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是這雞惹得禍
- 虐我成癮,我世世倒插
- .亖木
- 2517字
- 2025-08-02 19:00:32
沈硯拎著布袋往后廚走時,月色正斜斜掛在蒼梧山的峰尖上。布袋里的雞不知是累了還是認了命,只偶爾發出幾聲輕啼,倒讓沈硯的心跟著七上八下——方才謝臨那句“偷雞和偷金銀沒兩樣”,像根細針,扎得他心里發沉。
剛繞過后廚月亮門,迎面撞上個人影,兩方都“哎喲”一聲。沈硯定睛一看,竟是周震陽,正揉著撞疼的胳膊,醉醺醺地罵罵咧咧:“哪個不長眼的……”話沒說完,目光就黏在了沈硯手里的布袋上,尤其瞥見那靈雞頭頂一抹朱紅羽冠時,眼睛倏地亮了。
“靈雞?!”周震陽酒意醒了大半,一把攥住沈硯手腕,“這可是蒼梧山養在禁地的靈雞,據說通靈性,閣主都寶貝得緊!沈硯,你好大的膽子,敢偷閣主的靈雞!”周震陽帶著戲謔。
沈硯想掙開,卻被周震陽死死拽著:“走!跟我去見閣主!我倒要看看,偷了靈雞,你還怎么敢跟我叫囂!”他聲音又尖又亮,驚得遠處巡夜的弟子都圍了過來。
蒼梧閣主的正殿依舊燃著幽藍火燭。周震陽把布袋往地上一摔,靈雞受驚撲騰,朱紅羽冠在火光下格外扎眼。“閣主!沈硯偷盜禁地靈雞,按閣規當重罰!”
沈硯挺直脊背:“這雞是我偷的,可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快別在這耍酒瘋了,趁著現在雞沒事,趕緊把它放回去,其他的我愿意自己承擔。”
閣主青銅面具下的目光掃過靈雞,又落回沈硯身上,聲音低沉:“蒼梧山靈雞,乃引氣入體的藥引,若沈大公子,想要的話,向我請示即可,何必要偷盜。按規,偷入禁地者,罰挑一月雞糞,清理靈雞舍。”
沈硯剛要應下,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謝臨一身素衣立在階前,聲線平直卻堅定:“閣主,此事……我也有份。”
沈硯猛地回頭:“你胡說什么!你一口沒碰,甚至還攔著我……”
“他知曉沈硯要偷雞,卻未第一時間上報,算知情不報。”謝臨打斷周震陽,抬眸看向閣主,“我愿與沈硯同罰。”
“謝臨你瘋了?!”沈硯急得想拽他,“這雞跟你沒關系!”
謝臨卻沒看他,只是盯著閣主,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緊——這些天的相處,早就讓謝臨清楚沈硯的為人,他說不出漂亮話,只能站在這里,陪他受著。
閣主沉默片刻,幽藍火光在面具上跳動:“既如此,便一同去。一月期滿前,不得離開靈雞舍半步。”
次日天未亮,沈硯和謝臨就被帶到了蒼梧山后的靈雞舍。幾十只靈雞散養在竹棚下,紅冠金羽,見人來也不怕,反倒踱著步子圍上來。角落里堆著半人高的雞糞,腥臭味混著山霧撲面而來。
沈硯捏著鼻子,瞪謝臨:“你說你,這罪受的冤不冤?”
