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橫死 是誰的橫死?
- 神君別太自信,魔尊才是白月光
- 寫文交社保
- 4807字
- 2025-08-13 11:30:00
泥鰍啊泥鰍真是命途多舛,一塊陶片好巧不巧插在它的腦門上,就這樣橫死了......“怪我呀,都是我不好,沒關(guān)好窗戶,害你掉下來。”李樞殊捻起虞辭的小軀體捧在掌心,淚花止不住得往外冒,可她總隱隱約約覺得她真的是關(guān)好窗戶的,那天青蛙集體出水開相親大會,她就知道夜里要下雨,所以她肯定關(guān)了的。
但事已至此,結(jié)局就是泥鰍從窗戶掉下來,她能向誰辯駁,她再辯駁也就是為了自己心安,眼下她是怎樣都按不了心的。
鳥獸小友們得知泥鰍的死訊,紛紛前來吊唁,甚至還安慰李樞殊實在不行再養(yǎng)一條,泥鰍嘛水塘里多的很。可他們不知道啊,它是五彩斑斕的黑跟那些泥里的黑煤是不一樣的,她對泥鰍的將來是寄予厚望的,她還指望它成個仙帶帶她,報個恩什么的,電視劇都是這么演的。
李樞殊在心里暗自賭咒橫豎是她阻礙了泥鰍的仙途,將來泥鰍若來尋仇,她也是認的,只求能念在她救過泥鰍的份上從輕下手。
喜鵲時常往返村落和山之前是個見得多的,它建議李樞殊把它埋了,她自然是要埋的,但泥鰍陪了她這些年,總關(guān)是舍不得,她打量了一圈院子,最終決定將它埋在山桃樹下,想泥鰍了還能看幾眼。
李樞殊上山找了塊合眼緣的木材,稍加打磨便可立起做墓碑,刻字時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該給泥鰍個姓,姓她不合適,她沒生沒養(yǎng)泥鰍,只是救了它,它對李樞殊的陪伴勝過她在泥鰍身上花的精力,不過她吃啥就給泥鰍也扔一點而已,實在不好意思讓泥鰍姓她,不如就讓它姓這座山吧,可比姓她大氣多了,天生天養(yǎng)、不滅永生。
說來可笑,在這過了這么久,竟不知道這是什么山,轉(zhuǎn)頭問喜鵲,它說它也不知道幫她去跟老龜打聽打聽,不到不到半刻便嘰嘰喳喳地回來了。
“老龜可有說?這是什么山?”見它影子李樞殊便問道。
喜鵲嗓門老響了,這大嗓門讓人頭昏,比這嗓門更讓人頭昏的是這山居然叫‘關(guān)山’,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關(guān)山虞辭”。
李樞殊不由得念出口。怎么會就對上了呢?
她投到這個世界這么久,多少也了解了一點這個世界的規(guī)律,不符合常理就是這個世界的規(guī)律。她能通獸語,那人能變泥鰍也不是稀奇事啊!所以說關(guān)山虞辭這么久不出現(xiàn),是變了泥鰍?不經(jīng)想笑,怎么!他栽她手里了?
關(guān)山虞辭差點害死她,她可記著呢,這真要是他也只能說,這是他的報應(yīng)。
頓時愧疚感煙消云散。
只是李樞殊唯一好奇的是,他不是很強嗎?徒手就能捏死她,這些天不見竟是成了條被雷劈的泥鰍?孽做多了,總是要還的。
盡管如此,李樞殊還是希望是巧合,手上的刻刀拿起又放下,算了......只是個姓氏而已,不要也罷。
與往年相比今年冬至這日并不寒冷,天陰得像是要下雨,怪的是這塊雨云只籠罩在獨門鎮(zhèn)上空,獨門鎮(zhèn)之所以叫獨門鎮(zhèn),是因為自古以來都只有一個姓,都姓‘離’,鎮(zhèn)上的人也都算是親戚。
風刮在身上只有一絲涼意,不抵離榮心里生出的惡寒。
阿弟要死了。
離榮盤算了許久,終于打定主意帶著阿弟逃,只要能逃走阿弟就能活。阿弟在她身邊熟睡,絲毫不知道身處什么境遇,三日后就要被送祭關(guān)進神龕塔,還能睡得著。
只有知道得越多的人才越睡不著才越憂慮才越驚懼,但是阿姐一定會保護你,什么風調(diào)雨順年豐時稔,如果要人命作為交換算什么保佑,什么狗屁神明!
