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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試鋒宴比武

試鋒宴前兩日,蒼梧閣演武場便被擦拭得锃亮。玄鐵鑄的擂臺泛著冷光,臺下兵器架整齊排列,各類長槍短刃在晨曦中隱隱綽綽,似蟄伏的兇獸,只等時機便要擇人而噬。

沈硯與謝臨站在演武場側的廊下,看著場中弟子們或三兩成群演練招式,或獨自打磨兵刃。周震陽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刻意與蒼梧閣弟子套近乎,目光時不時掃向沈、謝二人,藏著狠戾與不甘——那日受辱后,他便懷恨在心,誓要在試鋒宴上叫沈硯、謝臨丟盡顏面。

“明日便是試鋒宴,周震陽那小子,怕是要耍些手段?!鄙虺幇淹嬷g的玉佩,聲音漫不經心,眼角余光卻牢牢鎖住周震陽動向。謝臨垂眸,指尖摩挲著劍柄紋路,指腹碾過一道深刻的劍痕——那是幼時為護母親遺物,被人用刀背砸出的舊傷。他沒說話,只是拇指在劍痕上重重按了按,指節泛白。

沈硯看在眼里,沒再追問。他太清楚謝臨這副模樣意味著什么——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藏在攥緊的指尖、沉凝的目光里,比任何狠話都更像淬了冰的刀鋒。

第二日,試鋒宴啟。蒼梧閣主端坐主位,青銅面具隱去神情,玄鐵燈芯跳躍的幽藍火光,將殿內照得詭譎。臺下各派弟子按序落座,目光齊聚擂臺。周震陽早早站定臺上,刻意扯開衣襟,露出沈硯那日留下的淺淡拳印,扯著嗓子喊:“沈硯!你小子有種便上臺與我堂堂正正一戰,莫要做縮頭

沈硯擱下茶盞,起身時衣袂帶風,冷冷笑道:“周大公子急著挨揍,我豈有不成全之理?!闭f罷躍上擂臺,拳風先至,驚得周震陽倉促抬臂格擋。這一拳沈硯未使全力,卻震得周震陽手臂發麻,臺下一陣哄笑。周震陽惱羞成怒,抽出腰間佩刀,刀光似餓虎撲食,直劈沈硯咽喉。沈硯側身避過,以拳變掌,格開佩刀,反手扣住周震陽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佩刀奪下,甩在擂臺邊緣。

周震陽吃痛后退,眼瞧著不敵,忽的朝臺下使了個眼色。早有兩名蒼梧閣弟子“唰”地躍上擂臺,三對一圍攻沈硯。謝臨眉峰一凜,剛要上臺相助,閣主聲音傳來:“試鋒宴本就允許邀人助陣,沈公子,接得住,才算本事。”謝臨攥緊的拳頭松開,沈硯卻笑了,“來得好!”他腳步錯動,游走于三人之間,拳掌翻飛,專打關節穴位。不過數招,兩名弟子便捂著肩、腰倒地,周震陽也被沈硯踹得滾向臺邊,狼狽不堪。

“沈硯勝!下一場,謝臨對蒼梧閣趙風。”閣主話音落,一名身著勁裝的弟子躍上擂臺,正是蒼梧閣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趙風。他手持長槍,槍尖寒芒閃爍,“謝公子,得罪了。”話落,長槍如龍,直刺謝臨心口。謝臨側身避過,腰間長劍嗡鳴出鞘,劍招本就如行云流水,今日因戰意沸騰,更添肅殺。他雖主修音律養性,可劍鋒過處,卻隱有“金戈鐵馬”之音暗涌——這是他以琴心悟劍意,將音律韻律融于劍招,每一式既守劍道中正,又藏弦音輾轉之變。

趙風槍法剛猛,槍尖破空似驚雷炸響,謝臨劍招卻如溪水繞石,靈動間帶著纏、卸、引的巧勁。槍劍相交時,火星四濺,可謝臨劍上那縷暗音,竟能順著槍桿震顫,擾得趙風內息微亂。戰至酣處,謝臨劍招突變,劍氣如虹絞向長槍,劍勢里裹著的音律陡然激昂,似千軍沖鋒。趙風咬咬牙,槍尖橫掃逼退半步,卻見謝臨劍花挽出半圓,劍意如弦音崩斷般暴烈,直取咽喉!趙風驚覺急收槍卸力,長劍已抵在咽喉?!爸x臨勝。”閣主沉聲宣判,臺下眾人這才驚覺,謝臨的劍,竟把“以音養劍、劍音合鳴”的路數,使得出神入化。

謝臨剛落回座位,沈硯便像沒骨頭似的湊過來,手肘搭在謝臨的肩頭,笑得一臉促狹:“謝二公子方才,真是驚艷四座——尤其最后卸槍那招,利落得讓趙風都沒反應過來,佩服佩服,改天有空可否教教我?!?

