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聊天記錄里的刀
- 燼婚:公關女王的復仇游戲
- 一個寫書的書生
- 4512字
- 2025-08-16 18:05:18
星途大廈的玻璃門滑開時,晨露還掛在門檐的金屬棱上。沈知微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昨晚的疲憊還沒散盡——后半夜幾乎沒合眼,陸時硯送她到樓下后,她趴在窗臺上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車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才蜷在沙發上打了個盹。
手里的帆布包蹭到掌心,帶出點溫溫的觸感。里面裝著那盒胃藥,陸時硯塞給她時,指尖的涼意還留在藥盒邊緣。她低頭摸了摸,唇角沒忍住勾了下,又很快壓下去——不過是盒藥,犯不著這樣。
電梯“叮”地停在12樓,林舟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她,手里捏著份文件,見她來,眼睛亮了亮:“沈顧問,您可來了!法務部把風啟抄襲的應訴方案擬好了,陸總讓您先過目。”他側身讓她進去,又壓低聲音補了句,“陸總一早就來了,在辦公室待著沒出來,估計是等您。”
沈知微腳步頓了頓。晨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切進來,落在陸時硯辦公室的門上,門留著道縫,能看見里面的百葉窗沒拉嚴,漏出點冷白的光。她喉結動了動,接過文件:“我先看方案,看完給陸總送過去。”
剛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機突然“嗡”地振了下。不是工作群的消息,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沈小姐,有些東西,或許你該看看。”
沈知微指尖一頓。這號碼陌生得很,尾號是連號,像是刻意辦的新卡。她皺了皺眉,正想刪掉,手機又震了下——這次是三張截圖,緊跟著彈出顧晏辰的頭像,他發來條消息:“沈小姐,別來無恙?”
是顧晏辰。
沈知微的指尖猛地攥緊手機,塑料殼的邊緣硌進掌心。這人怎么會突然聯系她?上次在傅斯年的酒會上撞見,他端著酒杯笑,說“星途的沈顧問如今風光”,語氣里的刺像沒拔干凈的碎玻璃,她沒接話,轉身就走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截圖,指尖懸在“刪除”鍵上,卻鬼使神差地頓住了。
第一張截圖是聊天界面,備注欄寫著“沈知微”,頭像是只揣著爪子的橘貓——那是她三年前用了快兩年的頭像,是陸時硯在寵物醫院拍的,當時她蹲在籠子前看橘貓,他舉著手機說“這貓像你,犯懶的時候縮成球”。
聊天記錄的時間點是三年前的秋天,正是她和陸時硯關系最僵的時候。對話框里的“沈知微”發了句:“他最近盯得緊,不好動手。”
對面的人回:“錢到位了,你只管把星途的專利草圖拍給我。”
“沈知微”回了個“OK”的表情,后面跟著句:“等他簽了離婚協議,我就自由了。”
沈知微的指尖突然攥不住手機,“哐當”掉在桌下——屏幕朝下磕在瓷磚上,鋼化膜裂了道縫,像她此刻的心。她蹲下去撿,指尖摸到裂痕時,突然想起三年前簽離婚協議時,筆尖也在紙上劃了道歪歪扭扭的縫。血液好像突然往頭頂沖,又猛地沉下去,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她眨了眨眼,以為是看錯了——這不是她的聊天記錄,她從沒跟人說過這些話,更沒拿過什么“錢”。
第二張截圖更露骨。“沈知微”發了張模糊的照片,背景像是星途的茶水間,配文:“他昨晚在辦公室通宵,我趁機翻了他的抽屜,沒找到核心數據。”
對面回:“廢物。當初讓你嫁給他,就是為了這個。”
“沈知微”回:“急什么?離婚前總能拿到。他現在信我得很,以為我還念著舊情。”
第三張截圖,是“沈知微”和那人的轉賬記錄——一筆五十萬的轉賬,收款人姓名被打了碼,卻能看清尾號,和她現在用的銀行卡尾號一模一樣。
顧晏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像條吐著信子的蛇:“這是陸時硯當年跟你提離婚時的‘證據’。”
沈知微捏著裂屏的手機,指腹蹭過那道縫,疼得指尖發麻。那只橘貓頭像在晨光里晃,像在嘲笑她。
“他偽造的。”顧晏辰的消息緊跟著進來,“你看,他根本不愛你,當年說‘看見你聊天記錄了’,不過是找個借口踹了你。現在又把你請回星途,無非是覺得你還有用,想攥著你罷了。”
