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燼刃之燃
- 無情之刃,龍皓晨的隕落
- 一口一個嘎嘣脆
- 1998字
- 2025-07-24 21:41:22
魔族的嘶吼聲淹沒了圣殿主城的街巷,腥臭的血霧與金色的炎光交織,在灰暗的天幕下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龍皓晨的長劍已經卷了刃,炎光時明時暗,像風中殘燭。他的右腿被魔狼的利爪撕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里,血和肉混在一起,每挪動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阿諾正背著受傷的小雅在他身后突圍,瘦高個剩下的幾個同伴組成人墻,用身體擋住源源不斷的魔兵。
“往左拐!那里有密道!”阿諾的聲音嘶啞,懷里的小雅已經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攥著那朵野菊花,花瓣早就被血染紅了。
密道入口藏在一間燒毀的鐵匠鋪下,石板松動處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龍皓晨揮劍劈開撲來的魔族祭司,回頭吼道:“快進去!”
“你呢?”阿諾紅著眼眶,“我們一起走!”
“我得把他們引開。”龍皓晨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拼死抵抗的平民,一個賣菜的老婆婆正用扁擔砸向魔族的腿,被對方一腳踹飛,“你們帶著孩子活下去,告訴外面的人,圣殿沒有淪陷。”
他猛地將炎光催至極致,金色的火焰像炸開的太陽,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魔兵。灼熱的氣浪掀飛了他的兜帽,露出那張布滿疤痕卻異常明亮的臉。“來啊!你們要的‘利刃’在這!”
嘶吼的魔兵果然被吸引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向他。阿諾咬著牙,最后看了他一眼,抱著小雅鉆進密道,瘦高個的同伴們則舉著武器沖上來,用身體為他們爭取時間。
“小少爺,下輩子……還做兄弟!”最后一個傭兵笑著倒下時,手里還攥著半塊烤麥餅——那是龍皓晨離開皓月城時,他硬塞過來的。
龍皓晨揮劍斬斷一個魔兵的頭顱,眼眶燙得發疼。他轉身沖向圣殿最高的鐘樓,那里是主城的制高點,也是龍星宇曾經給他演示戰術的地方。記憶里,父親站在鐘樓頂,指著遠方的魔族疆域說:“利刃要懂得利用地形,讓敵人付出最大的代價。”
現在,他要用這招,給自己這把“利刃”一個最后的歸宿。
鐘樓的石階上堆滿了尸體,有騎士的,有平民的,還有魔族的。龍皓晨踩著尸體往上爬,炎光在掌心凝聚成球,越來越燙,燙得他骨頭都在發顫。他知道這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就像母親說的,光太盛,會灼傷自己。
但他不在乎了。
爬到頂樓時,他看到了龍星宇。曾經不可一世的騎士長靠在撞鐘的巨木旁,胸口的血窟窿還在淌血,玄金鎧甲碎成了幾片。看到龍皓晨,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
“你……果然像她。”龍星宇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她當年也是這樣,為了保護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死在魔族的箭下。我以為……我以為把你煉成刀,就能讓你活下去。”
龍皓晨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風從鐘樓的破窗灌進來,吹動他染血的衣袍,像一面殘破的旗幟。
“密信是真的,交易也是真的。”龍星宇咳著血,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上面刻著龍家的圖騰,“但我沒想讓你死……我和親王約定,用你的‘假死’換三年休戰,等我找到克制魔族的方法……”
“方法就是看著他們屠城嗎?”龍皓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龍星宇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看著樓下洶涌的魔兵,看著那些在火焰中倒塌的房屋,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濺在玉佩上,像開了朵凄厲的花。“我錯了……皓晨,爹錯了……”
這聲“爹”,龍皓晨等了十幾年,此刻聽到卻只覺得荒謬。他轉身走向鐘樓邊緣,樓下的魔兵已經發現了他,正瘋狂地往樓上涌。親王站在廣場中央,仰頭看著他,笑得像只老狐貍。
“龍星宇,你看清楚了。”龍皓晨舉起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炎光球,金色的光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這把刀,從來不屬于你。”
他縱身躍出鐘樓,像一顆燃燒的流星,朝著廣場中央的親王墜去。炎光球在他掌心炸開,金色的火焰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魔兵在火海中慘叫,親王的紫色長袍也被點燃,發出驚恐的嘶吼。
龍皓晨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融化,意識卻異常清醒。他看到密道的石板被推開,阿諾抱著小雅沖出來,看到幸存的平民舉著武器吶喊,看到龍星宇從鐘樓上跳下來,用最后的力量擋住撲向火焰的魔兵。
父親的玄金鎧甲在火中燃燒,像一尊正在熔化的雕像。他好像在喊什么,但龍皓晨聽不清了。
火焰越來越旺,將他的身體徹底吞噬。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母親,她站在開滿白玫瑰的院子里,笑著向他伸出手,銀簪在陽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皓晨,回家了。”
他笑了,像個終于卸下重擔的孩子。
金色的火焰燃盡時,廣場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魔兵退了,親王死了,龍星宇的鎧甲化作一灘玄金色的熔漿,凝固在廢墟中央,像一塊巨大的墓碑。
密道里幸存的人們走出來,在灰燼中尋找著什么。阿諾從焦土里撿起一塊彎曲的鐵片,那是龍皓晨劍柄上的裝飾,上面還沾著一點未燃盡的金色星火。
小雅輕輕碰了碰星火,它沒有熄滅,反而化作一道微光,飛向遠方的天空。
“騎士哥哥沒有死。”小女孩輕聲說,眼睛亮晶晶的,“他變成光了。”
阿諾握緊那塊鐵片,淚水終于滾落。
廢墟之上,風還在吹,帶著硝煙和焦糊的味道。但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透出一絲微弱的晨光,像極了龍皓晨第一次在皓月城舉起劍時,那道刺破黑暗的光。
只是這一次,再沒有利刃,只有燃盡后的余溫,在冰冷的灰燼里,悄悄等待著下一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