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家族修仙,趨吉避兇成就長生仙族
- 不驢不涂
- 5190字
- 2025-08-26 23:56:00
日頭偏西,荒原上的風裹著沙塵,吹得人睜不開眼。
青崖谷外圍的瞭望塔上,當值的族人瞇著眼睛。
遠遠望見一隊黑影正沿著干涸的河床艱難移動。
“警戒!西邊有人靠近!”
他敲響了示警的銅鑼。
“咚咚咚!!”
聲音很快傳到谷內。
徐承業立刻點了一隊人手,迅速趕到谷口防御工事后面。
徐燦很快也到了,登上木墻,望向那隊不速之客。
來的約莫七八人,衣著破爛,滿面風霜,拉著幾輛堆著零星貨物的破車,步履蹣跚。
看上去不像匪類,倒像是一支快要走不下去的行商隊伍。
修為最高那個領頭的老者,也不過煉氣四層的樣子,氣息萎靡。
那隊人也看到了青崖谷口的陣勢,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領頭的老者獨自上前幾步,隔著老遠就拱手作揖。
“喲!前方的朋友,莫要誤會!我等是‘海行’的行商,途經寶地,絕無惡意!只是…只是清水和干糧都快耗盡了,想討口水喝,換點吃的,歇歇腳就走!”
徐承業看向徐燦。
徐燦目光掃過那幾人,洞微靈瞳悄然運轉。
并未察覺到偽裝或強烈的惡意。看向一旁的徐承業,點頭。
徐承業會意,揚聲回道:“清水干糧可以換。你們留在原地,過來兩個人。”
那老者連連道謝,叫上一個年輕人,
兩人空著手。
小心翼翼地被徐承業帶人引到谷口附近的一處簡易棚子下。
蘇婉已經帶人送來了一桶清水和一筐雜糧餅子。
那老者和年輕人眼睛都直了。
舔了舔嘴唇。
但還是強忍著,先恭敬地向徐燦和徐承業行禮。
“多謝貴人慈悲!”老者聲音發顫。
“不知…不知用何物交換?”他臉上露出窘迫之色,他們的貨物確實沒什么值錢東西了。
徐燦目光落在他們那幾輛破車上,隨口道:“可有荒原上的草藥、礦石,或者…一些舊物、書卷之類?”
老者苦笑:“草藥礦石都…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舊物…”
他回頭看了看,咬牙道:“小三子,去把那箱壓底的破爛搬來,讓貴人看看有沒有能入眼的。”
那年輕人跑回去,吃力地搬來一個不大的木箱。
里面果然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生銹的斷劍、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
一些獸骨、還有幾本爛得不成樣子的書。
徐燦的目光掃過,洞微靈瞳之下,大部分東西都泛著灰白之氣,毫無價值。
唯有一本用獸皮粗糙縫制的冊子,顏色暗沉,邊角磨損得厲害,封面沒有任何字。
卻透著一股子微弱的靈蘊,
光色淡青,內有紋路。
“小吉。”
徐燦心中微動。
這東西年代不短,雖靈蘊微弱,但似乎有些門道。
他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那本獸皮卷:“這個,換這些清水和餅子,如何?”
老者一愣,看向那本破舊的獸皮卷,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看上這個。
這玩意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廢墟里撿到的。
上面字跡圖畫都殘破不清,研究不出什么,就一直扔著壓箱底。
“換!換!”
老者忙不迭地答應,生怕徐燦反悔。
交易完成。
那隊行商千恩萬謝,灌飽了水,揣緊了餅子,匆匆離去,很快消失在荒原的風沙里。
徐燦拿著那本獸皮卷回到谷內。
徐青筠和司玄亮聞訊都好奇地過來查看。
獸皮卷的材質確實古老,觸手柔韌又帶著一種脆硬感。
上面的字跡是用某種特殊的墨汁書寫。
大多已經模糊褪色,難以辨認。
內容龐雜,有描繪奇怪山川地形的地圖殘片,有各種妖獸怪物的簡略圖畫。
旁邊還有注解,但斷續不全,更多的是大量零散的、殘缺的陣法符文注釋,東一筆西一劃,毫無章法。
“這…………是什么?”
