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錢呢
- 謀春朝
- 夢入春山
- 2050字
- 2025-08-02 23:56:59
“錢呢?”
蘇靨頂著淚眸抬頭,看向趙老夫人,“若是每月五貫錢,加上孫女整日幫工的月錢,何愁還要困于四方堂那小小田地?”
她又攤開手,字字泣血,“眼前的家人不相信,偏信那些不相干的人,若真如三叔母說得那樣,那我手上的這些又是什么?”
陶嬌娘見她臉變得這樣快,氣得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臉上一陣紅一陣綠。
趙老夫人頓時沉下臉。
好好的晨省請安,無端成了一場鬧劇。
二夫人溫聲道:“既然已經回到家,還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做什么?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是整日為了以前的事兒傷和氣,日后可還怎么相處?”
慶姑姑幫著道:“二夫人說得對,家和萬事興。”
趙老夫人彎著手指敲了敲桌案。
陶嬌娘知道再爭論下去怕是討不著好還會惹得母親不快,順著臺階就下:“是我管教疏漏,這才讓下面的人有機會將六娘的銀錢貪了去。”
趙老夫人面色稍稍回暖了些。
蘇靨知道再裝下去也不過白瞎幾滴眼淚,柔弱無辜地形象該點到為止了。
她虛弱地扶著春曉的手臂起身,行了叉手禮,“我也有錯,不該和三叔母頂嘴的,只是有句話,我還是想和三叔母說,萬事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話她是對陶嬌娘說的,可眼睛卻一直盯著趙老夫人。
膝下小兒子嘴甜得寵,趙老夫人對陶嬌娘也算是愛屋及烏,多少年了眾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許多事沒有鬧到明面上也就罷了。
可今日,蘇靨放低了姿態,以弱者之姿當著所有人這樣說,老夫人也不好再過于包庇。
趙老夫人抬著手指虛點了陶嬌娘幾下,“瞧瞧,越活越回去了,如今還沒有一個小輩兒大度。”
陶嬌娘覺得沒面子,但又礙于老夫人在場不好再發作,只得扯了抹笑掛在臉上。
蘇玉櫻回拉住蘇靨的手,摩挲著她掌心的繭子,“真是苦了六妹妹了。”
蘇靨笑著抽回手,視線落在她腰間的香囊上,“這是三姐姐自己繡的嗎?好漂亮,若是我也有這樣的繡功該多好呀,可惜我手笨,怕是一輩子也繡不出這樣精美的花草。”
最后,她輕輕道:“不知三姐姐可否愿忍痛割愛?”
她直勾勾盯著香囊,又這樣說,身邊不知多少眼睛看著,蘇玉櫻只好將香囊解下。
“不知妹妹可否適應長安的氣候,這是我親手做的香囊,里面放了些溫補的藥材,入寢時若是掛于床帳,有安神的功效。”
蘇靨將香囊放于鼻下,花香混著藥香絲絲入脾。
確實是上等的藥材。
她收到懷里,歪頭看她,忽然放聲道:“多謝三姐姐,沒想到你還給我準備了饋遺。”
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光,似是在瞧自己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別人,蘇玉櫻后脊頓生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二夫人笑道:“要說三娘有心,還準備了饋遺,瞧瞧,我都未想到這兒。”
說著,脫下腕上的羊脂玉鐲,“這是當年你二叔父給我的聘禮里頭的,料子好,雕花樣式也精美,是長安流行的款式,還望六娘不要嫌棄。”
蘇靨面露欣喜,起身去接,“多謝二叔母。”
拿到手后,又滿臉期待地看向上首。
趙老夫人摸了摸手腕上的嵌紅寶石赤金對鐲,終是沒舍得摘,隨意從發髻上拔了根碧玉發簪。
蘇靨雙手接過,轉身走到了陶嬌娘面前,看著她脖頸上的嵌珍珠寶石金項圈,雙眸發光,“三叔母這項圈,可真好看呀,比畫上的還好看呢!我還從未……”
說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趙老夫人輕咳了聲。
陶嬌娘心里暗罵,咬牙切齒地摘下了項圈,“六娘喜歡的話,就送給……你。”
“送給我了嗎!”
蘇靨驚呼,雙手捧著那項圈這摸摸那看看,在陶嬌娘面前晃啊晃,“這么貴重的東西,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陶嬌娘皮笑肉不笑。
蘇靨面露歡喜,立刻讓春曉給她戴上,在陶嬌娘面前轉了一圈,“三叔母,你瞧好看嗎?”
“好,看。”
陶嬌娘咬碎一口銀牙,恨不得將這小賤蹄子的臉刮花。
蘇靨坐回自己的位置,側身附在蘇玉櫻耳邊,輕聲道:“多虧三姐姐送的香囊,不然,我如何能收到這么貴重的項圈呢。”
蘇靨抬著下頜,當著陶嬌娘的面,手指撫過一顆顆珍珠寶石。
蘇玉櫻聞言,惶恐地看向對面,眸中蓄滿恐懼。
陶嬌娘怒火中燒又不好對著蘇靨發作,狠狠地剜了一眼蘇玉櫻。
趙老夫人撐著額頭揮手,眾人識趣又關心了幾句準備告退。
二夫人慢悠悠放下茶盞,由侍婢琉璃扶著,回了單獨的院子。
剛進門,一衣衫不整的侍婢便沖了進來,雙手緊緊揪著袖口,哭哭啼啼地跪下。
“救命,二夫人救救我!”
二夫人被嚇得臉色越發蒼白,琉璃不悅道:“跑什么?若是沖撞了二夫人,你擔得起責任嗎?”
“嗚嗚嗚……”
聽著地上傳來哭聲,二夫人緩緩吐了口氣,定睛一看,“春眠,你這是怎么了?快起來。”
二夫人去拉她,卻怎么也拉不動。
“這到底是發生何事了?”
琉璃急道:“還不起來,哭哭啼啼的,若是被人瞧見,還得以為主子把你怎么了呢!”
春眠發絲松散,雙眸通紅,因著剛剛不顧一切地逃跑,此時有些泄了力地癱坐在地上,“奴、奴剛剛碰見了四郎君,他一身酒氣,把奴拉到了假山后,欲、欲……”
春眠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兒地哭。
二夫人蹙著眉,大概也猜到是何事了,“這四郎君真是愈發的放肆了。”
琉璃眼尖地看見春眠衣裙上的血,“這是怎么回事,你受傷了?”
“不是我……”春眠低下頭,手指摳著地板,“四郎君他力氣太大了,我當時好害怕,就,就隨意抓了個東西朝他頭上打……”
春眠聲音越來越小。
琉璃驚訝:“你把四郎君打傷了?”
春眠渾身發抖,“我、奴不是有意的,剛剛奴實在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