“阿歲!阿歲!”離榮一聲聲急促得喚熟睡中的離歲。
離歲從夢中抽離,揉揉惺忪睡眼,正欲問他阿姐是何事如此要緊,連覺都不讓人睡了。剛要開口便被離榮捂住嘴巴,看姐姐緊張的模樣,離歲也眉頭緊皺,
“沒時間說太多了,阿姐路上再跟你說,你現(xiàn)在把衣服穿好,你不是喜歡你的虎頭娃娃,你也可以帶上,我們抓緊時間走。”
離榮一邊穿上自己的衣服,一邊叮囑弟弟。
回頭看他,他動作實在有些慢,再慢點天就要全亮了,到時候再要逃就困難了。離榮抓過阿弟的衣服全數(shù)給他套上,想了想山中寒冷,又從櫥里掏出兩件套在阿弟身上。
“阿歲,你如今大了,都有六歲了,一會兒路上可要跟阿姐比比誰腳程更快,若你贏了,阿姐給你買糖葫蘆。”
一聽到糖葫蘆,離歲兩眼放光,忙點頭。
院門年久老化嚴重,若要打開必會驚醒父母,兩個孩子身材瘦小,狗洞剛好通過,離榮搬開掩著狗洞的石頭,讓阿弟先行爬出去,自己出去時順手帶上了石頭。
一切順利,但這卻還是逃亡的開始,天邊已開始泛白,要加快了。
天色將明未明,顯得街道甚是陰森,偶有裹著黃紙的風刮過身側(cè),卻未吹熄檐下燈籠里的蠟燭,燈籠搖曳燭火搖曳,離榮的心也止不住得搖曳,真怕風再兇點就要吹破那薄得像紙糊地似的胸膛,不能滅不能滅!
在屋里還覺得今年冬至不太冷,在屋外直打哆嗦。右手加快了擺動的幅度,左手緊攥離歲,離歲也在打哆嗦,被阿姐拎著磕磕絆絆快步向前。
路過神龕塔時,離歲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從小他就害怕神龕塔,好像這么從那么小開始就預(yù)感到了自己的命運。
送祭的孩子生下來就已經(jīng)注定了,在六歲那年過了冬至的第三天就要被送入神龕塔,神龕塔共有三層,每層都供奉著神仙,塔頂削尖,正面有一個矮小的屋子,墻壁有扇形口子,豎著鐵柵,外觀形似鴿籠,只有正面一個門。
數(shù)百年間,有數(shù)不盡的孩子送入塔中,其中有哭著喊著囫圇個兒的,也有生理上就有缺陷的,扔進塔中就不可能再活著出來了,他們在腐臭昏暗的小塔中,撕心裂肺地哇哇啼哭,忍受著恐懼、饑餓、蛇鼠蟲咬。
直到三日之期到,舉行完祭神儀式,一把火扔入塔中,不管那些孩子經(jīng)受了何等的煎熬,總之一并焚燒。
離榮捂住離歲地嘴,環(huán)顧四周,還好沒有驚擾到任何人,最終視線落進幽暗神龕塔的窗戶,這么多年來從來不敢看一眼里面吃人的神仙,今天要走了大著膽子到是要看個明白究竟是什么神仙妖魔,竟然要人肉上供。
如若不供或是供了早就死了的,當年必有大旱,糧食顆粒無收,再想供就來不及了。于是獨門鎮(zhèn)的人尤其忌諱儀式前死了孩子,專門會另找個孩子備著。
離榮就是那個備選沒用上的孩子,她呆過那個活墳籠子,知道那種恐懼是什么滋味,蛇蟲鼠蟻根本等不到天黑,想咬就咬了。臭味從天花板上從墻面里子從地磚縫里,四面八方襲來,聞久了聞不到了,風吹過帶來些新鮮空氣,交替間又聞到了,這種難以言說的腐臭味離榮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這一眼,竟對上了幽暗中的一雙眼睛,離榮并不驚訝,里頭有數(shù)不盡的冤死鬼,真看見了也不稀奇。
