底層武魂殿執事在執行可能遭遇極大風險任務時,下意識的自保偽裝手段——裝瘋賣傻!強行制造自己也是個被任務逼瘋、崩潰邊緣的“同病相憐”瘋子!意圖混淆真正的瘋子注意力!
這動作和聲音,在背后那毀滅風暴的碾壓下,渺小得如同塵埃!
就在“滾蛋”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仿佛真的有什么無形的、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混亂、崩潰、絕望和……一絲荒謬“共情”的混亂精神漣漪,隨著那扭曲的拔刀禮和崩潰的低吼,極其詭異地……蕩漾了出去……
下一瞬!
“嘭——?。。?!”
一聲如同山石爆裂的巨響!并非砸向嚴浩!而是那扇破舊的鐵匠鋪門板!
被一股無形的、裹挾著狂怒、痛苦和某種更深沉混亂情緒的巨力,從里面……狠狠地、蠻橫至極地……關上了?。。?
那巨響沉悶而霸道,如同絕望的封?。≡宜榱怂械穆曧懀“询偪?、憤怒、酒氣和那刺骨的殺氣……連同那個佝僂如山岳的身影……
一同徹底鎖死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里!??!
圣魂村邊緣重新只剩下嗚咽的風聲,和……一片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
嚴浩(素云濤)連滾帶爬地沖出去十幾米遠,“撲通”一聲以一個標準的“平沙落雁式啃泥”的姿態,重重摔進了田埂邊一人多深的枯草溝里!
他趴在冰冷濕滑、散發著爛草和腐朽氣味的淤泥里,手腳抽搐著,后背衣物完全被冷汗浸透,緊貼在冰涼的皮膚上。
腦子里一片嗡嗡作響,全是剛才那聲驚悚的關門巨響在反復回蕩。
他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吞咽著帶著泥土腥臭的空氣。一股極其霸道的、仿佛深入骨髓的劣質紅燒牛肉面香精味道,混合著淤泥的腐臭,翻涌著從喉嚨深處頂了上來。
“咳!嘔——淦!他媽的……真要命了……”
他趴在爛泥溝里,吐出半口混著泥渣和方便面味的口水,靈魂深處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虛脫和一種直沖頂門的、濃到化不開的……“我就只是想安安靜靜吸溜碗泡面怎么就這么難?!”的極致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