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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未竟一刀懸千古 血手擒刃問蒼茫

  • 仁斬:無主之刃
  • 墨刀齋
  • 5538字
  • 2025-08-14 08:30:00

貝吹山主峰的喧囂廝殺聲漸漸稀落,如同退潮的海浪,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根來僧兵如同兇殘的蟻群,在殘破的營帳、倒斃的尸體和散落的兵刃間仔細搜尋,每一次發現藏匿的潰兵,都會引發一陣短促而激烈的金鐵交鳴與瀕死慘嚎,隨即又歸于死寂。山風穿過松林,發出嗚咽般的低吟,卷起硝煙與塵土,也卷來山下主戰場那依舊震耳欲聾、卻已隱隱透出潰敗之音的廝殺聲浪。

時生沿著一條人跡罕至、蜿蜒伸向山北的羊腸小道,沉默地前行。他緊握手中的“青嵐”,明晃晃的刀身沾染著尚未干涸的暗紅色血漬,讓他的身影煞氣盡顯。刀尖微微下垂,隨著他沉穩的步伐,輕輕點過路旁沾滿露水的雜草。

他的腳步并不快,眉目略微失神,掃視著道路兩側每一處可能藏匿敵人的陰影——嶙峋的怪石后、倒伏的枯樹下、茂密的灌木叢中。根來的鐵血訓練早已將警惕刻入骨髓。然而,內心深處,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正悄然纏繞著他的心臟,并且隨著每一次揮刀而愈發收緊。

這不安并非源于恐懼。死在他刀下的三好潰兵已有數人。他們大多喪失戰意,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如同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徒勞地揮舞著武器撲上來,毫無章法可言。時生解決他們,動作干凈利落,如同砍伐朽木。“青嵐”冰冷的刀鋒劃過咽喉,刺穿胸膛,斬斷手臂……每一次斬殺,都伴隨著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冰冷的甲胄上,帶來短暫的灼熱感,隨即又被山風吹冷,凝固成一片片深褐色的污漬。

他并非第一次殺人。逃亡路上,三河林間,他早已雙手染血。但那時,是為了生存,為了守護三郎,心中燃燒著復仇的烈焰,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明確的目標和洶涌的憤怒。而此刻……他像一頭被驅趕著投入獵場的野獸,在陌生的土地上,屠戮著素未謀面、甚至不知姓名的敵人。這些人,與他無冤無仇,只是背著不同顏色的旗幟,站在了不同的陣營。他們的死,僅僅是為了滿足某種宏大的、他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戰爭邏輯?

“噗嗤!”

“青嵐”如同毒蛇吐信,從一個試圖從樹后偷襲的潰兵肋下精準刺入,穿透心臟。那潰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死灰,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時生面無表情地抽刀,甩掉刀身上的血珠。動作依舊精準,但內心卻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一絲麻木,還有一絲……對這場無盡殺戮的茫然。

他強迫自己壓下這些“無用”的情緒。這里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憐憫和猶豫,只會帶來死亡。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他繼續前行,腳步更加沉穩,眼神更加淡漠,如同冰冷的機器,繼續執行著搜尋和清除的命令。

小路愈發崎嶇,深入一片相對茂密的松林。陽光被高大的樹冠切割得更加細碎,林間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松針腐爛的微酸氣息和泥土的腥氣,暫時掩蓋了血腥味。四周異常安靜,只有風吹過松針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時生放慢了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不遠處一棵枝干盤結的巨大古松吸引。松樹下,一個身影背靠著粗糙的樹干,坐在地上。

那人身披一套漆黑如墨的華貴胴具足,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下發出微弱的啞光,如同蟄伏的猛獸鱗甲。肩甲、臂甲、裙甲線條流暢而堅固,上面用燙金工藝勾勒出繁復的三好家紋,即使在陰翳中,那金色的紋路也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與高貴。然而,此刻這份威嚴卻被一種難以掩飾的頹敗所籠罩。他左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左下側腹部,指縫間滲出大片深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將漆黑的甲片染得一片狼藉。右手則無力地垂在身邊,握著一柄沾滿泥土和血污、但依舊銳利如雪的太刀。兜盔早已不知所蹤,一張面若寒鐵澆鑄,狼狽之下仍見凜凜威棱。濃眉下眸光淬刃,雖布血絲卻未減英氣。失血而微微發紫的唇線緊抿成冷硬直線,下頜線條剛勁,透出久居人上的沉雄氣度。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時生瞳孔驟然收縮,那身甲胄,那金色的家紋,還有那傲然的睥睨……他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三好軍總大將——三好義賢!那個威震畿內、統御數萬大軍的三好家棟梁,那個讓整個畠山聯軍陷入苦戰、幾近崩潰的敵酋。