徐青筠拿起獸皮卷,仔細翻看。
秀眉微蹙。她起初也有些失望,這更像是一本古人隨手記錄的雜記,價值不大。
但當她看到其中幾頁邊緣繪制的幾個殘缺陣法節點和能量流轉的示意線條時,
眼神漸漸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徐燦:“哥!這幾個節點!還有這種靈力勾連的方式…很像!和我從古陣殘痕上解析出來的那部分,有共通之處!”
她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
立刻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拿出幾張拓印著古陣紋的獸皮,鋪開來對比。
“你看這里,”
她手指點在一處極其復雜的符文交匯處。
“古陣這里殘缺了,我一直推演不出合理的連接方式,但這本古卷上這個殘圖,雖然簡單很多,卻提供了一種可能的思路!還有這里…”
她完全沉浸了進去,手指在兩張獸皮間來回比劃,嘴里喃喃自語,時而豁然開朗,時而陷入沉思。
司玄亮則對徐青筠所說的陣法不太感興趣,他更關注那些零散的地理志怪記載和星象相關的只言片語。
他捻著胡須,瞇著眼,仔細辨認著那些模糊的字跡。
“黑水之北,有山如屏,星墜其上,夜泛幽光…”
“…地脈之行,非唯潛淵,亦應星軌,子午交匯之處,或有靈異…”
“…古戰之墟,怨氣凝結,蝕靈腐神,非吉土…”
他看得很慢,神色卻越來越凝重。這些記載支離破碎。
前言不搭后語,但其中透露出的只鱗片爪。
卻與他所知的一些古老傳說與地脈學問隱隱呼應。
“族長,”
司玄亮抬起頭,神色嚴肅:“這卷東西,看似雜亂無章,但記載的東西恐怕不簡單。尤其是關于地脈與星象對應的這點零星提及,絕非普通散修所能知曉。寫下這東西的人,恐怕是個博聞強識卻不得志的奇人,或者…來自某個傳承悠久的失落之地。”
徐燦聽著兩人的話,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殘破的獸皮卷上。
洞微靈瞳之下,那淡淡的“小吉”光澤似乎流轉得更生動了一些。
“也就是說,這東西本身或許沒什么大用,但卻可能是一把鑰匙?”
徐燦沉吟道:“一把能幫我們更好地理解腳下這片土地,甚至那古陣來歷的鑰匙?”
“可以這么理解。”
司玄亮點頭。
“至少,它提供了一個方向,拓寬了我們的眼界。不再局限于眼前一畝三分地,而是能將青崖谷、迷霧荒原,乃至更遠的地方,放在一個更宏大、更古老的背景下去看待。”
徐青筠也抬起頭,眼神發亮:“哥,這東西對我完善地脈預警網和解析古陣幫助很大!很多之前想不通的關竅,看了這些零碎注釋,好像有了點模糊的想法!”
“那就好。”
徐燦將獸皮卷推到兩人面前。看向他們。
“你們各自抄錄一份回去仔細研究。原件收入家族書庫,列為乙等。”
兩人皆是點頭。
之后數日,徐青筠和司玄亮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對這獸皮古卷的研究之中。
徐青筠整日泡在陣房里,地上鋪滿了演算的草紙。
上面畫滿了各種陣法節點和線路。
她時而在古卷殘圖上獲得靈感。
興奮地嘗試融入到對古陣殘痕和地脈網的推演中。
時而又因為記載過于殘缺而陷入瓶頸,愁眉不展。
司玄亮則常常夜觀星象,對照著古卷上那些模糊的星位記載和地脈描述,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
他甚至拉著剛剛對地脈有所感悟的牧歸,讓他描述感知到的地脈流向,與星圖進行印證。
常常問得牧歸一頭霧水,只能憨厚地搖頭。
族人們發現,青筠小姐和司先生最近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但家族的氛圍卻似乎因此更加沉凝。
月色真美。
這日深夜,司玄亮又一次對著星圖和古卷苦思冥想。
他反復推敲著其中一頁關于“地脈異動與星耀對應”的模糊記載,手指無意識地在獸皮上劃過。
那處獸皮似乎因為經常被翻看,撫摸,比旁邊要薄一些。
在油燈的光線下,他忽然發現,這處薄薄的獸皮背面。
似乎透出那么極淡極淡的墨跡痕跡,與正面的字跡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拿起獸皮卷,湊到燈下,調整著角度仔細觀看。
果然!
