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晨霧還未散盡，蘇游已站在山腳下的公路邊。

他望著遠(yuǎn)處翻涌的霧海，指尖輕輕一彈——方才與鎮(zhèn)靈衛(wèi)交手時震碎的青銅碎片突然浮起，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具完整的小傀儡。傀儡只有巴掌大，雙眼的紅光卻依舊明亮，機(jī)械音帶著電流雜音：“檢測到核心損毀……記憶回溯啟動。”

“咔嚓。”

傀儡的腦袋突然裂開，掉出顆拇指大的晶珠。蘇游接住晶珠，神識探入其中——

畫面閃動，他看見千年前的玄黃界：

血色蒼穹下，鎮(zhèn)靈司的青銅戰(zhàn)艦劃破星軌，與入侵的“域外天魔”廝殺。他（前世的自己）站在旗艦頂端，手持鎮(zhèn)世古鐘，鐘聲所過之處，天魔灰飛煙滅。

“帝尊！鎮(zhèn)靈司損失慘重，請求援軍！”

“不必。”他的聲音震得星辰顫抖，“本帝親去。”

畫面驟轉(zhuǎn)，他看見自己站在葬仙崖頂，腳下是億萬萬跪伏的天魔。古鐘輕震，崖石崩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歸墟”——那是連接諸天萬界的裂縫。

“帝尊！不可！”鎮(zhèn)靈司大長老跪在他腳下，“歸墟之門一旦開啟，諸天強(qiáng)者皆可入，我玄黃界危矣！”

“無妨。”他抬手按在古鐘上，“待本帝斬盡天魔，便帶你們……回家。”

畫面戛然而止。

蘇游捏碎晶珠，眼神微沉。

原來當(dāng)年他并非隕落，而是主動打開了歸墟之門，試圖將玄黃界的殘部送往更安全的界面。只是計劃出了意外——?dú)w墟之門后涌出的不是援軍，而是更恐怖的存在，他拼盡全力封印了那道裂縫，自身卻陷入了萬載沉睡。

“難怪……”他摸了摸腰間的青銅腰牌，“這牌子，是鎮(zhèn)靈司的信物。”

“前輩！”

清越的道號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游轉(zhuǎn)頭，只見山路上走來個穿青衫道袍的年輕人，背著柄木劍，腰間掛著個八卦袋，眉目間帶著幾分風(fēng)霜，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清貴。

“可是蘇游先生？”年輕人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如泉，“貧道龍虎山外門弟子張陵，奉師命前來拜見。”

蘇游挑了挑眉：“龍虎山？”

“正是。”張陵從八卦袋里取出一枚玉牌，遞了過去，“此乃我山‘鎮(zhèn)邪令’，可通天地。三日前，我?guī)熡^星象見紫微星墜于秦嶺，又聞鎮(zhèn)靈衛(wèi)異動，知是有大人物出世。特命我前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游腰間的青銅腰牌上，瞳孔微縮：“這腰牌……可是‘鎮(zhèn)世印’？”

蘇游沒接玉牌，反而伸手按在張陵眉心。

張陵只覺一陣清涼涌入識海，無數(shù)陌生卻又熟悉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玄黃界的鎮(zhèn)靈司、歸墟之門、帝尊蘇游……

“你……”他震驚地后退兩步，“您是……”

“玄黃帝尊，蘇游。”蘇游收回手，“你既知鎮(zhèn)世印，便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張陵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重新行禮：“晚輩張陵，見過帝尊！”

——

江海市，市中心醫(yī)院。

林小柔攥著繳費(fèi)單站在走廊盡頭，指尖微微發(fā)抖。

昨晚她跟著王胖子去了秦嶺，親眼看見蘇游徒手捏碎變異體，又目睹鎮(zhèn)靈衛(wèi)破土而出。回到學(xué)校后，她發(fā)了高燒，迷迷糊糊間總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回來吧，帝尊，這方小世界，困不住你。”

“小柔？”

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小柔抬頭，看見蘇游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T恤，手里拎著袋豆?jié){。

“蘇游同學(xué)？”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在這兒？”

蘇游走過來，把豆?jié){遞給她：“聽說你發(fā)燒了。”

林小柔接過豆?jié){，指尖觸到他的手背——和昨晚那只捏碎變異體的手，竟是同樣的溫度。

“我……我沒事。”她低頭盯著豆?jié){杯上的水珠，“你呢？昨晚……”

“秦嶺的事，別告訴別人。”蘇游打斷她，“包括趙雄，包括你二舅。”

林小柔猛地抬頭：“為什么？”

“因為他們?nèi)巧喜辉撊堑娜肆恕！碧K游望向窗外，眼神微冷，“有人想在藍(lán)星搞‘大動作’，而他們……只是棋子。”

——

當(dāng)晚，江海市上空電閃雷鳴。

王胖子縮在被窩里，盯著手機(jī)屏幕直發(fā)抖。新聞彈窗瘋狂滾動：“我市多處出現(xiàn)異常磁場”“東海出現(xiàn)千米巨浪”“多地市民目擊‘發(fā)光巨鳥’”……

