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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炁危局,窺伺之眼

“怎么?你就確信自己一定活的下來?還是說……”

話到這里,清云子眼里的兇戾之意驟然更重了不知多少倍,一對枯瘦如雞爪的老手死死抓住姜凡手腕:

“你已凝練出了真炁?!”

早先時候,在姜凡從青石壁畫上得到《抱一歸守》時,清云子便曾笑呵呵拍著他的肩膀說過:

只要姜凡能凝練出一道真炁來,就能擺脫耗材的身份,與他一般成為圣上的供奉,一并為圣上尋仙問道。

可到了現(xiàn)在,

姜凡看著那清云子黃褐色的眼珠,卻只覺得心底一陣發(fā)寒。

那眼神,不對勁兒!

活脫脫就像盯上了獵物的響尾蛇,隨時都做好了要將他一口吞入腹中的準(zhǔn)備。

清云子騙了他!

當(dāng)即,姜凡心底里就明白:

如若自己承認(rèn)了凝出真炁之事,等待他的定然不會是什么擺脫耗材身份的好事,而是比之現(xiàn)在更加可怕的局面!

“嗯?”

這邊,姜凡心底里正是一陣驚濤駭浪,

但另一邊,那清云子眼神里的狠戾與期待之色卻是愈發(fā)重了不知多少倍,抓著他手腕的枯瘦老手也無意識地越發(fā)用力:

“姜凡……你是不是,已凝出了一道真炁?”

姜凡張開口來,正打算矢口否認(rèn),

但在與清云子對視的瞬間,卻瞧見了其黃褐色眼珠里流轉(zhuǎn)過的半抹灰色光旋。

瞬間,只覺腦仁一陣眩暈,身子也是跟著猛地一顫,

再張口時,口中說出的話卻好似并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只差半點就要將實情吐露出來:

“回師傅的話,弟子的確……的確……”

“的確什么?”

清云子眼里的緊張之色在這時候竟然要比姜凡還重上不少,甚至連帶著,其頜下兩抹鯰魚似的胡須都在微微抖動,一雙手死死抓著姜凡,似乎隨時要將他掐碎揉進(jìn)肚子里去。

可——

“弟子的確……的確日日苦修那仙人所留之法,但……卻始終未得寸進(jìn),莫說凝出真炁了,即便是強身健體的效用,也沒見分毫……”

話罷,

姜凡滿臉悵然:“是弟子無能,辜負(fù)了師傅栽培,還請師傅責(zé)罰。”

良久沉默。

清云子一言不發(fā),只是照舊緊緊抓著姜凡的手腕,那對黃褐色眼珠像是毒蛇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多遍。

眼里閃過許多復(fù)雜情緒,有質(zhì)疑,有失望,有疑惑……

終于,還是嘶啞著聲音開口:

“嗯……沒凝出真炁……沒凝出真炁來……下去吧。”

最后又看了眼姜凡面上那自責(zé)的表情,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倒也無需過于自責(zé),如今乃是末法時代,靈炁枯竭,凝出真炁本就難上加難,且繼續(xù)努力,爭取早日凝出真炁即是?!?

“嗯,還有,日后講道你便不用來了,只需悉心修行,爭取早日凝出真炁便是。”

“是,師傅……”

“記得,若是何時凝出了真炁,且一定要告知為師,為師帶你去見圣上,請圣上為你賜封。”

說著,這清云子還拍了拍姜凡肩膀以示安慰,之后方才轉(zhuǎn)而瞧向諸弟子,冷哼一聲后離開:

“日后,姜凡便是你等當(dāng)中大師兄,除卻為師之命外,其余事務(wù),俱聽他的便是?!?

“……”

眼瞧著清云子那清瘦佝僂的背影消失。

姜凡才長舒了口氣,雙腿不由一軟,額間一滴豆大的汗珠滑落。

真險??!

那清云子必然掌握著些不為人知的邪門手段,術(shù)法神通……至少目前而言,他便已展露了其中之二:

其一,這清云子好似有手段窺視他們這些個觀中弟子。

無論是那楊志攛掇眾人造反,還是自己答應(yīng)諸弟子代為傳信之時,這清云子分明都不在現(xiàn)場,但卻竟莫名能夠得知這兩件事。

其二,便是方才那控人心魄的手段了。

當(dāng)時,姜凡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在短暫之間被那清云子給徹底控制了住,只差分毫便要將自己已凝出了真炁之事說出,

如若不是丹田內(nèi)那道真炁運轉(zhuǎn),替他重新奪回心智,

想來現(xiàn)在,他的下場也不會有多美好……

“呼——”深呼吸一口氣,姜凡站起身來,掃視一圈諸弟子,其目光尤其在張虎身上停留了更久時間。

張虎也注意到了姜凡的目光,有些遲疑地張口:“姜凡師兄……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但姜凡并未理會他,只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去。

