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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突破魂尊

諾丁城武魂分殿最角落那間充斥著霉味、土腥氣和揮之不去泡面油膩味的逼仄蝸居。房門從里面用一張朽壞的破木桌抵死,窗縫被粗布條塞得嚴嚴實實。唯一的破陶碗被踢翻在角落,殘留的幾點干癟油漬,無聲地嘲笑著這一天噩夢般的開端。

嚴浩(素云濤)幾乎是癱在冰冷的土炕上,后背死死抵著同樣冰涼的土墻,試圖從中汲取一絲虛假的安全感。冷汗一層層滲出,又一層層變冷,粘稠地貼在皮膚上,如同裹了一層冰冷的尸衣。腦子里各種畫面翻騰沖撞:唐三那雙冰冷審視的眼、唐昊那兜帽下燃著灰敗死火的瘋瞳、漫天裹著紅燒牛肉面味的黑氣、那扇轟然關閉猶如地獄巨口的鐵匠鋪門板……每一次回憶,都像鈍刀子反復拉鋸著他脆弱的神經。

“操……”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干澀的嘶鳴,帶著血絲的味道。身體里的創傷隱隱作痛,但最深處,似乎有一股微弱卻持續增長的熱流,在被巨大恐懼和疲憊壓榨得干涸的經脈中艱難涌動、擴張。他下意識地沉下心神內視。

轟!??!

一股遠非之前26級大魂師可比的、沛然充沛的魂力,如同掙脫了無形枷鎖的怒龍,在他四肢百骸間奔騰咆哮!筋骨、血肉、甚至靈魂都在發出不堪重負卻又隱隱興奮的呻吟!

三十級!魂尊門檻!竟然……就這么破了?!

嚴浩猛地坐直身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是極限壓榨下的突破?還是之前那碗差點要了他命的“泡面神裝”帶來的反饋?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沒來得及醞釀——

“嗞啦——叮!”

那個伴隨著劣質電流雜音的冰冷機械音,如同守財奴清點金幣般準時,再次轟炸了他的精神核心!

“嘀——”“宿主經歷高強度、多維度精神&靈魂壓力沖擊,魂力層級壁壘沖破確認:Lv.30?!薄靶率秩蝿粘~完成后續隱藏成就,成就獎勵:神賜魂環附加:(額度:全魂環上限提升1000年)!”

嗡——!

兩道光影如同砸開他靈魂的劣質霓虹招牌,強行投射在意識屏幕上:

左邊:一枚不斷流轉、仿佛由液態星光構筑的純凈光環,中心卻隱隱勾勒出一只仰天無聲咆哮的孤狼虛影——神賜魂環!適配獨狼!

右邊:一團混沌扭曲的能量球,表面不斷有“+1000”的廉價金色光效數字爆閃!強化機會!全魂環年份提升1000年!

緊接著,如同怕他看不懂,系統的提示毫無情感卻字字清晰:

“警告:當前宿主生存環境評估風險等級:高(持續性威脅:唐昊精神鎖定余波未徹底消散;潛在威脅:其他高能量探測波束不定時掃瞄)。”“建議:宿主立即吸收獎勵,最大化提升個體基礎生存能力閾值。”“提示:神賜魂環吸收過程,需宿主全力引導魂力突破原有極限,打破30級壁壘。此過程魂力波動劇烈,能量逸散值將達到峰值,易吸引外界窺探——如同黑暗森林中燃燒的信號烽火!若被高階存在鎖定定位(尤其擅長精神力追蹤的封號斗羅)……”“嘀嘀!超時風險系數:99.999%!強烈建議宿主采取屏蔽措施!”

屏蔽?!這破屋?隔壁就是其他執事和守衛!唐昊那瘋子說不定還有一絲精神觸角殘留在這城里某個角落!拿命屏蔽?

嚴浩(素云濤)瞳孔緊縮,冷汗再次爆漿而出!他死死盯著腦海中懸浮的那張散發著廉價金色光芒的小卡片:【奧斯卡臨場演技體驗卡】。

封號斗羅?信號烽火?一個極其大膽、近乎自毀般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瞬間攫住了他全部心神!與其被動當烽火,不如……主動把這片森林……點爆?!來場盛大的……煙花表演??。。?

干?。。?

他靈魂深處發出一聲絕望又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狠戾的嘶吼!眼神驟然變得如同亡命賭徒!

沒有任何猶豫!精神意念如同利爪,狠狠地撕裂了腦海中那張【體驗卡】!

唰——!

卡片碎裂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千年陳釀陡然打開的濃烈酒香般的磅礴“戲感”,混合著一種掌控全局、顛倒眾生、我即是舞臺中心的無上力量感——轟然灌入他精神的每一個角落!靈魂仿佛被瞬間浸入了最高濃度的表演瓊漿!