在獸皮較薄的背部,透過光線。
隱約能看到一個極其復雜的。
從未在正面出現過的圖案輪廓!
那圖案,似乎描繪的是某種深埋地下的、巨大無比的鎖鏈?
還是,觸須?
司玄亮屏住了呼吸,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
但那痕跡太淡了,淡得如同錯覺。
讓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累了,熬出的幻覺。
靈泉眼所在的偏僻小峽谷,如今已是家族重地。
除日常取用靈泉水和晏辭定期前來照看古藤外,尋常族人不得靠近。
谷口由徐青筠布置了更隱蔽的迷蹤陣法,尋常鳥獸亦難闖入。
泉眼旁,那株古藤依舊安靜守護,藤葉似乎比往日更蒼翠幾分。
而在古藤不遠處,一方平整的青石上。
靜靜安置著一枚頭顱大小的蛋,那是幾年前在深潭中獲得某種的蛋。
族中人物都在猜想這個里面生物究竟是什么,龍蛋,禽獸蛋。
各說風云。
蛋殼呈一種溫潤的灰白色,表面不再是最初獲得時光滑卻模糊的模樣。
經過一年余靈泉眼氣息和山谷靈機的滋養,上面天然生成的紋路日益清晰深刻。
那并非禽鳥蛋常見的斑點,而是一種極其繁復、玄奧的紋飾,似流云舒卷,羽翼層疊。
手指觸摸上去,總能感到一寒意。
并非死寂之寒,而是內蘊生機的幽冷。
晏辭幾乎每日都會來此。
他先是小心地用木瓢取靈泉水,細細澆灌古藤根部,有時還會留下一些特意調制的、富含木靈氣的腐泥肥料。
古藤最初對他的戒備早已消失。
甚至會主動探出柔韌的藤梢,輕輕觸碰他的手掌,表示親昵。
做完這些,晏辭便會走到青石邊,安靜地看一會兒那枚蛋。
他會小心地用手帕拂去蛋殼上落的塵埃。
有時也會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摸那些冰冷的銀灰色紋路。
每當此時,他體內溫和的木靈之氣便會不自覺微微流轉,透過指尖,極其細微地滲入蛋殼。
蛋殼依舊冰涼,但晏辭卻能模糊地感覺到。
蛋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生命氣息,似乎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變得強韌。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源于他與草木生靈之間那種天然的親和力。
他覺得,這枚蛋似乎并不排斥他。
甚至有些依賴,親昵。
徐燦也時常會來看一眼。
洞微靈瞳之下,能清晰看到蛋殼表面那玄奧紋路中蘊含的微弱靈光正在逐漸增強。
蛋內生命靈韻的凝聚速度也遠超尋常靈獸卵。
他知道此物不凡,卻也無法看透其根腳,只吩咐晏辭好生照看,靜觀其變。
轉眼又到月圓之夜。
天幕湛藍,尚未完全黑透,一輪銀盤般的滿月已迫不地躍上東山,清輝遍灑,將青崖谷籠罩在一片朦朧而圣潔的光紗之中。
月華精華,乃太陰之力。
對某些特定性質的生靈和靈物而言,是堪比靈丹妙藥的大補之物。
今夜月華極盛,如水銀瀉地。
晏辭依照慣例,晚課后便來到小峽谷。
他先是照料了古藤,然后便坐在青石旁。
準備陪著這枚蛋多待一會兒,吸收些月華也是好的。
月光毫無阻礙地灑落,清晰地照亮蛋殼上每一道銀灰色的云羽紋路。
起初并無異狀。
隨著月上中天,月華愈發濃郁精純。
晏辭忽然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那蛋殼表面的銀灰色紋路,在皎潔月光的照射下。
竟開始泛起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夢似幻的瑩瑩光澤!
