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葬天初啼
- 掌仙罰
- 踏雪修心
- 5569字
- 2025-08-05 21:38:43
暴雨沖刷著破廟的殘骸,也沖刷著凌風臉上的血與淚。
他蜷縮在坍塌的石臺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肋骨的劇痛。
爺爺冰冷的尸體就在不遠處,被雨水泡得發白。
“活下去…”爺爺最后的遺言在耳邊回響,卻像刀子剮著他的心。
活下去?為了什么?為了這滿目瘡痍,為了這蝕骨的恨?
意識沉向黑暗的深淵,冰冷的雨水也澆不滅心頭那簇名為絕望的毒火。
就在這時,石臺底部,那方古老石碑上,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被他的鮮血喚醒,驟然亮起!
一股冰冷、暴戾、仿佛來自萬古深淵的氣息,猛地撞入他的識海!
葬天!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鞭打著大地,也鞭打著蜷縮在破廟殘骸中的少年。凌風像一只被遺棄的幼獸,緊緊貼著坍塌石臺冰冷的基座。每一次吸氣,斷裂的肋骨都狠狠戳刺著內臟,帶來窒息般的劇痛,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噴在濕冷的空氣里。
爺爺的尸體就在幾步之外,躺在泥濘和瓦礫中。雨水沖刷著他蒼白僵硬的臉,洗去血污,卻洗不去那凝固在眉宇間的最后一絲憂色與不舍。那件爺爺常穿的、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冰冷的軀干上,勾勒出嶙峋的輪廓,刺得凌風眼睛生疼。
“活下去…”
爺爺最后的話語,微弱得像風中的嘆息,此刻卻如同燒紅的烙鐵,一遍遍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每一個字,都帶來更深的劇痛和茫然。
活下去?為了什么?
為了眼前這片被血染透、被火焚燒、被雨水浸泡的破敗家園?為了那刻在骨子里的、幾乎要將他焚成灰燼的仇恨?為了這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絕望?一股巨大的虛無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斷骨的劇痛,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和黑暗。
他不想動了。就這樣吧,讓雨水帶走身上最后一點溫度,讓黑暗吞噬掉所有的痛苦和記憶。去找爺爺,去找爹娘……這個念頭帶著詭異的誘惑力,讓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松懈下來,意識像沉入泥沼的石頭,向著無邊的黑暗深淵墜落。
就在那絕望的黑暗即將完全吞噬他神智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在他緊貼著的石臺基座下方響起!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觸感,猛地從身下傳來,瞬間穿透了濕透的衣物,直刺骨髓!
凌風混沌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猛地一扎,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他下意識地、艱難地轉動幾乎僵硬的脖頸,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側頭看向身下那布滿苔蘚和污泥的石臺基座。
那里,就在他身體壓住的地方,一小塊被雨水沖刷得格外干凈的黝黑石面顯露出來。石面上,刻著幾道極其古拙、扭曲的暗紅色紋路!此刻,那些紋路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妖異無比的暗紅光芒!更詭異的是,他傷口滲出的、混著雨水的鮮血,正絲絲縷縷地被那些紋路吸收進去,如同干渴的海綿吸水!
隨著血液的滲入,那暗紅光芒驟然變得熾盛!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念洪流,冰冷、暴戾、充滿了萬古不化的怨毒與毀滅欲念,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蠻橫地、不容抗拒地狠狠撞入了凌風即將沉寂的識海!
“吼——!”
那并非真實的聲音,而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足以震碎星辰的滔天咆哮!凌風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貫穿!那咆哮中蘊含的毀滅意志,純粹得令人靈魂凍結,磅礴得足以碾碎天地!
在這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咆哮中,一個冰冷、扭曲、仿佛由無數瀕死靈魂的尖嘯組合而成的意念,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葬…天…!】
轟!
如同九天神雷在體內炸開!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伴隨著那冰冷的咆哮和毀滅的意念,從石碑的紋路中狂涌而出,瞬間沖垮了他身體所有的桎梏,蠻橫地灌入他每一條干涸的經脈,每一個瀕死的細胞!
“呃啊——!”
凌風猛地弓起身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啞慘嚎!這痛苦遠超斷骨之痛千萬倍!仿佛有億萬只帶著鋸齒的毒蟲,正瘋狂地啃噬、撕扯著他的血肉、骨骼、乃至靈魂!皮膚表面,無數細密的、蛛網般的暗紅色紋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如同活物般扭動、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不詳氣息。他的雙眼瞬間被一片純粹的血色占據,眼白消失,只剩下兩輪瘋狂旋轉的血潭,瞳孔深處,一點幽邃如九淵的紫芒一閃而逝!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瘋狂、毀滅一切的沖動,如同火山噴發般直沖天靈蓋!他只想撕碎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就在這時,破廟殘破的大門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嬉笑怒罵,伴隨著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粗暴地刺破了雨幕。
“呸!這鬼天氣!真他娘的晦氣!”一個粗嘎的嗓音罵罵咧咧。
“嘿嘿,老大,這破廟正好避雨!剛才那老東西身上搜刮的幾塊碎銀子,夠哥幾個喝一壺了!”另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
“媽的,晦氣!那老窮鬼,屁都沒有!還浪費老子一刀!”又一個聲音附和著,帶著屠夫般的冷漠。
是那群屠戮了村子的山匪!他們竟然去而復返,到這破廟來避雨!