“攥著你”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猛地扎進沈知微的太陽穴。
三年前的畫面突然撞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氣。那天她也是這樣站在辦公室里,陸時硯背對著她,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領口的扣子松了顆。他手里捏著張紙,是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發皺。
“這是什么?”他沒回頭,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比風啟公關稿里的污蔑還刺骨。
她當時慌得厲害,抓著他的胳膊說“不是我,是偽造的”,他卻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她撞在桌角上,后腰磕得生疼。他轉過身,眼睛里沒半點溫度,盯著她的臉說:“沈知微,我看見你聊天記錄了。”
他說“我看見”,說得那么肯定,像親眼目睹了她和別人交易。她想解釋,想把手機遞給他看,想告訴他那時候她正蹲在醫院的走廊里等孕檢單,可他根本沒給她機會——他把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筆尖點著簽名處:“簽了吧,體面點。”
“體面點”。
沈知微猛地閉了閉眼,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沒察覺。辦公室里很靜,林舟去茶水間打水了,鍵盤敲擊聲從隔壁工位傳來,襯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格外刺眼。
顧晏辰沒說錯,這確實是當年陸時硯提離婚的“證據”。她當時怎么都想不通,那些聊天記錄是從哪兒來的,直到今天看見這三張截圖——原來連頭像、尾號都仿得一模一樣,仿得像真的一樣。
可陸時硯當時為什么不問?為什么連她的解釋都不肯聽?
胃里又開始隱隱發沉,不是昨晚那種絞痛,是鈍鈍的疼,像有東西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她想起昨晚陸時硯蹲在她身邊,遞溫水時笨手笨腳的樣子;想起他站在樓下,晨光落在他發頂時的側臉;想起他說“別硬撐”時,尾音里那點不易察覺的溫和……
這些畫面和三年前他冷著臉說“簽了吧”的樣子疊在一起,像兩張被揉皺又強行展開的紙,邊角全是褶子,刺得她眼睛發疼。
手機又“嗡”地振了下,顧晏辰發來個笑的表情:“沈小姐,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陸時硯這人,最會演戲了——當年把你踹了,現在又裝得深情,不就是看你還有用?星途的公關案離不了你,風啟的抄襲案你又握著重錘,他不哄著你哄誰?”
“哄著”。
這兩個字像根細針,扎在沈知微的心上。她指尖冰涼,劃開手機屏幕,盯著那張貓咪頭像看——橘貓的爪子上沾了點白色的毛,是她當年用美圖秀秀加的貼紙,連這個細節都仿得一模一樣。顧晏辰費了這么大勁偽造這些,就是為了讓她信?
可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她想起第12章結尾那張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顧晏辰坐在風啟的會議室里,嘴角噙著笑。他跟風啟的人攪在一起,現在又來挑撥她和陸時硯,是想讓她亂了心神,放掉風啟抄襲的證據?還是有別的目的?
沈知微深吸了口氣,指尖在輸入框上敲了敲。想質問他“你想干什么”,想罵他“偽造證據有意思嗎”,可指尖懸在屏幕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后只留下三個字:“我知道了。”
發送的瞬間,她把手機扣在了桌上。塑料殼貼著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桌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她盯著文件上“風啟抄襲應訴方案”幾個字,紅筆圈出的“核心專利”刺得眼睛發酸——昨晚她還跟陸時硯一起核對這些數據,他指尖在“92%重合度”上劃過時,指腹蹭過她寫的批注,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原來都是裝的?
