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17,封城南區(qū),幸福公寓404室。
蘭馨戴上橡膠手套,推開了死者張明的房門。
撲面而來的不是尸臭,而是某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香——像是腐爛的曼陀羅混合著廉價香水。
“又一個‘自愿者’?”百道靠在門框上,指尖把玩著一枚銅錢,“這屋子怨氣濃得能當(dāng)火鍋底料。”
凌峰直接跨過警戒線,黑手套掀開蓋著電腦顯示器的防塵布。屏幕還亮著,桌面壁紙是同一個女孩的上萬張偷拍照,從地鐵站到浴室窗外,甚至還有葬禮現(xiàn)場。
“變態(tài)跟蹤狂。”蘭馨皺眉,“但為什么殺他?”
凌峰點開最后一個視頻文件。
監(jiān)控畫面里,張明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保證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他額頭滲出的血在地板匯成小洼,倒映出天花板上盛開的紫色曼陀羅。
有只蒼白的手從花心伸出,指尖滴落的黏液在張明肩頭畫出紋身輪廓。
“第七個。”視頻里響起目黑帶笑的聲音,“你的癡情會成為很好的養(yǎng)料。”
張明突然僵直,瞳孔擴(kuò)散成完全的黑色。他對著空氣露出幸福微笑:“我愿意。”
視頻結(jié)束前的最后一幀,蘭馨看見鏡頭邊緣閃過半張自己的側(cè)臉。
“這不對勁。”蘭馨反復(fù)拖動進(jìn)度條,“拍攝時間是我入職前一天,可我根本不認(rèn)識他!”
百道突然掰過她的臉,金色瞳孔收縮成豎線:“你右耳后什么時候多了顆痣?”
鏡子里的黑痣正泛著詭異紫光。凌峰匕首出鞘的瞬間,那顆“痣”突然炸開,化作微型曼陀羅彈向窗外!
“追蹤咒!”百道甩出銅錢擊碎花瓣,但仍有幾片紫霧滲入夜色,“陰冥標(biāo)記你了。”
蘭馨摸向耳后,皮膚上殘留的灼痕組成**“7”**的形狀。
抽屜里塞滿未寄出的情書,每封都用血畫著曼陀羅。凌峰抽出最厚的那封,念出觸目驚心的內(nèi)容:
“今天又在你單位門口等了八小時,那個總和你一起的男警察真該死啊……不過沒關(guān)系,等曼陀羅大人實現(xiàn)承諾,我們就永遠(yuǎn)在一起了。”
落款日期是昨天。
“不可能!”蘭馨奪過信紙,“他死亡時間超過72小時了!”
百道用打火機(jī)燎過紙面,隱藏字跡浮現(xiàn):“肉身可朽,執(zhí)念永存”。
窗外突然傳來童謠聲。
《七色花》的旋律甜得發(fā)膩。
蘭馨掀開窗簾,樓下路燈旁站著個穿紅雨衣的小女孩,正用蠟筆在路面畫畫。每畫完一朵花,就有蛆蟲從柏油縫隙里鉆出,擺成同樣的形狀。
“別看眼睛!”凌峰拉她后退,但已經(jīng)晚了——
小女孩抬頭瞬間,雨帽下露出張明腐爛的臉:“蘭警官,你說過會保護(hù)市民的呀。”
整棟公寓的燈光同時熄滅,唯有電腦屏幕亮起血紅倒計時:00:07:00。
百道踹開消防通道的門,臺階上密密麻麻爬滿紫色花蕊。
“走電梯!”凌峰的黑霧絞碎襲來的藤蔓,但更多枝條從通風(fēng)管涌出。蘭馨胸口印記突然發(fā)燙,她本能地伸手一擋——
粉色光幕展開,觸到的花蕊全部枯萎凋零。
“漂亮!”百道吹了聲口哨,“不過……”
電梯顯示板數(shù)字瘋狂跳動,鋼索斷裂的巨響中,轎廂裹挾著腥風(fēng)直墜而來!
蘭馨在失重感中看見轎廂內(nèi)壁貼滿自己的照片,每張都被畫上曼陀羅紋身。
凌峰的黑霧化作緩沖墊,百道則劈手扯開電梯頂蓋。三人剛爬進(jìn)通風(fēng)井,下方就傳來爆炸聲,烈焰中升起七朵紫色曼陀羅。
“尸爆術(shù)。”百道甩掉袖口的火星,“陰冥老賊還是這么沒創(chuàng)意。”
通風(fēng)管深處傳來指甲刮擦聲,童謠變成了合唱版。凌峰突然捂住蘭馨耳朵,但仍有幾個詞鉆進(jìn)來:
“……采呀采到第七朵,埋在誰家墓碑下?”
天臺鐵門被數(shù)十道血符封死。
月光下,七具尸體圍成圓圈,中間跪著穿紅雨衣的小女孩——她的脊椎刺破皮膚,扭曲成曼陀羅花莖的形狀。
“歡迎參加我的葬禮。”小女孩用張明的聲音說,撕開自己的臉皮,露出下面目黑戴著曼陀羅面具的真容。
凌峰的黑霧與百道的雷光同時出擊,卻穿透了目黑的身體——他像全息影像般閃爍:“別急,這只是開場預(yù)告。”
尸體們突然齊刷刷指向蘭馨:“她才是第七個祭品!”
蘭馨的印記爆發(fā)強(qiáng)光,所有尸體胸口都浮現(xiàn)出粉色曼陀羅虛影。
目黑的笑聲戛然而止:“凈世花印?不可能!二十年前明明已經(jīng)……”
百道的銅錢貫穿他虛影的咽喉,但消散前目黑還是完成了咒語。七具尸體同時炸裂,血霧凝成巨大的曼陀羅籠罩天臺。
凌峰用身體護(hù)住蘭馨,黑霧與血花相撞的剎那,她聽見記憶深處的聲音:
“跑!別回頭!”
——是母親遇害前最后的喊聲。
黎明時分,蘭馨在安全屋醒來,發(fā)現(xiàn)掌心攥著片帶血的曼陀羅花瓣。
客廳里,百道正在往凌峰右臂注射金色液體,后者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反噬形成的黑色裂紋。
“修羅獄在收集七種極端情緒。”百道瞥見蘭馨,故意提高音量,“癡迷、怨憎、恐懼……湊齊了就能打開血獄門。”
凌峰突然捏碎注射器:“她不需要知道這些。”
玻璃茶幾映出蘭馨鎖骨蔓延的印記——那朵曼陀羅又綻開了一片花瓣,紋路與母親項鏈上的圖案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