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立涵的出現減輕了江影很多痛苦,傅清云和喻穎奚結婚的第二天,莊立涵就抵達了海城。是他帶著江影去了醫院,多方求得了去疤痕的藥膏。細心照顧了一個月,江影的手上、胳膊、腿上,還有額頭上的傷疤不留一點痕跡地消失。
莊立涵是唯一見過她滿身傷痕累累的人,而她才知道傷痕下鉆心的痛和求而不得的屈辱。莊立涵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男人的撫慰,讓江影得以游離出痛苦的漩渦,只是聽到或看到傅清云時,她才會無法自拔,然而莊立涵健壯的體魄又能瞬間把她心頭的火熄滅。這些年,她在傅清云面前文雅有度,干練精明,把自己雕刻成一副多情女強人的模樣,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當她不面對傅清云的時候,她的野蠻本性才會釋放,她就是一頭發情的牛,把莊立涵撕碎榨干。她也清楚自己是同飲鴆止渴,她不愛莊立涵,然而她又離不開他。
莊立涵留給傅清云的視頻著實嚇了她一跳。她江影做事有時是任性甚至不擇手段,但是做的每一件事,她都是要掌控的,給自己留足了后路。像她這樣睡行癥下犯的錯誤,不在她的掌控內,危險就大了。眼下,她要醫好自己的睡行癥,不能再犯這樣無法掌控的錯誤。與傅清云斗,其樂無窮,她怎會這樣輕易放過他呢。想到這些,她快活多了,海面波光粼粼,這里的海風沒有齁咸的味道,清新涼爽。
江影站起身想要回去,這時有兩個晨跑的壯漢向她打招呼,吹口哨。極度夸贊她美麗。江影友好地招招手拒絕了,邁著大長腿,性感又美麗。
站在樓上的克拉拉極度夸贊她:睿智、典雅與野蠻融為一體的天才。“她有反偵察力。”這一句克拉拉沒有說出口,是留給自己的警示。她覺得江影是個大麻煩。
莊立涵何嘗不覺得她是天才。五年前,當他第一次見到江影時,就被她端莊睿智的氣質牽制了。他幾次逃脫都沒有得逞,你寧愿墮落在她的陷阱里。莊立涵五年前就感覺到江影時不時拿自己刺激傅清云,他知道江影對傅清云的癡心妄想正如他自己對江影的癡心妄想,都是不愿繞開的死局。“要排棋局嗎?她馬上要上來了。”莊立涵知道克拉拉的診療計劃提醒她。
“不需要了,她會主動配合我們的,我說過她是天才。”克拉拉從不懷疑自己的判斷。
果真如克拉拉所料,江影推門進來后就開口說,“大美女,我們開始吧,能遇世界頂尖高手幸會呀!”
克拉拉示意莊立涵暫時回避。“我去購物,中午,你們想吃什么,我買回來,自己做。”她們倆無奈地搖搖頭,莊立涵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出門了。
“克拉拉小姐問診,怎不喜在工作坊?”
“我喜歡這自由的空氣,我想需要我幫助的人也喜歡自由。”
克拉拉沒有把江影當成一位病人。江影由衷地感謝她,她知道莊立涵費盡心思整這么個大局無非是不讓她自己察覺自己有問題。他想在旅行中悄無聲息地幫她解決。可是她既然已嗅出了其中的味道,怎會讓他們擺布,要玩,就要玩自己能掌控的。
“江小姐,既然這樣坦率地尋求我的幫助,要不,您先把我當成您的聽眾,把你積壓在心底不愿對被人說的話,告訴我。我再根據情況選擇療法?”
“既然是不想說的話,就一定是不愿提起的事,無論對象是誰,我知道你的職業操守會讓你保密,但我還是不想說我心中的憂。”
克拉拉看了一眼江影改變了主意。“我們還是玩一段開心的游戲吧,在游戲中感受一下與逛海灘不一樣的風景。跟著我做,”克拉拉的話拉滿誘惑,江影樂意配合。
“放松,全身放松,放松你的腳趾,無限延展你的腳趾。放松手指,無限延展你的手指。放松你的頭部,無限放松。你變成了一粒種子,它在卡普里島最高處落腳。這里有座潔白的宮殿。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了國王領著兩個小女孩。”
“你走向前去,看清他們的臉。”
“一個扎了高高的馬尾辮,是姐姐,她要別另一個女孩高出一頭。她穿了白紗裙,抱了一個漂亮的布娃娃。”
“另外一個女孩長得怎么樣?她穿了什么衣服?”
“她,我不想去看她,她穿得破破爛爛,她用手指著我的布娃娃。她頭發凌亂。”
“國王的模樣?”
“國王的臉我看不清,他身著華服,佩戴了很多金色配飾。”
“你去跟國王說話,國王說了什么?”
“我說,媽媽需要你,你留下。我需要你,你留下。他沒說話,牽著那女孩要走。”
“留下他,想辦法留下國王。”
“給你布娃娃,把國王留下。”江影已泣不成聲了,時而又嚎啕大哭。
克拉拉靜靜地等著江影哭累了哭乏了,不再抽噎流淚時,才開口。
“穿得破爛的小女孩接過了布娃娃,她說,姐姐,我不要你的布娃娃,我玩一會就還你。你看她還給你了,快抱住。”
“國王是不是笑了?”
“笑了,他還說,我有需要,他就來,他把宮殿送給了我。他說我是漂亮聰明的孩子。”
“把布娃娃送給那個女孩吧,宮殿里還有很多。”
“國王高興地笑出了聲,他的臉清晰了,跟我爸爸一模一樣。”
“國王還說了什么?”
“他說我是姐姐,我做得很對。他下次來會帶很多很多布娃娃。”
“那個扎著高高馬尾辮得女孩呢?”
“她把自己的布娃娃送給了另一個女孩,她也笑了。”
“你是一顆種子,你要在宮殿里扎根發芽,陪著那扎馬尾辮的女孩長大。”
“我發芽了,長成了一棵大樹,那女孩也長高了,她經常站在我身旁迎接他的國王,國王每次來都帶不一樣的布娃娃。”
“世間布滿美好,就像卡普里島的太陽,只要你想看到美好,撥開遮擋的迷霧便有。我們離開了宮殿,乘著海風回來了,回來了。”
江影睜開眼,像是醒著做了一個夢,她的頭有點脹痛,但心里敞亮了許多好像能吸納更多的東西。
“你很勇敢主動,你也很坦誠,這在我的客人中很少見。”
“我是想解決自己的問題。”
“你的問題不大,心結解開了便好了,國王怎么樣了,愿意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