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杭州后,王示與劉娘繼續(xù)驅(qū)車向南。
沿途的風光漸漸多了幾分嶺南的濕熱,官道旁的榕樹垂下縷縷氣根,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劉娘已能熟練背誦基礎(chǔ)心法,偶爾還會在馬車停靠時,跟著王示練習幾招華山劍法的入門招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中的光彩也愈發(fā)明亮。
這日午后,馬車駛?cè)敫V莩恰?
剛過城門,便看到街邊掛著一面醒目的鏢旗,紅底黑字繡著“福威鏢局”四個大字,旗下站著幾名身著勁裝的鏢師,正忙著清點貨物。
王示勒住韁繩,目光落在鏢局大門上,想到福威鏢局正是林平之一家的產(chǎn)業(yè),而不久后,林家便會因《辟邪劍譜》慘遭滅門,林平之也會從此墜入復仇的深淵。
“示哥兒,怎么不走了?”劉娘見馬車停下,疑惑地掀開車簾。
王示回過神,“沒什么,我們先去找間客棧住下再說,看看這福州城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沒有告訴劉娘林家即將發(fā)生的悲劇,是怕勾起她對不好過往的回憶。
當天夜里,王示就向著早就打聽過的向陽巷老宅走去。
先是在佛堂內(nèi)找到了袈裟,又去找那地窖,卻是一無所獲,藏得還真嚴實。
回到客棧,打開袈裟,上面的劍招都算不得精妙,只能算是中規(guī)中矩,一旦將劍速提上來,卻成了狠辣的殺人技,但最重要的還是配合其中的速成內(nèi)功才行,只是這要求,一般人還真做不到,至于如何處置,還是交給林振南吧,是福非禍,是禍躲不過。
第二日兩人來到福威鏢局,剛到門口,便被一名鏢師攔住:“這位少俠,不知有何貴干?”
“華山派王示,途經(jīng)福州,聽聞福威鏢局威名遠揚,特來拜訪林總鏢頭。”王示拱手,語氣恭敬。
鏢師見王示雖年幼,卻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沒多久,一個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來,正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林震南。“原來是華山派的少俠,失敬失敬!快請進!”林震南熱情地握住王示的手,將他領(lǐng)進鏢局大廳。
大廳內(nèi)陳設(shè)精致,墻上掛著各地鏢局贈送的匾額。林震南請王示坐下,又讓人奉上茶水,笑道:“少俠年紀輕輕,便已是華山弟子,真是年少有為啊!不知少俠今日前來,除了拜訪,還有其他事嗎?”
王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從懷里拿出袈裟放在桌子上,“這是我無意間所得,如今完璧歸趙。”
“這是?”林振南只知道家里有這么一件東西,卻從沒見過,如今見到袈裟,卻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看見里面的內(nèi)容。
刷的一聲,林振南將袈裟裹成一團,震驚的看著王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總鏢頭,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有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在別人眼中或許便是無價之寶。”
這時林振南才鎮(zhèn)定下來,也聽出了王示的言外之意,“可是有人覬覦我家傳武學。”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要保護,還需強大實力支撐,外力也只是外力,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人呢還是要靠自己。”
又閑聊了幾句,王示起身告辭:“林總鏢頭,晚輩還有友人在外面等候,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少俠慢走!若有需要,隨時可來鏢局找我!”林震南送王示到門口。
“臨走之際,王某再送林總鏢頭一句話,‘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告辭。”
看著王示離去的身影,林振南陷入了沉思,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讓他飄飄然,如今被人取走了家傳武學都不自知,這還是心存善念的,若是有了歹意,這后果不堪設(shè)想,就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在真正的武林門派面前就是盤菜,這讓他的危機感大增,想著給自家找個靠山。
“這小哥就是華山的弟子,聽聞華山掌門岳不群素有君子劍之稱,想來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就是離家有點遠了。”林振南在那里思緒再三,王示卻已經(jīng)回到了馬車上。
劉娘連忙問道:“怎么樣?打聽出路況了嗎?”
王示點頭:“嗯,前方路況還好,只是近期江湖有些不太平,我們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希望自己的這番話能讓林震南有所警惕,或許能改變林家的命運,畢竟這家也太慘了。
馬車繼續(xù)向南行駛,漸漸遠離了福威鏢局。王示回頭望了一眼那面飄揚的鏢旗,心中五味雜陳。
能做到已經(jīng)做了,接下來就看林家的造化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劉娘坐在車廂內(nèi),輕聲背誦著心法口訣,王示則趕著馬車,望著前方的道路。
衡山,五岳之一的南岳,山勢高峻,延綿不斷,黑風嶺一帶常有猛虎出沒。
不同于福州的濕熱,衡山一帶多了幾分山林的清潤,車窗外的景色也漸漸換了模樣,低矮的榕樹變成了挺拔的青松,平坦的稻田被層疊的山巒取代,云霧在山間繚繞,偶爾能看到山腳下錯落分布的村落,炊煙裊裊,伴著樵夫的吆喝聲飄向遠方。
“王少俠,你看那山好高啊!”劉娘掀著車簾,指著遠處連綿起伏的衡山主峰,眼中滿是驚嘆。這
些日子跟著王示習武,她不僅身體愈發(fā)矯健,性子也開朗了許多,看到新奇的景致,總會主動開口贊嘆。
王示勒住韁繩,讓馬車緩緩停下,望著云霧繚繞的衡山,心中思緒翻涌,衡山派乃五岳劍派之一,掌門莫大先生劍法高超,卻性格孤僻,常年以胡琴為伴;而衡山派內(nèi)部,也并非一片和睦,暗中常有權(quán)力爭斗。
“這便是衡山主峰祝融峰,據(jù)說山頂終年云霧不散,景色極美。”王示笑著解釋,“我們今日就在山腳下的小鎮(zhèn)住下,明日若天氣好,便帶你上山逛逛,順便看看衡山派的山門,拜訪一下衡山長輩。”
劉娘聞言,興奮地點頭:“好啊!我還從沒見過名門正派的山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