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4章 窗臺邊的新綠

  • 反差萌的秘密角落
  • 作家dKEfdm
  • 3626字
  • 2025-08-03 22:19:29

林微言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時,阿野正用沒受傷的左手給蘭花澆水。陶盆里的墨蘭開得正盛,紫色的花瓣沾著水珠,在病房的白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的右腿還打著石膏,架在床尾的支架上,褲管空蕩蕩的,顯得有些滑稽。

“張叔說你昨晚偷著下床了。”林微言解開保溫桶的繩結,熱氣裹著雞湯的香氣漫出來,里面飄著幾枚天麻,是上周從山里搶救回來的那批,“醫生說再亂動,就得再多躺一個月。”

阿野放下水壺,眼神有點飄:“就是想看看蘭花開了沒。”他指了指窗臺上的育苗盒,里面鋪著濕沙,幾十粒野山參籽整齊地排列著,“你看,有兩粒冒白尖了。”

林微言湊過去看,果然有兩粒種子頂破了種皮,露出點嫩白的胚根,像剛出生的小蟲。“比你聽話。”她盛了碗雞湯遞過去,里面飄著枸杞和紅棗,“我媽燉了三個小時,說天麻得慢火燉才出味。”

阿野接過碗,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自從上次在急診室她握著他的手睡著,兩人之間就多了點說不清的默契,像初春的嫩芽,藏在土里,卻悄悄發了脹。

“苗圃……”他喝了口湯,忽然問,“張叔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放心吧,我每天下班都去看看。”林微言幫他調整了一下石膏的角度,“你的寶貝蘭花搬我陽光房了,恒溫恒濕,比在苗圃安全。”她想起昨天去苗圃,張叔正蹲在竹棚里罵大黃——那只笨狗把剛扦插的秋櫻枝啃了半截,“就是大黃有點調皮,總惦記你的育苗盆。”

阿野笑了,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那狗跟我小時候一樣,看見啥都想啃一口。”他忽然放下碗,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東西,是片壓干的野櫻花,夾在本舊筆記本里,“給你的,上次在天麻谷撿的,忘了給你。”

花瓣已經褪成淺粉色,卻依舊能看出精致的紋路。林微言想起那天在山谷里,他為了幫她摘朵野櫻花,差點摔下陡坡,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果子。她把花瓣夾進自己的日程本,剛好壓在環保項目的計劃書上,粉色的花瓣和黑色的宋體字,竟有種奇妙的和諧。

“對了,”林微言忽然想起什么,“你的野山參籽,我聯系了農大的教授,他說可以幫忙做組培,成活率能提高不少。”她拿出手機,點開教授發來的郵件,“下周他來考察苗圃,說要建個小型培育室。”

阿野的眼睛亮了,差點從床上坐起來,疼得倒吸冷氣:“真的?”他之前總說“這東西嬌氣,離開大山活不了”,此刻卻像個聽到糖果的孩子,“不用組培也行,我有土辦法……”

“聽教授的。”林微言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觸到他襯衫下的肩胛骨,硬得像塊石頭,“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乖乖養傷,等能下地了,再去指揮他們。”

阿野沒再反駁,只是看著窗臺上的育苗盒,眼神里有光。林微言忽然覺得,這個總把“順其自然”掛在嘴邊的人,其實比誰都執著——對植物如此,對她,好像也是。

周末去醫院時,林微言帶了個奇怪的東西——個用竹篾編的小籃子,里面鋪著曬干的薄荷,放著幾株剛冒芽的虞美人。“我媽種的,說讓你沾沾生氣。”她把籃子掛在病床的欄桿上,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虞美人的嫩芽泛著鵝黃的光。

“你媽……好像很喜歡我?”阿野的語氣帶著點不確定,手指輕輕碰了碰虞美人的葉子。上周林微言帶母親來看他,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說了半天話,臨走時塞給他袋芝麻糖,說“多吃點,補腦子”。

“她是喜歡有人陪她聊養花。”林微言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清楚,母親已經把阿野歸到了“自己人”的范疇——否則不會把珍藏的虞美人種子拿出來。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母親第一次去山里,回來后母親總說“山里的星星比城里亮”,此刻看著病房窗外被高樓切割的天空,忽然懂了母親眼里的羨慕。

下午教授來的時候,阿野正趴在床上,用左手在筆記本上畫培育室的草圖。圖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育苗架、恒溫箱,旁邊標著“天麻區”“山參區”,最角落畫了個小小的太陽,旁邊寫著“給微言的多肉”。

“這小伙子有心了。”教授扶了扶眼鏡,指著圖紙上的排水系統,“這個設計很專業,比我們實驗室的還合理。”他拍了拍阿野的肩膀,“等你好了,來農大給學生講講實戰經驗?”

阿野的臉一下子紅了,撓著頭說:“我沒讀過多少書,講不好。”

“實踐出真知。”教授拿起那本舊筆記本,里面全是植物速寫和生長記錄,有幾頁還貼著干枯的標本,“這些就是最好的教材。”

林微言看著他們討論得熱烈,忽然覺得阿野身上有種很特別的力量——他不像寫字樓里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靠著頭銜和履歷說話,他的光芒藏在掌心的老繭里,在畫滿植物的筆記本里,在說起天麻時眼里的光里。

教授走后,阿野把筆記本遞給林微言:“你看看,哪里不合適,幫我改改。”他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像個交作業的小學生。

林微言翻到最后一頁,發現夾著張照片——是她上周在苗圃幫張叔扶蘆葦的樣子,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卻笑得一臉燦爛。照片背面寫著行小字:“像株野薔薇,帶刺,卻活得熱鬧。”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抬頭時正好對上阿野的目光。他的眼神像山里的溪水,清澈得能看見底,里面映著她的影子。兩人都沒說話,病房里靜得能聽見虞美人生長的聲音,像首無聲的歌。