凌風弓著身體,埋在倒塌石臺的陰影里,劇烈的痛苦讓他渾身痙攣般顫抖。那些肆無忌憚的污言穢語,像燒紅的鐵釬,狠狠捅進他的耳朵,捅進他血淋淋的心臟!爺爺…他們口中的“老東西”、“老窮鬼”…是他們!
是他們殺了爺爺!
轟!
識海中那冰冷的咆哮【葬天】再次炸響!這一次,不再僅僅是痛苦,一股冰冷、粘稠、帶著濃烈死亡和腐朽氣息的詭異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在他體內被那滔天的恨意徹底引爆!
“誰?!”最先踏入破廟的刀疤臉匪首猛地頓住腳步,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瞬間繃緊了身體,警惕地望向陰影深處。他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令人汗毛倒豎的氣息!
陰影里,一個身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站了起來。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黑發流淌,劃過布滿暗紅紋路的臉頰和那雙非人的血瞳。他低著頭,肩膀不自然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沉怪響,如同瀕死的野獸在磨牙。
“喲?還有個漏網的小崽子?”一個提著染血砍刀的瘦高個匪徒看清了凌風的樣子,嗤笑一聲,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命挺硬啊?正好,爺爺送你下去跟你家老鬼團聚!”他獰笑著,大踏步上前,沾著村民鮮血的砍刀帶著惡風,狠狠劈向凌風那看似毫無防備的頭顱!
刀鋒撕裂雨幕,帶著死亡的尖嘯!
就在砍刀即將觸及發絲的瞬間——
一直低著頭的凌風,猛地抬起了臉!
一雙純粹的血眸,在昏暗的破廟中亮得瘆人!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凍結靈魂的、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欲望!冰冷粘稠的暗紅氣流,如同失控的毒蛇,瞬間從他周身毛孔中噴薄而出,纏繞上他的手臂!
沒有呼喊,沒有招式,只有本能!被那股冰冷暴戾力量徹底驅動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毀滅本能!
凌風那只布滿暗紅紋路、纏繞著詭異氣流的手,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猛地探出!沒有去格擋那劈落的砍刀,而是直直地、狠狠地抓向瘦高個匪徒持刀的手腕!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熱刀切過凝固油脂的悶響!
瘦高個匪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握著刀柄的手腕,被那只纏繞著暗紅氣流的手掌輕易地、無聲地穿透!皮膚、肌肉、骨骼…在那暗紅氣流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沒有劇烈的碰撞,只有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
暗紅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順著傷口瘋狂地鉆入!瘦高個匪徒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仿佛靈魂都被凍結、撕裂!他發出半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整個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那被穿透的手腕處,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并且迅速蔓延,血肉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機,正在快速枯萎、腐敗!
“什么鬼東西?!”刀疤臉匪首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行走黑道多年,殺人如麻,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令人心膽俱裂的景象!那暗紅的氣流…那枯萎腐敗的傷口…這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
“殺了他!一起上!剁了他!”刀疤臉驚駭欲絕,嘶聲咆哮,聲音都變了調。剩余的四個匪徒也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但在老大的怒吼和死亡的威脅下,還是嚎叫著,揮舞著刀槍棍棒,從不同方向瘋狂地撲向那個從陰影里站起來的“怪物”!
凌風站在原地,血色的瞳孔漠然地掃過撲來的敵人。體內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在劇烈的痛苦和沸騰的殺意驅使下,如同決堤的洪流,更加洶涌地奔騰起來!他動了!
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宣泄!
他猛地側身,避開一柄捅來的長矛,布滿暗紅紋路的手臂反手一抓!五指如同燒紅的鐵鉤,輕易地刺穿了持矛匪徒的皮甲,深深嵌入其胸膛!暗紅氣流瞬間涌入!
“呃啊——!”那匪徒雙眼暴突,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干癟,仿佛瞬間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直挺挺地倒下。
同時,一根沉重的包鐵木棍帶著惡風砸向凌風的后腦!凌風甚至沒有回頭,纏繞著暗紅氣流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揮!
嗤啦!