“阿榮阿姐!阿榮阿姐!”那雙眼睛的主人扒住鐵柵,拼了命地望向離榮,只是叫了‘阿榮阿姐’離榮就讀懂了那雙眼睛里滿溢的懇求。
“你是小飛?你爹娘怎得這么早就把你送進來了!”離榮走近鐵柵問道,手在幾根鐵柵上來回搖晃。
“我爹說,橫豎我是要死的,早點送來還能節(jié)約點糧食。”小飛眼淚橫流,聲音越哭越大。
“噓!你再大聲,我們誰都跑不了!”離榮低聲一喝。
每根鐵柵都牢牢嵌在墻體里,沒有一絲晃動,要出去只有一扇門,沒有鑰匙一切都白說,離榮漸漸松開了鐵柵上地手。
小飛洞悉這舉動的含義,在離榮開口說明歉意前搶先喊道:“快來人啊!離歲跑了!快抓住他!”
這一聲在寂靜的街道了回響了好幾遍,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燈,離榮抄起離歲就跑,十二歲的小孩也有這樣驚人的爆發(fā)力,不敢停一下,閃進未明的陰影里一路狂奔,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跑!
離榮帶著離歲在山間猛竄,不知跑了多久,山太高了幽深不辨方向,天已大明,離榮的眼里卻漸漸暗了下來,腳越跑越重再難抬起來,一頭栽進了一旁的小灌木里。
看著姐姐倒下,離歲使盡全身力氣搖晃阿姐的身體,不敢哭出聲。害怕阿姐會死,害怕山間的野獸突襲,離歲將自己的虎頭娃娃立在身前試圖恐嚇來襲者,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困的,也漸漸的合上了眼睛。
日頭剛升上天際,九堯從靈氣福地回來,便聽聞宗門有客在前殿與師父議事,本想省的惹事繞道走,沒想到師父派了師兄來找她,要她速速前往。
實話說她又不是什么宗門頂梁柱,也不是杰出弟子,要她出席做什么?費解。
九堯行至殿門口,里面悄然無聲,不是議事嗎?怎么一點聲音沒有,抬眼望里頭瞧去,一陌生女子坐在高堂上坐,神情嚴肅,再瞧虞辭立在她身側(c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焦灼的樣子,哎喲喲這是什么場面?少見,真是少見他這模樣!九堯腦補了一出丈夫在外沾花惹草,妻子前去捉奸在床的畫本子經(jīng)典劇情。
“九堯,既然到了,就快進來吧!”
不對勁不對勁!師父怎么今天直呼她名字!她又不是那花更不是那草!誤會太大了點吧!
“師父”九堯邁進殿內(nèi),朝玄清一鞠。
那女子目光似利刃暗器,一刀刀飛向九堯劈頭蓋臉,她不看都知道那女子兇神惡煞的眼神在剜她,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她想要不是師父在,要不是在她們宗的地界,自己是要被她剮死了。但是剮她為什么?她不爭不搶的!
給了虞辭一個疑惑的眼神,你小子惹了什么事,扯了什么謊?火都燎到她身上了!
高堂上的女子一聲冷笑:“在我眼前還敢眉來眼去!”
九堯一聽急了,誤會大了,論誰都聽出來,那女子認定她就是那花那草那出墻的紅杏!