“游哥，這……這也是靈氣復(fù)蘇？”他給蘇游發(fā)消息。

蘇游剛洗完澡，擦著頭發(fā)回復(fù)：【嗯，有人在加速靈氣濃度。】

【誰？】

【趙雄背后的勢力。】

王胖子的手機(jī)“啪嗒”掉在床上。他想起昨晚張陵說的話——“歸墟之門即將開啟，諸天強(qiáng)者將至”，又想起蘇游捏碎鎮(zhèn)靈衛(wèi)時的輕松模樣，突然打了個寒顫。

“游哥，那……那咱們怎么辦？”

蘇游擦頭發(fā)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等他們把坑挖好，再跳進(jìn)去。】

——

東海之濱，一座廢棄的燈塔頂端。

趙雄望著腳下的海面，喉結(jié)滾動。

海面上漂浮著七盞青銅燈，燈油是暗紅色的，正隨著潮汐起伏。每盞燈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秦嶺鎮(zhèn)靈衛(wèi)身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老板，引靈燈已布好。”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只要等到月圓之夜，七燈齊明，歸墟之門就能……”

“閉嘴！”趙雄猛地轉(zhuǎn)身，盯著說話的老者——那是他花大價錢請來的“風(fēng)水大師”，此刻卻渾身發(fā)抖，“你說的‘歸墟之門’，到底是什么東西？！”

老者咽了口唾沫：“傳說是連接……連接另一個世界的裂縫。要是引靈成功，那邊的大能就能過來……”

“閉嘴！”趙雄抄起桌上的桃木劍，“我只要林小柔！只要那個蘇游死！你要是敢耍我……”

“不敢不敢！”老者連連后退，“老板，您看天上！”

趙雄抬頭。

夜空中，原本明亮的月亮突然被烏云遮住大半，剩下的半輪月光灑在海面上，照得七盞引靈燈發(fā)出幽藍(lán)的光。

海面開始沸騰，無數(shù)黑影從海底鉆了出來——那是半人半魚的海妖，背上長著鱗片，眼睛泛著和變異體一樣的幽藍(lán)。

“這……這是……”趙雄腿一軟，差點栽下燈塔。

老者顫抖著指向海面：“老板，是‘海孽’！它們被引靈燈的氣息吸引了！”

海妖們發(fā)出刺耳的尖嘯，朝著燈塔游來。最前面的那只海妖突然躍出水面，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它的目標(biāo)，正是趙雄。

“啊！”

趙雄尖叫著轉(zhuǎn)身逃跑，卻被海妖的尾巴掃中后腰，整個人撞在燈塔欄桿上，摔進(jìn)了海里。

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海妖們圍上來，鋒利的爪子撕開他的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肥肉。

“老板！”老者在燈塔上大喊，“快抓住燈繩！快——”

話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光從海面升起。

所有海妖的動作突然停滯。

蘇游踩著海浪走上岸，褲腳沾著水珠，神情淡漠。他抬手一抓，最近的海妖被捏成齏粉；再抬手，整片海域的海妖都被無形的力量碾碎，化作漫天血霧。

老者癱坐在燈塔上，看著這一幕，終于崩潰了：“帝、帝尊饒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聽信了‘引靈計劃’的鬼話！”

蘇游的目光掃過他：“誰指使的？”

“是……是‘天樞閣’！”老者哭嚎著，“他們說您帶著玄黃界的寶物轉(zhuǎn)世，只要?dú)⒘四湍艿玫健?

“天樞閣？”蘇游的瞳孔微微收縮，“域外天魔的殘黨？”

老者拼命點頭：“是！他們藏在海外，操控著藍(lán)星的靈氣復(fù)蘇，想讓歸墟之門徹底打開，讓天魔大軍……”

“砰！”

蘇游捏碎了他的丹田。

老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蹲下身，在老者懷里翻出個金屬盒子，打開后，里面是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刻著扭曲的符文。

“歸墟之鑰。”蘇游低聲道，“看來，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

凌晨三點，江海大學(xué)302宿舍。

王胖子縮在被窩里，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新聞——“東海突發(fā)海嘯，疑似自然災(zāi)害”“多地出現(xiàn)變異生物，專家稱系生態(tài)異常”。

門突然被推開，蘇游走了進(jìn)來，手里拎著袋夜宵。

“游哥！”王胖子眼睛一亮，“你去哪了？”

蘇游把夜宵放在桌上，坐在他床沿：“處理了點麻煩。”

“什么麻煩？”

“有人想打開歸墟之門。”蘇游咬了口烤串，“不過被我解決了。”

王胖子張了張嘴，突然想起昨晚張陵說的話，試探著問：“游哥……你真的是……玄黃帝尊？”

蘇游看了他一眼，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他從口袋里摸出塊青銅碎片，遞過去：“拿著。”

王胖子接過，指尖剛碰到碎片，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他看見玄黃界的戰(zhàn)場，看見蘇游手持鎮(zhèn)世古鐘，看見億萬萬修士跪伏在地，高呼“帝尊”。

“這是……”他震驚地看向蘇游。

“這是真的。”蘇游說，“但現(xiàn)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覺。”

他躺到自己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王胖子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青銅碎片，突然笑了。

“行吧。”他輕聲說，“不管你是誰，游哥，我都信你。”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上。

蘇游掀開被子的一角，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天樞閣……”他低聲道，“歸墟之門……”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