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總算是有了家
- 帶著五個兒子逃荒,惡婆婆殺瘋了
- 信心迦南
- 2115字
- 2025-08-29 21:34:54
劉三爺眼神陰鷙地在他們臉上掃來掃去,似乎在判斷話的真假。
他混跡多年,自然看出這里面有貓膩,但袁夢抬出了李文書,又確實來了人,他若立刻發(fā)作,反倒顯得不近情理。
他啐掉嘴里的草莖,冷笑:“少給老子來這套!湊不齊人就是湊不齊!按規(guī)矩……”
“三爺,”袁夢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規(guī)矩我們懂。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我們?nèi)穗m然沒湊夠,但該干的活絕不推脫。您劃下道來,今天這片林子邊有什么活計,我們這九個人,拼盡全力給您干完,絕無怨言。只求您看在我們初來乍到、實在艱難的份上,寬宥這一回。日后但凡三爺有正經(jīng)差遣,我們一定優(yōu)先應承。”
她的話軟中帶硬,既認了“欠債”,又表明了干活抵債的態(tài)度,還再次暗示了“日后”,同時把“逼迫”巧妙轉(zhuǎn)化成了“正經(jīng)差遣”。
劉三爺盯著她,這女人次次都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讓他發(fā)作不得,強行動手,眼前這九個人肯定不夠看,但必然鬧大,李文書那邊知道了,面子上須不好看。
而且這群逃荒的明顯比剛來時團結(jié)多了,真逼急了……
他哼了一聲,極其不耐煩地揮揮手:“媽的,晦氣!就知道你們這幫窮鬼事兒多!行!今天就便宜你們!看到那邊堆的柴火沒有?”他指著林子邊一堆不知誰家砍伐后堆放許久的雜木,“都給老子搬到村東頭打谷場邊上!搬不完,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這活計不輕省,距離不近,那堆柴火也不少,對他們這九個人來說,絕對是重體力活。
但至少,不是去做什么非法勾當或者明顯欺辱人的事。
袁夢心里松了口氣,知道這關(guān)暫時過了。她立刻應道:“謝三爺!我們這就搬!”
她轉(zhuǎn)過身,對身后忐忑的鄉(xiāng)親們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很快,寂靜的晨霧中,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袁夢和幾個婦女也一起上手,扛不起大的就兩人抬一根,半大的孩子也咬著牙拖著相對小根的樹枝跟著走。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默的勞動。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破舊的衣衫。
劉三爺和他的跟班在一旁冷眼瞧著,時不時嘲弄幾句。
但漸漸地,嘲弄聲小了。
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這群人雖然瘦弱,卻有一股狠勁,沒有人偷懶,沒有人抱怨,只是埋著頭,一步一步地扛著、拖著、走著,互相之間還會默契地幫襯一把。
那種沉默的、堅韌的力量,反而讓幾個閑漢感到一絲無趣,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太陽升高時,柴火堆下去了一小半。所有人都精疲力盡,汗流浹背。
劉三爺似乎也看夠了,或者說,覺得立威和刁難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一部分。他懶洋洋地站起身:“行了行了,看著就礙眼!剩下的下午再搬!媽的,效率真低!”他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
直到他們走遠,一個半大的小子才脫力地坐在地上,帶著哭腔:“袁夢姐,下午還要來嗎?”
袁夢也累得幾乎直不起腰,她看著大家疲憊不堪卻帶著一絲解脫的臉,喘著氣,卻露出一絲笑意:“下午再來。但今天,咱們至少能站著吃飯了。”
她抬起頭,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地上。
荊棘仍在,但路,已經(jīng)在腳下一點點踩了出來。
她知道,劉三爺不會就此罷休,但每一次這樣的交鋒,都讓她們這群外鄉(xiāng)人,更團結(jié)一分,也更懂得如何在這夾縫中,求得一絲生存的空間。
眾人互相攙扶著,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少了些惶恐,多了些踏實。袁夢說得對,他們是靠著力氣,暫時扛過了這一關(guān),能站著吃飯了。
回到暫居的窩棚區(qū),留下的婦孺早已焦急地等待。看到他們雖然疲憊卻安然歸來,都松了口氣,連忙端上早已準備好的、稀薄的菜粥和挖來的野菜。食物簡陋,但這一刻,卻顯得格外珍貴。
袁夢匆匆喝了幾口粥,便起身道:“大家抓緊時間歇晌。受傷的、累極了的,下午就別去了,照看好家里。其余人,未時中,我們再去林子邊。”
她沒有說太多鼓舞的話,但堅定的態(tài)度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下午,太陽正毒。
剩下的柴火仿佛比上午更加沉重。
但或許是因為上午撐過來了,或許是因為袁夢的鎮(zhèn)定感染了大家,人們的動作雖然慢,卻更有條理,互相協(xié)作也更默契。
袁夢一邊干活,一邊留意著四周。
她注意到,偶爾有村里人從遠處路過,會朝他們這邊看幾眼,指指點點,但眼神里已不全然是之前的排斥和冷漠,似乎也多了一絲好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她知道,劉三爺在村里的名聲未必就好。
他們這群外鄉(xiāng)人今日默默扛柴受苦的樣子,或許正悄然改變著一些村民的看法。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直接對抗,而是用行動一點點瓦解劉三爺可能獲得的“同情”或“默認”,讓村里人看到,誰才是真正蠻橫無理的一方。
終于,在日頭偏西時,最后一根柴火被搬到了打谷場邊。
九個人幾乎累癱在地,但看著那堆得整整齊齊的柴火,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走,回家。”袁夢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
這天晚上,窩棚區(qū)的氣氛明顯不同。雖然身體極度疲憊,但一種名為“希望”和“信心”的東西在悄然滋生。有人開始商量明天去哪里找更多的短工,有人分享著今天聽到的村里零碎的信息。
袁夢卻沒有放松。
她找到白天留意到的、一個似乎對村里宗族關(guān)系有所了解的老伯,細細打聽。
從老伯欲言又止的話語中,她得知劉三爺之所以如此囂張,除了宗族勢力,似乎還與鄰村某個名聲不好的貨郎往來密切,好像在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只是缺乏證據(jù)。
袁夢默默記在心里。
她知道,這或許未來某天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信息。
接下來的日子,袁夢和鄉(xiāng)親們依舊忙碌。
他們抓緊一切機會干活、攢糧、修房子,并小心翼翼地嘗試與村里更多人家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