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開壺蓋跳,科學初啟蒙
- 巨艦起于洪武
- 寫的爛直接噴
- 3152字
- 2025-08-22 00:00:00
平山村的秋日午后,陽光暖得恰到好處。村公所門前新平整出來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塊用鍋底灰涂黑的破門板,權當黑板。朱明捏著半截石灰條,在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圖形,下面坐著十幾個年齡參差、坐姿各異的“學生”——以半大小子為主,夾雜著幾個眼神充滿求知欲或單純湊熱鬧的村民。
角落的竹躺椅上,朱元璋搖著蒲扇,瞇著眼假寐,耳朵卻豎得老高。徐達則抱著臂,像尊門神般靠在一根新立起的拴馬樁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偶爾也瞥向那塊黑黙黙的門板。
“都看這兒!”朱明敲了敲黑板,石灰粉簌簌落下,“上回咱說到,工業革命要靠機器!靠鐵!靠燒開水!今天,咱就從這‘燒開水’開始,講點實在的!”
他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壺,壺嘴還冒著幾根波浪線。“鄉親們!朱老叔!徐管家!都燒過水吧?水開了,會咋樣?”朱明環視眾人。
“冒泡!”二狗子搶答。“冒熱氣!”三娃補充。“壺蓋子會蹦跶!”一個婆娘大聲道,引來一陣哄笑。
“對!壺蓋子會蹦跶!”朱明用力一點頭,石灰條指向那個簡陋的壺蓋,“為啥會蹦跶?這就是今天要講的——蒸汽的力量!水燒開了,變成啥了?”
“氣兒?”一個半大小子遲疑道。“對!水蒸氣!”朱明在黑板上“水”字旁邊寫了個大大的“汽”字,“這水蒸氣啊,它憋在壺肚子里,勁兒可大了!它想往外跑!一使勁兒,就把壺蓋子頂起來了!是不是這個理兒?”
村民們紛紛點頭,這道理淺顯,燒水做飯天天見。
朱元璋在躺椅上掀開一只眼皮,慢悠悠地插話:“朱專員,你這道理咱懂。可這勁兒……頂多掀個壺蓋,聽個響兒。跟那……那拉著鐵皮車廂滿地跑的‘火車’,還有那鐵殼子大海船……差著十萬八千里吧?”語氣里帶著點“你莫要忽悠咱”的調侃。
朱明嘿嘿一笑:“朱老叔問得好!這掀壺蓋的勁兒是小,可道理是一樣的!關鍵在于——憋著!憋得越狠,勁兒越大!”
他拿起帶來的一個小陶罐,罐口用一塊厚實的、中間鉆了個小孔的木板封住,小孔里插了根細竹管。“瞧見沒?咱給它升級了!”
他往陶罐里倒了小半罐水,放在帶來的小泥爐上燒。水很快開了,咕嘟咕嘟響,白色的蒸汽從竹管口嗤嗤地冒出來。
“看,現在勁兒都從這小管子跑了,罐子蓋子就安生了吧?”朱明指著穩穩當當的木板蓋子。
村民們點頭。朱元璋也點點頭,表示理解。
朱明神秘一笑,拿起一塊濕布,猛地捂住了竹管口!“嗤——!!!”
被堵住去路的蒸汽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小小的陶罐劇烈地顫抖起來,封口的木板開始“咔噠咔噠”地跳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瘋狂地沖撞!
“哎喲!”“要炸!”村民們嚇得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往后縮。徐達眼神一凝,腳步微動,似乎想上前護住朱元璋。
朱元璋也坐直了身體,蒲扇都忘了搖,緊張地盯著那“發瘋”的罐子。
朱明看氣氛到位了,猛地松開濕布!“噗——!!!”一股強勁的白汽如同小炮般從竹管口激射而出,發出響亮的噴氣聲!罐子瞬間安靜下來。
朱明抹了把被蒸汽熏得微熱的臉,指著還在裊裊冒氣的竹管口:“看見沒?堵住它!憋著它!不讓它出來!這勁兒就攢大了!剛才那股氣兒,是不是比光掀個壺蓋帶勁多了?要是咱把這股勁兒,引到一個帶活塞的鐵筒子里……”
他用石灰條在黑板上畫了個更復雜的草圖,一個筒子,里面一個塞子,連著根桿子。
“這股憋著的氣兒,使勁一推活塞!活塞再帶動桿子……桿子連著輪子……輪子一轉!這不就有勁兒干活了嗎?”
他畫了個粗糙的輪子:“紡紗機!織布機!甚至……拉車的輪子!不就都能動起來了?!這就是——蒸汽機最最最基礎的道理!憋住汽兒,讓它干活!”
村民們看著黑板上那鬼畫符般的草圖,又看看還在冒氣的陶罐,似懂非懂,但眼神里都充滿了驚奇。原來燒開水冒氣兒,還能這么玩?
