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時,小廝停在一處院門前,門楣上掛著塊“暖香塢”的匾額,字跡秀氣。“舅老爺,到了。”他揚聲朝里喊了句,“夫人,舅老爺他們到了!”
里面立刻傳來環佩叮當聲,王漱玉掀著簾子迎出來,看見他們便笑:“可算到了,快進來,屋里暖和。”
王承宇走上前,帶著些疲憊的笑意:“路上耽擱,讓姐姐費心了。”
“說這些外道話。”王漱玉拉著語棠往里走,回頭對老張頭道:“把車上東西卸下來,輕點拿,那筐冬筍別磕著。”又對王承宇道:“你姐夫還在衙門,灶上燉了羊肉湯,先暖暖身子解解乏。”
穿過抄手游廊,便到了王漱玉常住的暖香塢。院里的臘梅開得正盛,冷香混著屋里飄出的炭火氣,驅散了不少寒意。丫鬟們早已收拾出東廂房,爐火燒得旺旺的,炕上鋪著厚厚的絨墊。
“快坐快坐。”王漱玉招呼著,親手給王承宇倒了杯熱茶,“路上雪大,馬車里定是凍得厲害。語棠來,姨母這兒有剛溫好的奶子,喝了暖暖。”
語棠怯生生地接過白瓷碗,小口抿著,眼睛卻忍不住打量屋里的擺設。描金的梳妝臺,掛著的錦繡帳子,還有墻角那只胖乎乎的銅暖爐,都讓她覺得新鮮。王硯之則規矩地坐在一旁,手里還緊緊抱著那個藍布包袱。
“弟妹怎么沒同來?”王漱玉問道。
王承宇嘆了口氣:“她原是想來的,可臨出發前染了風寒,實在經不起折騰,便留在家了。
讓我給姐姐帶個好。”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這是她給你繡的帕子,說京城的料子好,她這手藝怕是入不了眼。”
王漱玉接過來,打開一看,帕子上繡著幾枝栩栩如生的蘭草,針腳細密,配色雅致。“瞧你說的,弟妹這手藝,比京里那些繡娘還好呢。”她笑著收好,“等過些日子天暖了,定要接她來住些日子。”
正說著,王承宇忽然想起什么,對王硯之道:“把那包袱打開,給你姨母看看。”
王硯之依言解開包袱,里面除了山核桃,還有些曬干的菌子、木耳,都是山里的好東西。“這些都是家里產的,不值什么錢,姐姐別嫌棄。”王承宇說道。
“你呀,總是這么見外。”王漱玉嗔怪道,“我就愛吃這些山里的東西,比京里的山珍海味新鮮多了。”
聊了沒一會兒,王漱玉看了看天色,對身邊的丫鬟錦書道:“錦書,去把若微、子墨、子健都叫來,就說他們舅舅來了。”
“哎,奴婢這就去。”錦書應著,快步走出了院子。
王承宇笑著說:“好幾年沒見孩子們了,想必都長這么高了吧。”
“可不是嘛,若微都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子墨和子健也成了半大小子,淘氣得很。”王漱玉說著,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暖香塢里的炭火燒得正旺,銅爐上煨著的羊肉湯咕嘟作響,飄出醇厚的香氣。王承宇剛接過王漱玉遞來的第二杯熱茶,院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夾雜著少年人的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