嚴浩整個人氣勢陡然劇變!剛剛的驚惶恐懼如同被橡皮擦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情歌劇男主角臨死前爆發的、燃燒生命的極致光輝?。?

他猛地從炕上站起,一腳踢開擋路的破桌!破爛窗欞縫里的布條被無形力量震飛!

他無視一切!雙手結印,溝通靈魂本源!

嗡——?。?

那枚“神賜魂環·獨狼”如同受到召喚,驟然顯化

屬于魂尊晉升的磅礴能量瞬間爆發!如同在靜謐深海中引爆了一顆核彈!

然而!就在這時?。?

嚴浩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復雜、痛苦、掙扎、最終化為決絕與壯烈的神情?。∧潜砬閷哟沃S富,足以讓戲劇學院導師當場落淚!

他猛地張開雙臂,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直透靈魂深處、飽含著無盡絕望、不甘、憤怒與一絲“我終于找到歸宿”的解脫感的嘶吼!那嘶吼被“奧斯卡”的力量放大到了極致!

“啊——!?。。∥崮恕X醒神諭者?。?!今朝!魂散于此!!不負天命——?。。。?!”

聲音帶著奇異的精神穿透力!如同悲壯的終場詠嘆調,混合著魂力破壁的劇烈波動,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得令人心悸的精神意念沖擊波,如同在漆黑的海面上陡然燃起的萬噸信號彈?。?

轟然掃過整個諾丁城!然后……朝著大陸各個深不可測的隱秘之地…悍然擴散開去!??!

整個諾丁城所有具備魂師感應的人,無論是熟睡中被驚醒的平凡魂師,還是武魂殿中執勤的守衛,甚至某個不起眼旅店里打坐冥想的老者,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這股混雜著晉升氣息和極端“表演性”意念的瘋狂爆發!

武魂殿頂層。書桌后,一位氣息凝實、正在簽署文書的中年執事(諾丁城分殿殿主馬修諾),筆尖猛地一頓!一滴墨狠狠砸在文書上!他驚駭地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正是素云濤那破屋子?。?,臉色煞白:“素云濤?!神諭?天命?!他……他瘋了嗎?!”那意念里的瘋狂和“獻祭感”絕非作偽!“封鎖那片區域!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聲音都變了調!一個魂尊晉升搞出這么大“表演性”精神污染,還扯上“天命”?不是瘋了,就是招惹了要命的東西!

陰暗角落。幾只暗沉如影的渡鴉發出尖銳驚恐的嘶鳴,撲棱著翅膀倉皇逃離城市范圍!

更遙遠的不知名之地。一片混沌的虛空深處,幾道如同巨大星河漩渦般緩慢旋轉的意志,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投向諾丁城的方向一絲極其微弱模糊的……詫異與…冷漠的審視?一股無形的、如同深海巨獸掠過水面的龐大壓力掃過大陸上空!像是在搜尋著什么確定的東西?但很快,又被那意念中過于外顯的“表演性”和決絕“獻祭”感所迷惑,遲疑地退去……目標信號過于刻意,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或…回光返照?不值得耗費鎖定力。

就在這足以掀翻整個大陸陰謀論舞臺的“華麗演出”意念風暴中央!

身處“風暴眼”的嚴浩(素云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瘋狂的笑意!要的就是這效果!把水徹底攪渾!讓所有深海里的怪物都以為是另一頭怪物在臨死反撲或是設局!

奧斯卡體驗卡的光芒在他身上燃燒到了極致!他那張因為魂力極限沖擊而扭曲痛苦的臉,在星光和“演技”光環下,竟真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殉道者光芒!

“不夠!還沒完!”他靈魂在尖嘯!精神意念如同最貪婪的惡龍,瘋狂撲向那股融入體內的、提升全魂環年份1000年的“強化機會”!

嗡!嗡!嗡!

身上原本兩道屬于魂師前兩環的黃色光環驟然亮起!光芒急劇內斂、壓縮、蛻變!那抹黃,在“強化機會”的無形力量注入下,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苗,猛烈地燃燒沸騰!

第一黃色魂環(原先約莫百年):黃光刺眼!如同烈日融金!黃色深邃到了極點,黃得近乎……透出一絲紫色的邊緣?!年份極限推進——6600年!

第二黃色魂環(稍遜于第一環):同樣光芒暴漲到了600年!

頭頂那枚正在吸收融合的、剛剛從神賜魂環星光海洋中艱難掙脫出的嶄新紫色光環!

就在它紫色將凝未凝的剎那!

那股澎湃的“強化機會”能量,如同狂暴的催化劑,猛地注入其中!