三好義賢看著眼前這個裹著素白裹頭、面容年輕的根來僧兵,嘴角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混合著劇痛、自嘲、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慘淡笑容。他的聲音從容,清晰地蓋過了林間的白噪音:

“此是……登門來拜也……”

話音未落,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左手依舊死死捂著血流如注的腹部,右手卻猛地撐地,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竟硬生生地站了起來。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口,劇痛讓他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白了一瞬,額頭的汗珠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那雙陰沉的眼睛,燃燒著最后的不屈,死死地盯著時生。

他右手緩緩抬起那柄沾血的太刀,刀尖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指向時生。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這片狹小的空間,那是屬于金字塔頂端武士的尊嚴與驕傲,即使瀕臨絕境,也絕不屈膝。

時生下意識地握緊了“青嵐”的刀柄,手心滲出細汗。附近沒有其他僧兵的身影,只有他和眼前這位重傷垂死的敵酋。他完全可以立刻發出信號,召喚附近的同伴圍殺此人。但……看著對方那強撐著站起、用刀尖指向自己的姿態,看著那雙眼中燃燒的、如同要將生命最后一絲光熱都燃盡的火焰……時生心中那股冰冷的殺意,竟被一種莫名的、強烈的沖動所取代。

他要親手了結!用手中的“青嵐”,與這位名震天下的武士,進行一場真正的對決!無關陣營,無關仇恨,只為武士的尊嚴,為這場宿命的相遇!

時生沒有呼喊,也沒有后退。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舉起了手中的“青嵐”,刀身斜指前方,擺出了中段構勢。神如清泉,所有的雜念——不安、茫然、甚至遠處的喧囂——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摒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個對手,和他手中那柄染血的太刀。

“喝——!”

三好義賢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率先發動了攻擊。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身體猛地前沖,動作竟出乎意料的迅猛!手中的太刀化作一道凄厲的寒光,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直劈時生面門!這一刀,凝聚了他最后的奮起,快!狠!準!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時生汗毛倒豎!好快的刀!重傷之下竟還有如此威勢。他不敢硬接,腳下步伐迅捷如風,身體如同柳絮般向左側滑步閃避。同時,“青嵐”順勢撩起,刀鋒精準地貼著對方劈落的刀脊滑過,發出“嗤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三好義賢一刀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微微前傾,腹部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如同泉涌。但他竟硬生生止住身形,借著前沖之勢猛地旋身,太刀如同毒龍擺尾,帶著一股回旋的巨力,橫掃時生腰腹。刀光如匹練,封鎖了時生所有退路。

時生心中凜然,對方這是搏命的打法。他猛地躬身,向左前強突。“青嵐”順勢下壓,精準地擋在橫掃而來的刀身中段。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時生只覺得虎口劇震,三好義賢也被這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一步,幾乎摔倒。臉色更加難看,表情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垮,呼吸急促如風箱。

兩人瞬間分開,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三好義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的僧兵竟有如此精妙的刀法和力量。時生心中同樣震撼,對方重傷至此,刀勢依舊如此凌厲沉重。

“好刀法!”三好義賢喘息著,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贊許,“根來寺……名不虛傳!”

時生沒有答話,眼神更加專注。他深知對方已是強弩之末,但困獸猶斗,最為危險。他主動出擊,腳下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前沖向三好。“青嵐”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直刺三好義賢心窩,刀勢迅猛絕倫,帶著一往無前的威勢。

三好義賢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太刀橫架胸前,試圖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雙刀再次猛烈碰撞。巨大的力量讓兩人身體同時一震,三好義賢腹部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松針。他悶哼一聲,腳下不穩。

時生抓住這瞬間的空隙,手腕猛地一抖,“青嵐”如同靈蛇般貼著對方格擋的刀身向上滑去,刀尖直挑對方咽喉!這一變招快如閃電,狠辣刁鉆!

三好義賢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爆發出驚人的反應。身體猛地一側,同時太刀向反方向奮力擋出時生的攻擊。

“嗤啦!”

刀鋒險之又險地擦著三好義賢的咽喉劃過,冰冷的刀鋒甚至削斷了他幾縷飄散的鬢發。在他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同時,三好義賢格擋的太刀順勢而下,狠狠劈在了時生右腿外側的臑當(小腿甲)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堅固的鐵制臑當竟被這迅猛的一刀劈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巨大的沖擊力透過甲胄傳來,時生只覺得右腿膝蓋外側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一步,右腿一陣酸麻刺痛。雖然骨頭未斷,但顯然受了不輕的挫傷。

劇痛刺激了時生的兇性,殘暴的本能轟然爆發。不顧右腿的劇痛,強行穩住身形。身體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轉,“青嵐”借著旋轉之力,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旋風,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斬向三好義賢因閃避而暴露出的左側肩頸空檔。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技巧和憤怒,萬鈞之力,勢不可擋!