他乃是兩世為人,要比這些個弟子心思更重上不少,張虎眼里閃過的那抹淡淡的嫉妒的光,根本就瞞不過他的眼睛。

此人,日后還是少接觸為妙。

在這太華山上,人人都是耗材,都難保證下一個死的不會是自己……還是少些無用的同情心罷。

……

是夜。

問仙觀,漆著紅漆,刻有食人巨獸花紋的大門當(dāng)中。

清云子正盤膝坐在一塊巨大蒲團(tuán)之上,半張臉隱匿在沉沉黑暗當(dāng)中,表情陰晴不定,黃褐色眼珠里不時閃過些疑慮神色。

“怪了,怪了……”

“哦?哪里怪了?”一陣模糊的聲音自洞里西南角傳來。

目光瞧去,看不見人,

只在濕滑,長滿青苔的洞壁上,映著個婀娜身材的影子,瞧其模樣,倒是更像個對鏡梳妝的女子。

聲音,便是這影子發(fā)出的:

“那俊秀小郎君不是說了,并未凝出真炁嗎?”

“如今這末法時代,沒能凝出真炁不才是正常的?”

女子聲音說著,咯咯笑了起來:“再而言之,以你清云子的手段,那俊秀小郎君又怎可能在你面前說謊?”

可清云子緊皺著的眉頭卻是照舊未曾舒展開來。

他也不知道……按說在他那手段之下,姜凡是不可能說謊的才對。

但不知為何,隱約之間,他就是覺著這名喚姜凡的道童有些奇怪。

良久,清云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繡娘,你再去瞧瞧,看看那娃子……究竟有何事瞞著貧道……”

“咯咯咯!”

一陣輕笑聲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嘈嚷。

洞壁上的梳妝女人身影倏忽間一閃,而后消失不見:“好嘞!待這小郎君死后,其尸體可就歸奴家了哦……”

清云子眉頭一跳,老臉上帶些厭煩神色。

如若不是還需要這怪物幫忙看管問仙觀中諸弟子,他早就忍不住將這怪物掐著脖子捏死了。

……半個時辰后,

長滿青苔的洞壁之上,女人窈窕的身姿再次出現(xiàn),裊裊婷婷,扭動腰胯。

“如何?”清云子忙不迭問道。

“不如何……那喚作姜凡的小郎君并沒什么不對之處。”女子咯咯輕笑著:

“相反,倒是一直在努力修行《抱一歸守》哩,可惜啊可惜,若讓這小郎君知曉凝出真炁后的下場,不知他又該作何感想?咯咯咯!”

沒有異常?

清云子皺緊眉頭,片刻后搖了搖頭。

難不成當(dāng)真是他誤會了?

——

月華普照,如一層薄紗似籠罩在房間之中。

姜凡只穿著薄薄的皂衣,盤腿坐于床榻之上,雖心知在這太華山中無法凝煉真炁,卻依舊裝模作樣修行著那《抱一歸守》。

只是假若有人仔細(xì)去看的話,方才能瞧得見:其背后的皂衣,早已被冷汗打濕了大半。

良久后,

姜凡猛地睜開眼睛,朝四面打量幾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那股窺視感,總算是消失了……

自從丹田當(dāng)中有了一道真炁后,他的五感比起之前就不知敏銳了多少倍。

就在方才,他正準(zhǔn)備取出昆侖鑒時,便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窺視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在暗處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滿含著戲謔之意,定定地盯著他看。

不用細(xì)想姜凡也能大約猜得到:定然是那清云子的手段!

看來那清云子,如今已是對他起了疑心。

留給他的時間,想來是不多了。

直到這股窺視感消失,姜凡又四下環(huán)顧許久,確保萬無一失后,才從床榻下重新摸出昆侖鑒,再次開啟天人轉(zhuǎn)生。

只是靠著一道真炁,他在清云子手下,仍舊像條案板上的魚似任人宰割。

必須得抓緊時間于昆侖鑒中尋些術(shù)法神通來修煉……

“天人轉(zhuǎn)生繼續(xù)……”

“開元五載,玄宗繼位后勵精圖治,對內(nèi)整頓吏治,對外防御擴(kuò)張,李唐已至巔峰,隱約有了些萬國來朝的盛世之景。”

“不過這一切暫時與你無甚關(guān)系?!?

“臘月十三,這是你轉(zhuǎn)生到李唐的一整載,也是你的周歲之禮。”

“因了姜家老爺子宦海浮沉?xí)r的積累以及歸鄉(xiāng)后所行的善事,故此今日,蘇州城內(nèi)的望族豪紳,大小官員大都會來為你賀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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