朱元璋摸著下巴,盯著那陶罐,若有所思:“嗯……憋著……憋得狠了,勁兒就大……是這個理兒!跟咱當年在滁州,憋著勁兒打陳友諒一樣!”他成功地把科學原理聯系到了軍事斗爭上。
徐達的關注點則更直接,他走到還在冒氣的陶罐旁,仔細觀察那根細竹管噴出的氣流,甚至伸出手指,小心地感受了一下那沖擊力,眉頭微蹙,似乎在估算這股“勁兒”如果放大百倍千倍,能推動多重的東西。
“道理是懂了!”朱元璋放下蒲扇,坐直身體,提出了更實際的問題,“可朱專員,這憋氣的罐子……太小了!那火車輪船,得多大的罐子?多厚的鐵?這鐵……咱大明能造出來嗎?造出來,不漏氣兒?不會炸了?”他可是親眼見過徐達煉鐵爐炸膛的,心有余悸。
“問得好!”朱明就等著這個問題,“這就回到咱上節課說的,工業革命三大支柱!錢!人才!技術保護!”
他掰著手指頭:“第一,錢!造大鍋爐,造鐵軌,造鐵船,得海量的銀子!所以咱得想法子賺錢!比如,把咱村新煉的細鹽,賣到府城去!賣到別的省去!甚至……賣到海外去!換回真金白銀!這銀子,就是搞工業的本錢!”
“第二,人才!光靠咱在這兒講憋氣罐子不行!得有人懂怎么算這罐子能憋多大勁兒,用多厚的鐵才安全!得懂怎么造那嚴絲合縫的活塞筒子!得懂怎么把憋出來的勁兒傳到輪子上!這就得學!學算學(數學),學格物(物理),學冶鐵造器的本事!不能光念四書五經!”
“第三,技術保護!誰要是真琢磨出造這憋氣大罐子(蒸汽機)的好法子,官府得給人家發個‘憑據’(專利),別人想學,得給錢!這樣,聰明人才愿意使勁琢磨新玩意兒!”
朱元璋聽得連連點頭,尤其是聽到“賣鹽換銀子”和“官府發憑據”,深以為然:“嗯!在理!徐大!聽見沒?回頭咱……咱村這鹽,得想法子賣遠點!還有那‘憑據’,也得琢磨琢磨!”
他已經自動帶入“平山村村長”角色了。
徐達默默點頭,目光卻還盯著那根不再噴氣的竹管,似乎在思考如何把這“憋氣”的原理應用到改進煉鐵鼓風上。
朱明看著被初步“科普”的村民們和若有所思的朱、徐二人,拍拍手上的石灰粉:
“所以啊,鄉親們!咱平山村想搞點新名堂,路還長著呢!得一步一步來!今天這燒開水憋氣罐子,就是第一步!明白了這個理兒,咱就知道,那火車輪船,不是神仙法術!是咱人能琢磨出來的東西!”
他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指著遠處的煉鐵棚和引水竹管:“眼下,咱最要緊的活兒是什么?”“煉好鐵!”王木匠喊道。“引好水!”李嬸接口。
“種好地!”二狗子補充。“對!”朱明一揮手,“煉出好鐵,才有造機器的基礎!引好水,才能用水力帶動機器!種好地,才有糧食養人,有銀子搞建設!徐管家!”
徐達聞聲抬頭。“你那煉鐵爐子,焦炭試驗得咋樣了?攪煉法有譜沒?”朱明問道。
“焦炭火力更旺,煙塵少,鐵水更純。”徐達言簡意賅,“攪煉……尚在摸索力道與火候。”“好!繼續摸索!需要啥材料,跟朱老叔說!”
朱明看向朱元璋。朱元璋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包在咱身上!要煤!要鐵礦石!咱……咱想法子弄!”
朱明又看向山坡上鋪設竹管的村民:“引水隊!接口處密封一定要做好!用桐油石灰!不能漏水!以后咱還要靠這水帶動更大的家伙什呢!”
“放心吧專員!包嚴實!”村民們齊聲應道。
“行了!今天的‘憋氣罐子’課就上到這兒!”朱明宣布下課,“都散了吧!該干啥干啥去!記住!燒開水的時候,想想這股氣兒的勁兒!想想咱平山村的未來!”
村民們議論紛紛地散去,臉上帶著新奇和隱隱的興奮。朱元璋重新躺回竹椅,搖著蒲扇,瞇著眼看著湛藍的天空,嘴里念念有詞:“憋氣……憋氣……勁兒大……”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軍事應用”。
徐達則走到那冷卻的陶罐旁,拿起那塊鉆了孔的木板,仔細端詳著那個小小的出氣孔,手指摩挲著邊緣,陷入了沉思。
或許,煉鐵爐鼓風的效率,還能靠這“憋氣”的法子再提一提?
朱明看著這一幕,悄悄松了口氣。科學啟蒙的第一課,從最熟悉的燒開水開始,效果似乎……還不錯?至少,那顆名為“好奇”與“可能”的種子,算是種下了。
陽光暖暖地灑在平山村的新木屋上,河邊的煉鐵爐傳來有節奏的風箱聲,山坡上引水竹管的鋪設叮當作響。
一個關于蒸汽與鋼鐵的未來圖景,就在這尋常的鄉村午后,伴隨著燒開水的嗤嗤聲,悄然展開了它最初、也是最樸素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