手臂與木棍接觸的瞬間,堅硬的紅木棍身如同被強酸腐蝕,發出刺耳的聲響,接觸點瞬間變得焦黑、碎裂!那詭異的暗紅氣流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木棍閃電般蔓延到持棍匪徒的手臂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那匪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迅速變黑、萎縮,劇痛鉆心,嚇得他魂飛魄散,扔下斷棍,抱著迅速枯萎的手臂滿地打滾。
戰斗,不,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詭異而殘酷的屠戮!剩下的兩個匪徒和那刀疤臉首領,已經完全被恐懼攫住。他們的刀砍在凌風身上,只在那布滿暗紅紋路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隨即就被那恐怖的暗紅氣流侵蝕得卷刃、崩口!每一次接觸,那要命的暗紅氣流都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帶來恐怖的腐蝕和生機掠奪!
“怪物!他是怪物!快跑!”一個匪徒徹底崩潰了,扔下刀,轉身就想沖出破廟。
凌風血眸一凝,身影猛地一晃,帶起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那逃跑的匪徒身后。布滿暗紅氣流的手掌,如同來自地獄的鬼爪,輕輕按在了他的后心。
噗!
逃跑的匪徒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纏繞著暗紅氣流的指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隨即生機斷絕,身體軟倒。
破廟里,只剩下刀疤臉首領和最后一個嚇傻了的匪徒。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詭異的焦糊和腐朽氣息,令人作嘔。
刀疤臉首領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如同從血池地獄爬出來的身影,看著那雙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冰冷血瞳,看著對方皮膚上扭動蔓延的暗紅紋路和周身纏繞的死亡氣息,他握刀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他。
“噗通!”
刀疤臉首領猛地跪倒在泥濘的雨水中,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混著雨水糊了滿臉,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哀求:“饒命!仙長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都是誤會!誤會啊!小的愿意做牛做馬,獻上所有錢財…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求求您了!仙長!爺爺!祖宗!”
最后一個匪徒也嚇傻了,跟著跪倒在地,磕頭不止。
凌風停在了刀疤臉首領面前。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污和暗紅紋路,血色的眼眸低垂,冰冷地俯視著腳下磕頭求饒的仇人。這張臉,他記得!就是這個人,一刀捅進了爺爺的胸膛!
爺爺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爺爺最后那句“活下去”…還有剛才他們口中對爺爺的輕蔑稱呼…所有的畫面和聲音,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瞬間被這滔天的恨意點燃,如同巖漿般在體內咆哮奔涌!皮膚上的暗紅紋路光芒大盛,幾乎要透體而出!
“仙長?”凌風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和嘲弄,“你叫我…仙長?”他慢慢蹲下身,布滿暗紅紋路、纏繞著詭異氣流的臉,湊近刀疤臉首領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刀疤臉首領對上那雙血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撕裂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咯咯作響。
“你殺了他。”凌風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死神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和無邊的恨意,“你殺了我爺爺。”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風那只纏繞著暗紅氣流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在刀疤臉首領絕望到極致的眼神中,猛地扣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不——!”凄厲絕望的慘嚎只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密集響起!刀疤臉首領的整個頭顱,連同他臉上凝固的極致恐懼表情,在暗紅氣流的瘋狂侵蝕下,如同烈日下的蠟像,迅速地、肉眼可見地融化、干癟、碳化!幾個呼吸間,就只剩下半具冒著青煙、覆蓋著詭異灰敗色的無頭尸體,軟軟地癱倒在泥水里。
最后一個匪徒目睹這恐怖絕倫的一幕,雙眼翻白,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嚇破了膽,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口吐白沫,瞬間氣絕身亡。
破廟內,死寂一片。只有雨水敲打殘骸的嘩啦聲,以及那幾具死狀詭異恐怖的尸體上,偶爾發出的輕微“嗤嗤”腐蝕聲。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糊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死亡氣息。
凌風站在原地,血色的眼眸掃過滿地的狼藉和尸體。體內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在宣泄之后,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無數冰冷的毒蛇,盤踞在他的四肢百骸,帶來陣陣蝕骨的劇痛。皮膚上那妖異的暗紅紋路雖然黯淡下去,卻并未消退,如同丑陋的烙印,深深嵌在皮肉之下。
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猛地襲來,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那短暫的爆發,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氣和生機。他踉蹌一步,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
噗通!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爺爺冰冷的尸體旁。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
“爺爺…”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爺爺的臉,指尖卻在離那冰冷皮膚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那雙手,剛剛用它輕易地奪走了幾條生命,沾染著詭異的力量和濃重的死亡氣息。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慟和強烈的自我厭惡感,如同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猛地收回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和嚎啕大哭的沖動。
活下去…
爺爺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不再是絕望的低語,而是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壓在他的肩頭。
活下去!為了什么?為了復仇!為了殺光所有穿那種白衣的仙人!為了弄清楚這“葬天”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為了這血海深仇!
一股冰冷的火焰,混雜著無盡的悲傷和刻骨的恨意,在凌風那雙剛剛褪去血色、恢復了些許人類眼白,但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一點幽邃紫芒的眼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和那股力量退去后的強烈虛弱感,掙扎著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塊引發了一切、此刻已經恢復黝黑沉寂的石碑。那上面扭曲的暗紅紋路,如同惡魔的契約,烙印在他的靈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