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項目的風波
- 愛與夢想的交織
- 幸運利耶
- 5120字
- 2025-08-04 09:46:27
國際兒童文學獎的終稿提交截止日還有三天,蘇悅的團隊正在畫室做最后的調整。
陽光透過天窗灑在鋪滿畫稿的長桌上,二十張插畫按情節順序排開,從“閣樓的秘密”到“時光的禮物”,每一筆都浸透著熬紅的眼眶和磨破的指尖。
“最后檢查一次色彩校準。”蘇悅揉著發酸的肩膀,看著團隊里的實習生小林把電子稿導入專業顯示器,“尤其是第 17張《老相冊里的春天》,要保證印刷出來的櫻花是淡粉色,不是桃紅色?!?
小林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卻有些閃躲。
蘇悅沒太在意——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工作,誰都難免疲憊。
她轉身去茶水間沖咖啡,回來時正好看到小林對著手機屏幕快速打字,見她進來慌忙按滅了屏幕。
“怎么了?”蘇悅遞過一杯熱可可,“家里有事?”
“沒、沒有。”小林的臉頰泛紅,接過杯子時手一抖,可可灑在袖口上,“我去下洗手間。”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蘇悅心里掠過一絲異樣,卻被突如其來的郵件提示打斷。
發件人是國際兒童文學獎組委會,標題刺眼——“關于貴團隊涉嫌創意抄襲的質詢”。
她的指尖懸在鼠標上,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點開郵件的瞬間,附件里的插畫讓她血液幾乎凝固——劉婷的團隊提交了一組作品,從主角發現閣樓的視角到相冊里夾著的千紙鶴,甚至連陽光透過百葉窗的角度,都和她們的核心創意驚人地相似。
更致命的是,劉婷的提交時間顯示為昨天下午三點,比她們的計劃提交時間早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不可能!”林曉搶過鼠標放大圖片,氣得聲音發抖,“這分明是偷了我們的創意!《老相冊里的春天》里那只缺耳朵的布兔子,是蘇悅根據福利院小宇的玩具畫的,劉婷怎么可能知道?”團隊里的另外兩個成員也圍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作品,臉色一個個變得慘白。
“我們的創意方案只有內部人接觸過……”有人小聲嘀咕,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小林。
小林的臉瞬間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不是我!你們別亂看!”
“不是你是誰?”林曉步步緊逼,“昨天下午三點你說電腦死機,借走了存有最終方案的 U盤,說是去技術部修復!”
小林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哽咽著說:“是劉婷……她找到我,說我媽住院的手術費她可以承擔,還說只要把蘇悅姐的創意透給她,就給我轉正名額……”
畫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只有打印機的嗡鳴還在固執地響著,吐出的畫稿上,布兔子的缺耳朵像道丑陋的傷疤。
蘇悅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胃里一陣翻江倒?!肫鹈看螆F隊會議都特意給小林留的前排座位,想起破格讓他參與核心創意討論時說的“我看好你的潛力”,只覺得喉嚨發緊。
就在這時,組委會的視頻會議請求彈了出來。
畫面接通的瞬間,主席嚴肅的臉占滿了屏幕:“蘇小姐,劉婷團隊提交的作品與貴團隊前期公布的樣稿高度相似,且提交時間更早。能否解釋一下?”
劉婷的身影出現在主席旁邊,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手里把玩著支鋼筆:“蘇悅,我知道你很想要這個機會,但也不能抄襲我的創意吧?”她點開自己的設計手稿,日期標注著三個月前,“這些都是我帶團隊一點點磨出來的,不信可以查創作日志。”
蘇悅看著那些明顯偽造的日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劉婷不僅偷了創意,還提前偽造了證據鏈,甚至算準了她會在終稿提交前做最后調整,打了個時間差。
“我們有創作過程的所有記錄?!碧K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開云端文件夾里的時間戳,“從第一個草圖到現在的終稿,每天都有備份,比劉婷小姐的‘創作日志’早了整整六周?!?
“誰知道這些是不是后補的?”劉婷立刻反駁,“現在的技術這么發達,修改時間戳很容易吧?”
主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蘇小姐,我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畢竟劉婷團隊確實比你們先提交終稿,而且……”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惋惜,“你的團隊成員剛才聯系組委會,說你曾借鑒過劉婷的早期作品?!?
這句話像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悅心上。
她看向站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林,突然明白了劉婷的全盤計劃——不僅要偷創意,還要毀了她的名聲。
“我沒有!”蘇悅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那些備份里有福利院孩子的出鏡記錄,有檔案館的借閱證明,這些都是無法偽造的!”