“仙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玄清你就是這樣管束弟子的嘛?這般沒大沒小!”那女子看向玄清的眼神高傲得仿佛玄清是什么卑賤之輩。
玄清非但不以為然還一臉討好,“啊呀……上神莫怪,孩子還小不太懂事。”給九堯使了個眼神,見九堯無動于衷,甚至還有幾分怒視堂上女子得意思忙扯過她跪在地上。
對她低聲說道:“這是虞辭的母神,善水上神,不要不知深淺的頭老!快見過上神!”
九堯兩眼圓睜,眉頭緊皺:“就算是個上神,咱也沒必要跪下吧!”
玄清的手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蓋住九堯的嘴,擠眉弄眼求她閉嘴,“快閉嘴吧小姑奶奶,你和虞辭做出這事,人家母神怪罪,你實該懇切些。”
“哪種事?”九堯難以置信看向她師父。
師父搖頭長嘆一口氣撇過臉去,她又看向虞辭,虞辭的臉也沒比她輕松到哪里去一副拉不出屎的模樣,像是要說什么幾欲開口又咽了回去。
善水卻搶先說道:“哪種事?你還好意思問哪種事?他叱麟都給你打手鏈戴在你手腕上,你還問哪種事!”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串火彩異常奪目的鱗珠手串上。
“害,我還以為什么事,原是為這事!原先我也不知道這是他的......什么鱗,只是覺得好看就撿回來車了手鏈。我車的那天,你好大兒也沒攔著我呀!既然你們小氣吧啦的想要回去,那我就還給你們嘛!”九堯還巴不得他們能要回去呢!這東西戴在手腕上好看歸好看,終究是個隱患保不齊那天一個不順了那位神使的心意,又要叫她一頓好受,這誰能來來回回碾壓受制。
“還?叱麟都讓你糟踐成這樣子,還回來有什么用!”善水氣極,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叱鱗都被摧殘成這副模樣,他們拿什么賠!
“呃......他也是這么說的。”九堯指了指虞辭,“所以我就戴著了,他也沒說不行嘛,是吧?”
虞辭點頭,“是啊,母神。叱鱗已是如此送她更好,襯得她皮膚多白啊!”
善水頓時怒不可遏:“你給我閉嘴,孽障!”轉(zhuǎn)而又對著九堯眸中帶火:“你可知叱麟是什么東西,就算他送你,憑你也敢要?!”
玄清腦門一緊,雖然來者是神咱惹不起,但是這樣羞辱他從小帶大的孩子他實在難忍。“善水上神,我家九堯如何要不得?論......”
九堯不以為意,將她師父要她下跪的軟墊扯過來墊在屁股下面,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張嘴就嗆:“我為什么不敢要?這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你想個辦法摘了去不就好了!”
善水見九堯這副死活無所謂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一口氣維持自己上神的體面:“叱鱗乃我應(yīng)龍族男子獨有,只有一片,遇到心儀的女子時從身上剃下,作為聘禮贈與女方。”
虞辭面色一紅:“母親,不要再說了......”
善水看都沒有看向虞辭,接著自己的話繼續(xù):“且只能送一次!一旦送出就拿不回來了!你什么身份?也敢承神的感情!”
九堯頓了頓,確實如此,自從她帶上這手串就再也拿不下來不說,不就是因為硬扯手腕劇痛,才受他鉗制到如今。
虞辭心里不是滋味,九堯雖然是頑劣些但是最近得長進大家有目共睹,“母親,你說就說,干嘛這樣貶她!”
九堯想到這些日子受他鉗制的滋味,適才又遭他母親貶低,氣血上涌,“好好好,我不配!我配不上他,我一介來歷不明的孤兒,怎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神族!”
拔出師兄的佩劍,劍光森然,寒氣驟起,嗯,是把好劍,剁手時應(yīng)該會很干脆,不會吃太多苦頭,劍光掀起一道圓弧在空中高高舉起,正要劈下之際,她的整個人落入了溫暖結(jié)實的懷抱。
這一震擊退了剛涌上頭的氣血,腦子逐漸清明,啊呀!她和虞辭又沒什么,好好說就是了,她剁手干什么!
“不,你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