那光澤并非反射月光。
而是從紋路內部自行散發出來,與天空中的滿月交相呼應。
緊接著,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青石旁那汪尺許見方的靈泉眼,平靜的水面忽然無風自動。
泛起了一圈圈極其細微的漣漪,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水底輕輕攪動。
泉眼中蘊含的靈氣也變得活躍起來,絲絲縷縷地溢出。
卻并不散開,反而如同受到吸引般,繚繞向青石上的蛋。
與此同時,晏辭感到周圍空氣中那些清涼精純的月華精華。
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那枚蛋匯聚而去,被蛋殼上發光的紋路貪婪地吸收!
那枚蛋,仿佛變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自行吸納著月華與靈泉的精華!
晏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渴望”情緒,從蛋殼內部傳遞出來,直接映入他的心神。
那情緒純粹而急切,是對月華,對靈機,對成長的無限渴望。
他怔怔地看著,忘了動彈。
這一幕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月影微微西斜,月華最盛的時段過去。
蛋殼上的瑩光才漸漸隱去,靈泉眼的漣漪也平復下來。
那枚蛋恢復了平靜,看上去與往常無異。
但晏辭分明感覺到,蛋內的生命氣息壯大了明顯的一截。
那股滿足和依戀的情緒緩緩沉淀下去,重歸沉寂。
晏辭在原地又坐了好一會兒。
才猛地跳起來,快步跑回谷內,直奔徐燦的居所。
徐燦尚未休息,正在燈下查看徐靜秋送來的近日物資清單。
聽到晏辭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他抬起頭。
“師父!蛋!那個蛋…”
晏辭跑得急,氣息有些不穩,慌里慌張道:“剛才吸月華!還有靈泉的水也動了!它好像…好像很餓,又很開心!”
他語無倫次,盡力描述著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
徐燦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沉靜:“慢慢說,說清楚。”
晏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將方才所見詳細說了一遍。
包括那紋路發光、靈泉生漪、月華匯聚的景象,以及最后感受到的那股情緒。
徐燦聽完,沉吟片刻:“月華潮汐,乃天地規律。某些特殊生靈,確能借此修行或成長。看來此物與陰月頗為契合。”
他看向晏辭,“你做得很好,觀察得很仔細。”
第二日,徐燦便下令:此后每月月圓之夜,當優先收集月華星露,所得大半,用于滋養此蛋。并嚴令知情者不得外傳。
命令下達,族人雖好奇,卻也無不從命。
唯有蘇婉看著分走的月華星露,略有惋惜。
這本是打算用于嘗試煉制更高品質寧神丹藥的。
晏辭主動找到了徐燦:“師父,讓我來吧。我去收集月華星露,然后…喂給它。”他頓了頓,補充道,“它好像…不討厭我。我在旁邊,它更安穩些。”
徐燦看著自己這個性情溫和沉靜的大弟子,點了點頭:“可。此事便交由你。謹慎行事,若有任何異常,即刻報我。”
“是,師父!”晏辭鄭重應下,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責任感。
從此,每月月圓之夜,小峽谷內便多了一個忙碌的身影。
晏辭會提前準備好收集月華星露的玉瓶法器,夜深人靜時,便安靜地守候在青石旁。
等待那場蛋與月華之間的神秘共鳴。他會小心地將收集來的、蘊含著精純太陰之力的露珠。
一滴一滴地涂抹在冰涼的蛋殼上,看著那些銀灰色的紋路將露珠緩緩吸收。
他能感覺到,蛋內那個小生命對他的氣息越來越熟悉。
每一次吸收月露后傳遞出的滿足和親昵情緒也越發清晰。
它正在茁壯成長。
破殼而出的那一天,似乎不再遙遠。
只是,每一次月華滋養后。
蛋殼上那些云羽狀的銀灰色紋路。
顏色似乎都會更深一分。
那令冷陰的觸感,也會更重一分。
晏辭偶爾會想,這樣冰冷的蛋。
里面會孵出怎樣一個生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