嗡——?。。?

原本純凈神秘的紫色驟然變得更加深邃凝練!如同紫晶雕琢!那深邃的紫光中甚至隱隱泛起一絲屬于下一個千年層次的金色流光!光芒強烈到在簡陋的屋子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沖破了屋頂的朽木!年份極限定格——同樣6600年!

三環齊震!紫紫紫!三圈年份駭人聽聞、全都達到6600年極限的巨大魂環!如同實體化的能量巨輪,環繞在嚴浩(素云濤)周身緩緩旋轉!

那沉重的力量感!那深邃的能量色澤!狂暴的能量風暴以他為中心席卷而出!簡陋的土屋墻壁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灰塵簌簌如雨落下!地面在微微顫抖!

魂尊!三環魂尊!三個碾壓同級極限、年份高得足以讓任何所謂天才都目瞪口呆的魂環?。?

奧斯卡體驗卡燃燒到了最后的余燼。

那籠罩全身的極致“演技”光環,如同舞臺落幕的燈光般驟然熄滅。

啪嗒!

嚴浩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踏在布滿裂紋的冰冷土地上。環繞周身的三個巨大魂環如同吃飽喝足的猛獸,緩緩收斂回體內,只剩下最后一點紫色流光在指尖一閃而逝。

重新籠罩了這間搖搖欲墜的小屋。

只有他自己粗重、如同風箱拉扯般的喘息聲,在滿屋狼藉中回蕩。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鬢角滑落,砸在地面的塵土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指尖那一點剛剛熄滅的紫色魂力微光。肌膚下,骨骼中,奔涌著的是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感。三個6600年的魂環!這感覺……強大得甚至有些不真實。但同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強行壓榨后的劇烈疲憊感和空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沖刷著他的意志。

腦子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小錘子在敲打。吸收神賜魂環和強行提升年份的過程,本身就是對靈魂和身體的極限壓榨,加上“奧斯卡”卡牌對精神力的極致消耗……

“咯噔!”小腿肚不受控制地一軟,他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倒。連忙用手扶住同樣布滿裂紋的土炕邊緣。

饑餓感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撕咬著他的胃袋!嗓子眼干得冒煙!

視線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子,最后落在那只翻倒在地上、沾滿灰塵的破陶碗上。

所有的激動、劫后余生的驚險、力量提升的狂喜、演戲后的精疲力竭……都濃縮、攪拌、最終發酵成一種……最樸實無華的強烈渴望!

餓了!!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絲的嘴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中爆發出比剛才突破時還要閃亮的精光!

“操……必須整點兒硬貨!”

他罵罵咧咧地彎下腰,從炕頭最里面、一個同樣布滿裂縫的破木箱底層,極其珍重地(用微微顫抖的手?。┨统隽恕?

一包被壓得有些變形、油漬滲透了包裝、但塑料膜依舊倔強地封存著里面內容的……

康師傅!紅燒牛肉面??!

看著那鮮艷又熟悉的包裝,鼻尖仿佛再次縈繞起那無比霸道的香精味(這次帶著靈魂的親切感?。?,嚴浩(素云濤)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靈魂深處、帶著絕對滿足和渴望的……笑容!

那是歷盡劫波、嘗遍人生荒謬險惡后,在心靈廢墟上開出的……一朵名叫“紅燒牛肉面”的、無比堅韌的……

泡面之花!

他手腳麻利地(帶著突破后對力量更精確的控制?。╅_始拆包、找碗(那個臟的被他嫌棄地用魂力震掉了干灰,勉強湊合)、生爐子(從角落里拖出個缺了腿的破鐵皮爐)燒水……

小屋搖搖欲墜的窗縫里,飄出了熟悉又霸道的、象征著平凡與生命力的……

紅燒!牛肉!方便面!的味道。

這時——“叮!”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如同最后的謝幕宣告,輕飄飄地響了一下:“獎勵吸收完畢。宿主綜合狀態更新確認:Lv.31(魂尊初期)?!薄案郊犹崾荆壕裎廴厩宄M度:79%。建議宿主加強基礎碳水化合物攝入及靈魂(對泡面香精)安撫休養,以加速精神力恢復。”“備注:下次建議宿主提前儲備至少三包紅燒牛肉面(靈魂綁定同款),以備‘奧斯卡體驗卡’后遺癥所需?!薄啊粥帧盘柶帘渭案蓴_演出超額完成……演得……過于用力了……扣除卡牌剩余時長補償結算中……”

嚴浩端著那碗熱騰騰、散發著最廉價也最撫慰靈魂香氣的泡面,吸溜了一大口滾燙的面湯,燙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對著空氣罵了一句:“……滾蛋!下次……加根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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