視頻會議在僵持中結束,主席最后說會成立調查組,在二十四小時內給出結論。
蘇悅關掉電腦時,指尖的冰涼蔓延到心臟。
林曉已經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桌上的馬克筆就想去找劉婷理論,被蘇悅一把拉住。
“現在去找她沒用?!碧K悅的聲音異常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她既然敢做,就肯定準備好了應對的法子。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鐵證。”
她打開云端硬盤,調出所有的原始素材——有和福利院院長的聊天記錄,里面提到“小宇的布兔子缺了只耳朵”;有在檔案館拍攝的老相冊照片,背面還留著她當時寫的備注;甚至還有林宇軒陪她去閣樓取景時拍的視頻,背景里能聽到他說“這個角度的光影最好看”。“這些夠嗎?”
林曉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文件,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蘇悅的目光落在最早的那張草圖上,日期是兩個月前,旁邊有張教授用紅筆寫的批注:“創意新穎,但需加強情感表達?!?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教授的電話。“老師,您還記得兩個月前我向您請教的那個創意嗎?”蘇悅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就是關于‘童年秘密’的那個,您當時說可以加入時光膠囊的元素……”
電話那頭的張教授沉默片刻,隨即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記得,我這里還有當時的通話錄音,你說想把爺爺的舊懷表畫進去。怎么了?”
蘇悅的眼眶瞬間熱了——那只舊懷表是她設計里最核心的意象,藏在閣樓的木箱底層,表蓋內側刻著“1987”,那是她爺爺去世的年份。
這個細節她只跟張教授提過,連團隊成員都不知道。
“老師,能不能把錄音發給我?”掛了電話,蘇悅看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暮色,心里的慌亂一點點褪去。
她想起林宇軒說過的“所有的陰暗終會被光明驅散”,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舉起證據這束光,照亮劉婷精心編織的謊言。
小林蹲在角落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劉婷給了他一張銀行卡,還威脅說如果泄密就讓他在插畫界永無立足之地。
蘇悅看著他年輕而懊悔的臉,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把銀行卡交上去,配合調查?!?
夜色漸濃,畫室的燈依舊亮著。
蘇悅和團隊成員重新整理證據鏈,每一份文件都標注著精確的時間和地點。
當張教授的錄音文件傳過來時,里面清晰地記錄著兩個月前的對話——“……懷表的齒輪要畫得舊一點,像真的走過三十年光陰……”“……對,讓孩子在表蓋里發現爺爺的照片,這是情感的爆發點……”
蘇悅按下暫停鍵,看向屏幕上劉婷的作品——那只懷表嶄新得像剛出廠,表蓋內側空空如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劉婷偷得走創意的殼,卻偷不走藏在細節里的靈魂,那是她用三十年的人生閱歷和無數個深夜的思考,一點點熬出來的獨家記憶。
明天的調查組面前,這些細節將成為最有力的武器。蘇悅關掉電腦,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窗外的星星已經亮了起來,像極了她畫里那些藏在時光里的秘密,雖然微弱,卻終將刺破黑暗。
張教授的錄音還在耳機里循環,蘇悅卻覺得那些熟悉的對話像隔著層厚厚的玻璃,聽起來模糊又遙遠。
畫室里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長桌上的證據鏈堆得像座小山,可她盯著那只在劉婷畫里顯得嶄新的懷表,心臟還是像被浸在冰水里。
“要不先告訴宇軒吧?”林曉把熱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擔憂,“他說不定有辦法。”
蘇悅搖搖頭,指尖在“發送證據”的按鈕上懸了又懸。
“現在告訴他,只會讓他分心。”她想起林宇軒昨天說正在和歐洲總部談判,語氣里的疲憊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而且這是我的戰場,該由我自己守。”
話雖如此,當第二天調查組的視頻會議開始時,她握著鼠標的手還是沁出了冷汗。
組委會的七位評委坐在屏幕那頭,劉婷就坐在最右側的位置,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滑動。
“蘇小姐,你提交的這些證據,我們已經看過了?!?
主席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公式化的疏離,“福利院的記錄和檔案館的照片確實能證明你有相關素材,但無法直接證明劉婷團隊的創意來源于你?!?
蘇悅立刻點開那段關鍵錄音,張教授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懷表內側刻年份這個點子很妙,能讓讀者感受到時光的重量……”
“這只能證明蘇悅小姐自己提到過懷表?!眲㈡玫穆蓭熈⒖谭瘩g,調出一份設計專利申請書,“劉小姐早在半年前就申請了‘時光信物’系列插畫的專利,其中明確提到了‘帶有年份標識的舊物’這一概念。”
蘇悅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份專利申請書的日期確實在她構思之前,可上面的插畫風格分明是劉婷慣用的華麗風,和這次的閣樓系列毫無關聯。“這是惡意搶注!”林曉在旁邊忍不住喊出聲,“半年前你根本沒接觸過這個項目!”
