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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短尺

謝兕兒再次醒來,看著房中一片漆黑,外面一片寂靜,想來現在正是深夜。聽到床帳外,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應該是守夜的婢女。

現在精神正足,她想想起手上帶著的小玉尺,慢慢摩挲,這玉尺表面有著紋理。她順著紋理摸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她便出現在了一個5平方大小的空間中。

空間里橫亙著一道時間軸光柱,與她初見時一樣,不過此時光柱灰暗,就像是樹木被抽取了生機一般。與時光軸相對的就是,一個懸浮的盒子。

謝兕兒打開盒子,盒子投射出一段文字和一對黑色蟲子。

跳出一段文字,大致意思是,這短尺是某位面研發的時空穿梭器,能量足夠,就能撥動時空軸,跳轉時空。她是時空尺綁定的使用者,她第一次通過時空尺去了現代,在現代待了十年后,時空尺蓄能完畢,她再次回到了古代。后來,她中箭身亡,時空尺吸收了她的鮮血,時空尺出于保護使用者的機制,時空倒轉,她回到了六歲時。

不過因為時空尺強制啟動,耗損嚴重,需要很多能量才能修復,無法確定何時能修復完好。

隨后她看向邊上的一對小黑蟲,伸出食指,輕輕觸碰,手指一痛,腦中就多了這個小黑蟲的來歷。

這對小黑蟲和時空尺來自同一個位面,意外被時空尺吸進來。小黑蟲能探聽消息,加上身上帶著毒素,是一種很是實用的昆蟲。小黑蟲剛剛咬了她,與她建立了連接,只要她集中精力,就能和小黑蟲共享視野。不過共享視野所需精力龐大,她不能長時間進入共享模式。

謝兕兒擔心守夜婢女醒來發現她不在,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輕觸時空尺,離開了空間。

謝兕兒躺在床上,心念一動,控制著其中一只小黑蟲,憑著她的記憶,往宋俐娘居住的陳府飛去。

小黑蟲穿過茫茫夜色,來到一戶朱門大院,隨著小黑蟲的視野,謝兕兒飛過深深庭院,來到陳府主院。想來宋俐娘作為這陳家當家主母,應當住在其中。不過很是奇怪,已是夜深,這陳府家主陳佰業竟然不在府中?

小黑蟲從門縫飛進去,屋中只有宋俐娘一人,她坐在梳妝臺前,取出一卷宣紙。隨著畫卷緩緩展開,宋俐娘臉上逐漸猙獰,似是懼怕,又似是憤怒無比。謝兕兒很是好奇,到底是誰能讓宋俐娘情緒失控,操控小黑蟲,飛到畫紙正上方。紙上畫的是一個女子,大概雙十年華,仔細看來同宋俐娘還有幾分相似。

許是平復了心情,宋俐娘確定四下無人,按了梳妝臺邊上的機關,一道暗門打開,梳妝臺里內嵌一個黑匣子。看著黑匣子的顏色,似是用鐵打造,正上方有一個九宮格的機關。見宋俐娘要將機關盒打開,謝兕兒飛得近些,記牢打開黑匣子的手法。

黑匣子中是好些藍皮書冊,大致有幾十本,宋俐娘隨意拿起一本,好像從這書冊中,她能獲得無上的安全感。謝兕兒還想看看這書冊里的內容,她只覺一片眩暈,她自動與小黑蟲斷開聯系。

謝兕兒意識回籠,腦中混沌,胃中翻涌。

“嘔——”

謝兕兒這番動靜,驚醒了守夜的松香和玉露。

“二娘,可是不舒服?”

松香忙過來扶起謝兕兒,玉露則起身回稟郎君娘子,二娘子可是主家心尖尖的寶貝,可容不得她們怠慢。

一陣喧鬧,易融居燈火通明。

謝容看著靠在妻子懷中的兕兒,見她神色清明,臉色紅潤,并無不妥,松了一口氣。

“阿爹,阿娘,兕兒沒事,就是有些餓了。”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阿爹讓灶房給你準備,你最喜歡的芫荽羊肉湯餅。”

楊琦見狀,忙拉過自家郎君的手,示意他坐下。

“三郎,莫不是糊涂了,現在已是深夜,小兒腸胃弱,不可多食。我早早讓灶房溫著乳粥,羊乳同稻米慢燉,最是適合兕兒。松茗,你去灶房取。”

“是極,是極,還是琦娘想的周到。”

“琦娘,這乳粥,稻米晶瑩潤透,米香甚濃,很是不錯。”

“此前,許大夫就囑咐過,兕兒脾胃弱,日常可食稻米。前些時候,我便讓商鋪管事往南方多多采買了這精細白米,這熬出來的乳粥,上有一層米脂,香滑暖胃,最是養人。”

謝兕兒窩在阿娘懷中,小口小口吃著阿爹投喂的乳粥,感受著熟悉而陌生的美味,一時失神,在現代時,崔老師也很喜歡做牛乳粥,說有營養。

“兕兒怎么了?可是這個乳粥,你不喜歡?”

楊琦有幾分忐忑,她已經聽夫君說了女兒的奇幻經歷。原本他和父親打算將兕兒的事爛在心中,不告知任何人。奈何他們畢竟是男子,兕兒是女兒家,有些事難免顧不上,便同她說了一切。

現在的兕兒內里成熟,現在的她,可能并不喜歡乳粥。

“阿娘,我很喜歡,只是乳粥的味道讓我想起了一位敬重的長輩。看您方才小心的神情,想來阿爹同您說了我的那段經歷。”

謝容揮手讓仆從退下,房中只余他們一家三口。

“兕兒,先前在松濤院,你只是講了謝家發生的諸事,簡單帶過了你獨自一人在現代的事,能和阿爹講講嗎?”

謝兕兒拍拍床沿,示意阿爹坐過來。

她同他們講起了現代社會的便利,在那里,每個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義務,女孩子有著選擇自己未來生活的權利,有日行千里的代步工具,有不見面就能交流的工具...更有在她心中播撒啟蒙種子的崔老師。

楊琦和謝容沉浸在女兒的述說中,他們只是在腦中描繪現代的奇景,就已經讓他們心馳向往。他們也明白,兕兒只談現代生活的美好,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她一個人在異鄉,定然不易。

“已然深夜,下次阿娘再來聽兕兒你在現代的趣事可好?”

“是了,兕兒該休息了。”

謝容說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似是才想起什么事情。

“今日事多,差點忘了。今日許大夫命學徒傳話,他師兄圣手張慎,云游至潁川郡,在他的仁濟堂義診。張圣手極為擅長調理先天不足,兕兒這些年雖調養不錯,但終歸是早產兒。我想著,還是尋張圣手診治一番為好。”

楊琦聞言瞪了謝容一眼,既知明日有要事,還拉著女兒深夜談心,也不怕女兒明日沒精神?為女兒掖好被角,拉著謝容出了內室。看著阿爹阿娘之間的互動,這般鮮活,她撫了撫手上的時空尺,越發感激時空尺給予她再來一次的機會。

“松香,玉露,你們好生看顧二娘。”

“是。”

松香吹滅燭火,一室寂靜,謝兕兒躺在床上。她今日第一次與小黑蟲共享視角,身體還不能適應,才導致頭暈目眩,難受嘔吐。

就差一點她就能看見書冊內容,宋俐娘這般珍而重之,她便愈發好奇。若是讓阿爺的親衛偷出來,又怕引起宋俐娘警惕,不便之后調查。也不知阿爺的親衛能不能帶她去陳府,神不知鬼不覺看下書冊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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