三好義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又因重傷失血,動作早已失去自持。面對這如同天誅般的一刀,他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隨即又被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他放棄了格擋,只是將太刀微微抬起,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鐺——噗!”

三好義賢手中的太刀被“青嵐”蘊含的巨大力量狠狠撞飛!旋轉著脫手而出,“哆”的一聲釘在不遠處的松樹干上,刀柄兀自劇烈顫動。而“青嵐”的刀鋒,在磕飛對方兵刃后,去勢不減,變換勢頭,直劈三好義賢毫無防護的脖頸。

勝負已分!生死一線!

三好義賢做出了一個讓時生永生難忘的動作!他沒有閉目待死,也沒有試圖閃避!他猛地抬起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竟用赤手,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抓住了“青嵐”那冰冷的、即將斬落他頭顱的刀鋒!

“噗嗤!”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嵌進骨頭,滾燙的鮮血如同泉涌般順著刀身噴濺而出。染紅了時生的手臂,也染紅了他素白的裹頭袈裟。劇痛讓三好義賢渾身劇烈顫抖,但他咬緊牙關,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刀刃,鮮血順著刀鋒滴落,在布滿松針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紅色的坑洞。

時生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做出如此舉動。他下意識地停止了發力,刀鋒懸停在距離三好義賢脖頸不足一寸的地方。冰冷的刀鋒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頸動脈因劇痛和激動而劇烈的搏動。

鮮血順著刀身流淌,溫熱而粘稠。他看著三好義賢那雙因劇痛而布滿血絲、卻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

三好義賢的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顫抖,臉上已了無生色,嘴唇翕動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但他依舊死死抓著刀刃,那是他生命中最后能抓住的東西。他死死盯著時生冰冷的臉龐,眼神復雜,最終,那悲涼竟化作了兩行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過他沾滿血污的臉頰。

這淚水,并非為了即將到來的死亡,也并非為了折戟和泉的失敗。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悲傷,一種洞穿了眼前血肉橫飛的戰場,看到了更遙遠、更黑暗未來的傷痛。

“小師傅……你……能斬斷我的頭顱……”他喘息著,鮮血從嘴角不斷涌出,“但……你斬得斷……這亂世嗎!?”

三好義賢艱難的詰問,讓時生心中所有的冰冷殺意和復仇執念瞬間凝滯。斬斷亂世?這……是何等狂妄又絕望的質問?!他手中的“青嵐”,斬過敵眾,斬過潰兵,斬過多少素不相識的生命……但它能斬斷什么?斬斷這永無止境的戰爭?斬斷大名們這吞噬一切的野心?斬斷這如同詛咒般纏繞著這片土地的苦難輪回?!

三好義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生的身體,投向虛無的遠方,投向京都的方向,投向那個他追隨了一生的兄長——三好長慶。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和,滿是遺憾、不甘,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解脫。

“長慶……”他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深情,“或許……我們本可以……一起終結……這吃人的亂世……”他的嘴角抽搐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但是……事已至此……”

話音未落,他緊抓著刀刃的雙手,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燃盡的燭火。那支撐著他站立的最后一絲意志,終于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般,緩緩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三好義賢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鋪滿松針和血污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埃。鮮血如同小溪般從他腹部的傷口和破碎的手掌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那雙曾經銳利如鷹、洞悉亂世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所有神采。

時生僵立在原地,手中的“青嵐”依舊保持著下劈的姿勢,刀尖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刀身上,溫熱的鮮血正沿著刀槽緩緩流淌,滴落在地,發出“嗒……嗒……”的輕響,在這無人的松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軀體。這位曾經叱咤風云、攪動畿內風云的三好家棟梁,此刻如同破敗的玩偶般躺在冰冷的土地上。那身華麗的漆黑具足,那燙金的家紋,此刻都沾滿了泥土和鮮血,失去了所有意義。

斬斷亂世?……終結這吃人的亂世?……

三好義賢臨終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回音,撞擊著他原本被復仇和殺戮填滿的心房。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茫然和沉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他握著刀的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山風吹過松林,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卷起幾片染血的松針,打著旋兒飄向遠方。山下主戰場的廝殺聲似乎也減弱了許多,隱約傳來陣陣歡呼和潰敗的喧囂。

然而,時生卻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看著那柄同樣沾滿鮮血的“青嵐”,再看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體,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荒蕪。他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手中的刀,斬斷的不僅僅是一個敵酋的生命,似乎也斬斷了某種……可能?

那未完成的斬擊,懸停在空中的刀鋒,滴落的鮮血,以及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詰問,共同凝固成這片松林中最悲愴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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