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雞犬不留
- 從家族宗祠茍成萬古世家
- 北斗以南
- 2601字
- 2025-08-20 18:59:36
清河村,夜,亂石坡新港區。
白日里擱淺的赤浪巨艦如同死去的巨獸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王柱子帶人點燃了巨大的篝火堆,熊熊火焰照亮了忙碌的工地。
粗重的號子聲壓過了河水的嗚咽。
“一!二!嘿喲!”
“一!二!嘿喲!”
數十名精赤著上身、筋肉虬結如鐵的清河衛卒,喊著震天的號子,正用粗大的繩索、撬杠和臨時搭建的簡易絞盤,一點點將那艘相對完好的“毒牙號”黑船,從泥濘的河灘里,拖拽向新平整的港區灘地。
“穩??!加把勁!”王柱子站在船頭殘破的撞角旁,嘶聲咆哮。
旁邊另一片剛夯實的地基上,李鐵頭正帶著另一隊衛卒,圍著一架從“赤蛟號”殘骸上拆卸下來的、相對完整的重型弩炮。
這弩炮通體由暗沉的金屬打造,結構復雜猙獰,基座沉重無比。李鐵頭蹲在地上,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冰冷的金屬構件和那些繁復的機括齒輪,古銅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幾個村中原本的鐵匠和木匠,正舉著火把,圍著他,指指點點,低聲爭論著什么。
“鐵頭哥,這玩意兒…太精巧了!這機簧,這卡榫,用的料子咱都沒見過!仿…怕是難??!”一個老鐵匠搖著頭,臉上滿是敬畏和無奈。
李鐵頭沒吭聲,只是抓起旁邊一塊從船上拆下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甲片。
那甲片入手沉重冰冷,邊緣被打磨得異常鋒利。他低吼一聲,虬結的右臂肌肉瞬間墳起,皮膚下暗金光澤流轉,五指如同鐵鉗般狠狠發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那塊堅硬的黑色甲片,竟被他徒手生生捏得變形、卷曲!邊緣的鋒刃也向內翻卷!
周圍的鐵匠、木匠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李鐵頭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李鐵頭松開手,變形的甲片哐當掉在地上。他拿起另一塊同樣的甲片,又拿起自己那柄慣用的、沉重厚實的打鐵錘。
鐺?。。?!
火星四濺!震耳欲聾的巨響!
鐵錘狠狠砸在甲片中央!
巨大的力量讓地面都微微一震!然而,當李鐵頭移開錘子,那黑色甲片除了被砸出一個淺淺的白印,竟然…完好無損!連彎都沒彎一下!
“嘶…”這次連王柱子那邊拖船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發出驚駭的抽氣聲。
李鐵頭看著錘下的甲片,又看看自己捏變形的那塊,古銅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篝火的噼啪和河水的嗚咽:
“硬…砸不開?!?
“韌…能捏彎?!?
“是好東西!”
“拆!給老子拆散了!一塊塊拆!一根釘子都別落下!看清楚它怎么長的!老子的錘子砸不爛它,老子的船…就得比它還硬!”
……
青玄門,寒冥洞深處。
洞壁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幽藍色玄冰,散發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楚寒,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白色內門弟子服飾,懷抱長劍,如同冰雕??∶罒o儔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連睫毛都凝結著冰晶。
周身散發出的冰魄劍意,不再是外放的鋒銳,而是被這洞窟的極寒強行壓縮、內斂,如同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座不斷旋轉、磨礪的冰風暴!
每一次冰風暴的旋轉,都帶來撕裂經脈、凍結神魂的極致痛苦!
他緊閉的雙眼眼皮在劇烈顫抖。
“旁門左道…根基虛浮…”楚寒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冰晶簌簌掉落,“引氣未圓…庸才…”
“竊取魁首…心術不正…”
“莫玄松…老匹夫…”
“徐青石…土耗子…”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終于沖破了他緊咬的牙關,在死寂的寒冥洞中炸開,卻又迅速被無邊的寒冷吞噬、凍結!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曾經如寒潭般冰冷的眸子,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瞳孔深處,一點幽藍色的、帶著瘋狂與毀滅氣息的寒芒。
“冰魄劍骨…不是廢物!”
“我楚寒…才是天之驕子!”
“徐青石…莫玄松…還有那些嘲笑我的人…”
“等著!”
轟——!
他周身的冰魄劍意驟然暴漲!幽藍色的寒氣如同失控的怒濤,從他七竅之中狂涌而出!身下的萬年玄冰,發出“咔嚓”的細微裂響!
……
東海深處,赤浪島。
這是一座由猙獰黑礁環抱的巨大島嶼,島嶼中心,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森白骸骨和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龐大宮殿——萬骸宮!
宮殿頂端,一面巨大的赤蛇盤繞黑浪的兇旗,在帶著咸腥味的海風中瘋狂舞動,蛇眼處的幽綠寶石,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兇光。
萬骸宮最深處,一座由整塊巨大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一個身影端坐。他身形高大魁梧,穿著一身暗紅色、繡著猙獰蛟龍出海圖案的寬大錦袍。
一股如同深海巨獸般沉重、暴戾、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充斥了整個巨大的殿堂,讓下方跪伏的數十名??茴^目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赤浪幫幫主,“赤練蛟”屠萬海!
筑基中期大修士!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塊巴掌大小、邊緣扭曲變形、帶著暗紅色血漬的黑色金屬甲片。那是從屠三尸體上剝下來的“赤蛟號”船甲碎片。
“三兒…”
屠萬海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悶雷在海底滾動。
他摩挲著甲片上那變形的凹痕和凝固的暗紅,眼中跳躍的赤紅雷光驟然變得狂暴!“練氣大圓滿…被一個引氣期的小崽子……一掌拍死?”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瞬間刺穿了殿內壓抑的空氣,落在下方一個渾身濕透、抖如篩糠的年輕??苌砩?。
此人正是從清河村斷河屠殺中僥幸逃回的“毒牙號”幸存者之一。
“說!”屠萬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碾碎神魂的威壓,“那小子…用的什么神通?!那斷河之力…又是怎么回事?!敢有半句虛言…老子把你丟進血蛟池,喂我的寶貝兒!”
那年輕海寇嚇得魂飛魄散,牙齒咯咯作響,語無倫次:“回…回稟幫主!那…那小崽子…就…就那么一按…天…天就塌了!河…河就斷了!二爺…二爺的血煞刀…像…像撞上了山…噗…就飛了…骨…骨頭都碎了…船…船也…”
“廢物!”屠萬海猛地一揮手!
噗!
一道赤紅色的雷光如同毒蛇般閃過!
那年輕??苓B慘叫都未及發出,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團焦黑的灰燼!連他跪伏的那片黑曜石地面,都留下了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頭目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鉆入地縫。
屠萬海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幽暗的殿堂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蘇醒的魔神。他手中的那塊扭曲甲片,被他五指緩緩收攏。
咔嚓!咔嚓!
堅硬無比的深海玄鐵甲片,在他手中如同泥捏般,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
“引動地脈…斷河…”屠萬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死寂的大殿,“云崖縣…清河村…徐家…”
他赤紅的瞳孔中,狂暴的雷光漸漸沉淀,化作一種冰冷到極致、粘稠如血的殺意。
“很好?!?
“殺我胞弟…”
“毀我戰船…”
“這血仇…得用一城的人命來填!”
他猛地將手中那團廢鐵狠狠砸在王座前的黑曜石地面上!火星四濺!
“傳令!”
“點齊‘血蛟衛’!升‘赤蛟怒濤旗’!”
“三日后!本座親征!”
“踏平云崖!血洗清河!”
“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