“沈顧問?”林舟端著水杯進來,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您怎么了?臉色這么差,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陸總早上還問我,您有沒有吃早飯——”
“沒事。”沈知微猛地打斷他,聲音有點啞,抬手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我先去趟茶水間。”
她站起身時,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吱呀”一聲。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溫水灑在桌沿上,洇出個小圓點。
茶水間的冷水龍頭擰開時,冰涼的水流濺在手腕上,激得沈知微打了個寒顫。她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底泛著紅,嘴角卻抿得很緊——還是那副冷靜的樣子,只有自己知道,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三年前她沒來得及問的話,像根刺埋在心里。她總以為是自己哪里做錯了,是自己沒保護好那個沒說出口的孩子,是自己在公關案里出了紕漏,所以陸時硯才會那么決絕地提離婚。可現在顧晏辰告訴她,那些“證據”是偽造的,陸時硯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鏡子里的人影晃了晃,沈知微猛地回頭——茶水間的門沒關嚴,陸時硯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份文件,捏得發皺,是風啟抄襲案的應訴方案——她昨晚標紅的“92%重合度”正好露在外面,他指尖在“92%”上蹭了蹭,像在確認什么,又很快收回手,往身后藏了藏文件。他大概是剛從辦公室出來,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可袖口的扣子松了顆,露出半截手腕,和昨晚蹲在她身邊時一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狼狽。
“胃還疼?”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目光落在她發紅的眼尾,“林舟說你臉色不好。”
沈知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涼的瓷磚上。他的目光像帶著溫度,落在她臉上時,她突然想起手機里的截圖,想起三年前他冷著臉說“我看見你聊天記錄了”,心臟猛地一縮,疼得她攥緊了拳頭。
“沒事。”她別開臉,聲音硬邦邦的,“可能沒睡好。”
陸時硯的腳步頓了頓。他站在那兒沒動,晨光從他身后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正好落在她腳邊。他手里的文件邊緣蹭過褲縫,發出“沙沙”的響,過了會兒才說:“風啟的應訴方案,你看完了嗎?法務部十點開會。”
“還沒。”沈知微低著頭,盯著水龍頭滴下的水珠,“看完給你送過去。”
她沒抬頭,沒看見陸時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也沒看見他目光在她攥緊的拳頭上停了停,指節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他應了聲,轉身要走,又突然停下,“對了,樓下便利店的三明治熱過了,林舟放在你桌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茶水間的門被輕輕帶上,留下“咔噠”一聲輕響。沈知微靠在瓷磚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冷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什么溫熱的東西,落在手背上。
她抬手摸了摸手機,屏幕還亮著,顧晏辰的消息停留在“我知道了”的回復下面,他沒再發什么,像在等著看她的反應。
桌角的三明治還冒著熱氣,面包的焦香混著晨光飄過來,暖得像昨晚陸時硯遞過來的溫水。可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像把淬了冰的刀,插在她和那點暖意之間,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想起剛才陸時硯的眼神,里面有她熟悉的急,還有點她看不懂的慌——是裝的嗎?就像顧晏辰說的,是為了“攥著”她?
沈知微把臉埋在膝蓋里,指尖摳著瓷磚的縫。胃里的疼又涌上來了,比昨晚更兇,像有只手在里面翻攪,把三年前的舊傷和現在的疑慮全揉在了一起。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陸時硯的消息:“方案不急,先吃早飯。”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屏幕上,突然想問問他——三年前那些聊天記錄,你真的信了嗎?
可指尖敲了半天,還是刪掉了。
她和他之間,隔著三年的離婚協議,隔著劉梅的哭喊,隔著風啟的抄襲案,現在又多了這三張偽造的聊天記錄。像隔著層結了冰的玻璃,看得見彼此,卻摸不到溫度。
沈知微慢慢站起身,把手機塞回口袋里,指尖碰到冰涼的塑料殼,像碰到了顧晏辰那張含著笑的臉。
她知道顧晏辰想讓她亂,想讓她和陸時硯生嫌隙。可有些傷口一旦被揭開,哪怕知道是假的,疼也是真的。
回到辦公室時,陽光已經爬過辦公桌,桌上的三明治還溫著,包裝紙被晨光曬得發暖,可旁邊的手機扣著,屏幕裂了道縫,暖與冷的影子疊在一塊,像她此刻的心思——一半信他,一半疑他。紅筆圈出的“證據”兩個字泛著光。沈知微坐下,剛要翻開,目光突然落在桌角的三明治上——面包上印著便利店的logo,和三年前她加班時,陸時硯總給她買的那個牌子一模一樣。
心口的刀像是又往深里扎了扎。
她拿起手機,給顧晏辰回了條消息,這次敲得很穩:“你想要什么?”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窗外的云突然遮住了太陽,辦公室里暗了暗,像有場風暴要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