“法律只看申請時間,不看創作動機?!甭蓭煹恼Z氣冰冷得像手術刀,“而且我們有理由懷疑,是蘇小姐通過不正當渠道得知了劉小姐的專利內容,才刻意模仿出相似的創意?!?
屏幕那頭的評委們開始低聲交談,鏡頭掃過他們皺起的眉頭和交疊的手臂,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重錘敲在蘇悅心上。
她看著劉婷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突然明白對方早就布好了局——專利搶注、時間差提交、收買內鬼,甚至連法律漏洞都算得清清楚楚。
“蘇小姐,”主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基于目前的證據,我們不得不暫停你的參賽資格,直到調查清楚為止?!彼D了頓,補充道,“如果最終證實存在抄襲,國際兒童文學獎將永久取消你的參選資格?!?
永久取消——這六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蘇悅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想把那些熬了無數個夜晚的細節都說出來:畫布上的櫻花粉是調了七次才找到的最佳色號,布兔子的絨毛是用干畫法一層層疊出來的質感,連百葉窗的陰影角度都是對著陽光測了十幾次才確定的……
可看著評委們漸漸失去耐心的眼神,看著劉婷那副“我就知道你無話可說”的表情,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創意這東西,一旦被竊取,就像潑出去的水,再怎么解釋都顯得蒼白。
視頻會議結束時,蘇悅的指尖還停留在“老相冊”的畫稿上。
屏幕上彈出組委會的最后通牒:“七十二小時內提供更直接的證據,否則將判定劉婷團隊勝出?!?
林曉氣得把平板電腦摔在沙發上:“這根本就是刁難!他們分明是偏向劉婷!”團隊里的另外兩個成員臉色蒼白地站在角落,其中一個小聲說:“要不……我們放棄吧?就算爭回來,恐怕也會被人說閑話……”“是啊,”另一個附和道,“劉婷她爸畢竟在業內有那么多人脈……”
蘇悅猛地抬起頭,看著他們躲閃的眼神,突然覺得一陣寒意。
她想起當初組建團隊時,自己說過“要一起畫出能打動人心的作品”,可現在風雨還沒真正來臨,有些人就已經想轉身逃跑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國際兒童文學獎的作者——那位白發蒼蒼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蘇悅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準備好接受最嚴厲的指責。
“蘇小姐,”老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英倫口音,卻異常溫和,“我看過你的畫,也看過劉小姐的畫?!彼D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你的畫里有溫度,能讓我想起自己童年的閣樓。但組委會有他們的規則,我很抱歉?!?
蘇悅握著手機的手指輕輕顫抖:“謝謝您,先生?!?
“不過我有個疑問,”老人忽然說,“你畫的第 12張《藏在地板下的信》,信封上的郵票圖案很特別,像是某種罕見的蝴蝶。那是你的原創設計嗎?”
蘇悅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她根據爺爺收藏的舊郵票畫的,那種名為“藍閃蝶”的郵票在 1987年只發行過三個月,存世量極少,連檔案館都只有一張殘缺的樣本。
她當時為了畫得逼真,特意去博物館拍了高清照片,這個細節連團隊成員都不知道。
“是的,先生?!彼穆曇敉蝗挥辛肆α?,“那是根據 1987年發行的藍閃蝶郵票設計的,我有博物館的拍攝許可和高清原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老人的笑聲:“太好了。劉小姐剛才給我發了她的畫稿,那張郵票的圖案是普通的玫瑰,和她之前說的‘參考了稀有郵票’完全不符。”
蘇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絲微光。
“我會把這個發現告訴組委會,”老人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雖然我不能左右他們的決定,但至少能讓他們知道,真正用心的創作者是誰?!?
掛了電話,蘇悅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突然覺得那些沉重的枷鎖好像松動了些。
她轉身看向還在猶豫的團隊成員,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愿意留下的,我們一起找那張郵票的證據。想走的,我不勉強?!?
林曉第一個站出來:“我當然留下!”角落里的小林也慢慢抬起頭,眼里含著淚:“蘇悅姐,我錯了,我想彌補……我知道劉婷把參考資料存在哪,她的助理跟我炫耀過……”
蘇悅看著重新凝聚起來的力量,心里的冰漸漸開始融化。
她知道,七十二小時的期限像懸在頭頂的劍,劉婷絕不會坐以待斃,評委們的態度也未必會輕易改變。
但此刻,她看著那張畫著藍閃蝶郵票的畫稿,突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真正的好東西,藏得再深,也會發光?!?
她拿起畫筆,在證據鏈的最后一頁寫下:“只要不放棄,就還有希望?!?
陽光透過天窗落在字跡上,像給這行字鍍上了層金邊,也照亮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這場關于創意與良知的戰爭,她還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