謝臨沒說話,默默拿起墻角的木鏟,彎腰往簸箕里裝雞糞。木鏟碰著地面的聲響里,沈硯忽然嘆了口氣,也拿起另一個木鏟:“算了算了,罰都罰了。不過謝臨,你這性子……真是又倔又傻。”
謝臨裝糞的動作頓了頓,陽光透過竹棚縫隙落在他側臉,沒什么表情,耳根卻悄悄泛起點紅。遠處靈雞“咯咯”的叫聲里,兩個少年的身影在雞舍里慢慢移動,糞水濺到衣擺上也顧不上,倒像是這滿室腥臊里,悄悄長出了點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沈硯拄著木鏟直起身,額角的汗滴進眼角,澀得他瞇起了眼。雞舍里的腥氣混著山霧撲面而來,他忽然重“嘖”了一聲,把木鏟往地上一戳:“不對,謝臨,太不對勁了。”
謝臨正蹲在竹棚下清理漏糞板,聞言抬眸看他,睫毛上還沾著點細碎的草屑。
“周震陽怎么會偏偏在那兒‘起夜’?”沈硯往他身邊湊了兩步,聲音壓得低,“還有那靈雞——你記不記得試鋒宴散場時,他盯著咱們背影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謝臨擦木板的動作頓住,指尖懸在半空。
“我想起來了。”沈硯忽然拍了下大腿,聲音里帶著點咬牙的勁兒,“那天從演武場出來,我跟你說要偷只雞慶賀,路過回廊時,聽見樹后有響動。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他往周震陽寢殿的方向瞥了眼,“準是他的人跟著!”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里,謝臨的眉峰也蹙了起來。他想起沈硯說要偷雞時,自己雖沒應聲,卻也沒真的攔死——原來那會兒,暗處早有眼睛盯著,連他們隨口說的話,都成了別人算計的引子。
“他知道我好弄這些,又記恨試鋒宴輸了臉面。”沈硯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故意把靈雞從禁地挪到雜院,就等著我鉆進去!那路根本不是去茅房的,他就是掐著點來堵我!”
竹棚外的風卷著靈雞的啼聲進來,謝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沒說話,只是往禁地方向望了望,又回頭看了看周震陽寢殿的方向,眸色沉得像積了雨的云。
而此時的周震陽寢殿里,正傳來低低的笑。他把玩著新得的玉佩,聽著跟班描述沈硯和謝臨在雞舍里挑糞的狼狽樣,指尖在玉佩上摩挲:“讓他們慢慢挑。試鋒宴上丟的臉,我會一點一點,全討回來。”窗外的月光斜斜照進來,映著他嘴角的陰狠,像淬了毒的刀。
雞舍里,沈硯還在氣頭上,卻見謝臨忽然彎腰拿起木鏟,往簸箕里裝糞的動作比剛才更沉了些。沈硯愣了愣,忽然也抓起自己的木鏟:“行,他等著是吧?那咱們就挑夠一月。只是這賬……我沈硯記下了。”
謝臨裝糞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他。陽光透過竹棚的縫隙落在兩人之間,沒什么話,卻像有根無形的線,把兩處的怒火與隱忍,悄悄系在了一起。
一月期限剛過一半,沈硯和謝臨身上的腥臭味總算淡了些。
最后一簸箕雞糞倒進食料堆時,沈硯直起身,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搓,忽然笑了:“謝臨,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還帶著雞屎味?”
謝臨后退半步,沒說話,卻從懷里摸出塊干凈帕子遞過去。帕子上沾著點淡淡的皂角香,是他前幾日趁換水時,偷偷在山溪里搓洗過的。
沈硯接過來往臉上胡亂一抹,瞥見謝臨手腕上沾著的糞漬——這一個月,謝臨話依舊少,卻總在他挑不動糞桶時,默默接過最重的那個;在他被靈雞追得跳腳時,不動聲色地用石子把雞趕開。
“說真的,”沈硯忽然正經起來,靠在竹棚柱子上,“周震陽這仇,不報我睡不著。”
謝臨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他沒應聲,卻慢慢抬起眼,目光撞進沈硯眼里——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冷淡,只有一點燃起來的火,和沈硯心里的那團,一模一樣。
沈硯忽然就懂了。
他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謝臨的肩膀,力道比往常重了些:“等著吧,咱們得讓他知道,算計我們倆,是這輩子最蠢的事。”
謝臨沒說話,只是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在應和。山風吹過竹棚,帶著點靈雞的啼聲,兩個少年并肩靠在柱子上,身上還沒散盡的腥臊里,悄悄生出來點旁人看不懂的東西——是共過患難的默契,也是要一起討回公道的決心。
遠處的日頭慢慢沉下去,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道緊緊挨著的劍,只等時機一到,便要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