謝臨沒看他,只拿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茶水的涼意似乎順著喉管漫到眼底,依舊是慣常的冷淡。

沈硯卻像沒接收到他的疏離,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說,悄悄話般:“不過比起你贏趙風,有件事情卻讓我記得更加清楚。”

沈硯頓了頓,指尖往擂臺方向點了點,目光卻所向謝臨,“你看周震陽兩個小跟班跳上來的時候,你腳邊的地磚都被踩出半道裂痕了,你是想要幫我對吧,謝臨?”沈硯饒有趣味的問道。

這話一出,謝臨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他抬眼,目光掃過沈硯帶笑的臉,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將茶盞輕輕擱回桌面,起身時衣擺擦過沈硯的手肘,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沒往住處走,反倒朝著演武場東側的僻靜角落去了。沈硯望著他挺直的背影,摸了摸鼻尖,眼底的笑意卻深了幾分——這人,嘴上不說,骨子里的熱乎勁兒,藏得還真深。

謝臨腳步沒停,沈硯長腿一邁便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聲音里的笑意還沒散:“哎,我猜得不對?那你當時手按劍柄干嘛?總不能是想上來給我喊加油吧?”

謝臨側臉繃緊,加快了腳步,廊下的風掀起他的衣袂,卻甩不開身后的影子。

沈硯卻像纏人的藤蔓,又湊近些:“其實你那會兒要是真上來了,咱倆并肩子揍他們一頓,估計周震陽得嚇哭——你說是不是?”沈硯自顧自地說著還帶著笑臉。

謝臨終于停了腳,轉頭看他。日光透過廊柱落在他眼底,沒什么情緒,卻像是在說“別鬧了”。

沈硯見好就收,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更歡:“行,不說了。晚上去廚房偷只雞,我請客,算謝你……嗯,算謝你沒真上來搶我風頭,這蒼梧山的走地雞一定倍兒好吃,你說是不是謝臨?!?

謝臨沒應聲,轉身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慢了些,恰好能讓沈硯輕松跟上。廊下的影子一長一短,漸漸疊在一塊兒,誰都沒再說話,卻比千言萬語更顯親近。

夜色剛浸過蒼梧閣的飛檐,沈硯就貓著腰鉆到謝臨窗下,手里拎著個布袋子,里面“咯咯”輕響個不停。“噓——”他沖開窗的謝臨比了個手勢,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壓低聲音笑,“后廚院角那只走地雞,肥得很,羽毛油亮,一看就燉著香。剛摸的時候它撲騰得厲害,差點被巡夜的聽見?!?

謝臨低頭看那布袋,雞頭正從布縫里探出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他抬眸時,目光落在沈硯沾了草屑的衣襟上,眉頭微蹙,沒說話,他本想一下沈硯只是開玩笑。

沈硯卻興沖沖地往灶房方向瞟:“我瞅著那邊有口小砂鍋,架起火燉上,再丟把后山摘的野菌,保準鮮掉眉毛。”說著就要拎袋子往灶房走。

“站住。”謝臨終于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點沉勁。他走到沈硯面前,視線掃過那只還在撲騰的雞,緩緩道:“我祖家祖訓,‘借人物,須明求,倘不問,即為偷’。在別人家地盤,偷只雞和偷金銀,沒兩樣?!边@些年。謝臨在謝家恪守本分,將謝家祖訓牢牢的刻在了自己的腦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出錯便被驅逐家門。

沈硯臉上的笑僵了僵,撓撓頭看那雞,又看看謝臨緊繃的下頜線,忽然有點訕訕:“這不是想著……你今兒贏了趙風,該補補么。走地雞比籠養的嫩多了……”

謝臨沒接話,轉身回屋,片刻后拿了個油紙包出來,塞給沈硯。打開一看,是幾塊用油紙包好的鹵雞腿,醬色透亮,還帶著點溫熱。“上午幫后廚劈了柴,老師傅塞的,老母雞鹵的?!彼曇羝狡届o靜,“雖說不是走地雞,但比偷來的踏實。”

沈硯捏著鹵雞腿,聞著那股醇厚的醬香,再看看腳邊還在“咯咯”叫的布袋,忽然笑出聲:“行吧,聽你的。這雞……我趁黑送回去,就說它自己溜出來的。”他把鹵雞腿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道,“還是你有辦法,不偷也能吃上走地雞?!?

謝臨沒應聲,只是轉身往屋里走時,耳尖似乎悄悄紅了點。月光落在兩人腳邊,那只走地雞在布袋里安靜下來,倒像是也聽懂了這沒說透的少年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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