阿野能拄著拐杖走路時,已經是半個月后。林微言去接他出院,發現他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打開一看,全是植物——有他從山里挖的野生麥冬,有張叔塞的紫蘇苗,還有那盆開得正旺的墨蘭。

“這些在車里會不會悶死?”林微言把苗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生怕碰掉一片葉子。

“死不了。”阿野拄著拐杖,動作還有點僵硬,“植物比人堅強,你看這麥冬,在石頭縫里都能開花。”他忽然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就像……就像我們。”

林微言的耳尖瞬間紅了。她發動車子,假裝沒聽見,卻在后視鏡里看見他正偷偷笑,像個得逞的孩子。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膝蓋的石膏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竟不覺得刺眼,反倒像塊溫暖的玉。

回到苗圃時,大黃瘋了似的撲上來,差點把阿野的拐杖撞掉。張叔站在竹棚下,手里舉著個紅布包:“培育室的地基打好了,就等你回來放線呢。”紅布包里是幾枚銅錢,用紅繩串著,“老規矩,奠基得用這個,討個吉利。”

阿野把銅錢接過來,小心地放進帆布包,忽然轉身對林微言說:“去看看你的多肉?”

陽光房里的霓虹燈玉露已經長得很壯實,窗面透亮得像塊綠水晶。旁邊擺著那盆虞美人,已經長到半尺高,頂著花苞,眼看就要開了。阿野蹲在旁邊,用沒受傷的手輕輕碰了碰葉片:“你看,我說過不用急吧。”

林微言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片陰影,下巴上冒出了點胡茬,帶著種野性的溫柔。她忽然想起教授說的“實踐出真知”,或許感情也是如此——不用急著確定關系,不用急著說愛,就像這些植物,慢慢扎根,慢慢生長,總有一天,會枝繁葉茂。

“晚上在這吃飯吧。”阿野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點了點,“張叔殺了只雞,說給我補補。”

“好啊。”林微言點頭,目光落在虞美人的花苞上,“說不定等我們吃完飯,它就開了。”

暮色漫上來時,虞美人果然開花了。淡粉色的花瓣在夕陽里像片小小的云,風吹過時輕輕搖晃。阿野拄著拐杖站在花前,林微言站在他身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泥土里交纏在一起。

“你看,”阿野輕聲說,“它知道什么時候開。”

林微言沒說話,只是悄悄握住了他沒拄拐杖的手。他的掌心很燙,帶著泥土的溫度,像團永不熄滅的火。遠處的培育室地基在暮色里泛著微光,像個即將實現的夢。

晚飯時,張叔喝多了,拉著林微言說:“阿野這小子,以前總說要一個人守著苗圃過一輩子,我就知道他是嘴硬。”他指了指墻上的照片,是阿野母親年輕時的樣子,“跟他娘一樣,看著倔,心軟得很。”

阿野的臉又紅了,埋頭扒著飯,耳朵尖卻豎著聽。林微言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像陽光房里的多肉,被溫柔地呵護著,終于長出了最舒展的姿態。

離開時,阿野拄著拐杖送她到巷口。月光落在石板路上,像鋪了層碎銀。“明天……還來嗎?”他的聲音有點發緊,像怕被拒絕的孩子。

“來。”林微言點頭,“教授說明天帶學生來,讓你給他們講講天麻的故事。”

阿野笑了,小虎牙在月光下閃了閃:“好,我準備準備。”

車子開出很遠,林微言從后視鏡里看,阿野還站在巷口,拐杖斜靠在槐樹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她摸了摸口袋里那片野櫻花,花瓣已經有些脆了,卻依舊帶著淡淡的香。

回到家,她把野櫻花夾進了那本畫滿植物的筆記本,正好壓在她的照片上。窗外的月光落在陽光房里,虞美人的花瓣在夜里輕輕合攏,像個溫柔的擁抱。林微言忽然覺得,有些相遇就像種子,只要給點陽光雨露,就能在時光里長出最動人的風景,不急不躁,卻自有力量。

而此刻,阿野正坐在竹棚下,借著月光修改培育室的圖紙。張叔蹲在旁邊抽煙,看著他時不時停下來傻笑,忽然嘆了口氣:“這小子,總算要開花了。”

遠處的培育室地基在月光下泛著白,像艘即將啟航的船。阿野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銅錢,紅繩在指尖纏繞,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沒那么冷了。他知道,等春天來了,這里會種滿天麻和山參,會有學生來聽課,會有林微言的笑聲,會有大黃追著蝴蝶跑——會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熱熱鬧鬧的生活。

月光漫過苗圃的籬笆,落在那盆虞美人上,花瓣上的露珠像撒了把星星。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就已經讓人覺得,未來會像這朵花一樣,溫柔而堅定地,向著光的方向,慢慢綻放。

主站蜘蛛池模板: 商水县| 秀山| 苏尼特右旗| 包头市| 湛江市| 丘北县| 思茅市| 陕西省| 黔西| 梁河县| 田林县| 南召县| 南昌县| 新津县| 宜都市| 南漳县| 海淀区| 陆川县| 兴安盟| 岳阳市| 共和县| 大埔区| 日土县| 遵化市| 饶平县| 柘城县| 密山市| 南丰县| 邵武市| 山东省| 徐汇区| 望江县| 牡丹江市| 安平县| 海原县| 诏安县| 原平市| 凤冈县| 新宾| 徐州市| 安化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