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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東宮露逆,儲位初定

康熙四十七年的冬雪比往年來得更早,剛進十月,紫禁城的琉璃瓦就積了薄薄一層白。弘時站在乾清宮的丹陛下,看著太子胤礽帶著東宮侍衛趾高氣揚地走過,腰間的玉帶在雪光下泛著刺眼的光——那是前日康熙賞賜的“鎮國玉帶”,本該象征儲君威儀,此刻卻像根刺扎在弘時眼里。

“阿哥,李衛從江南送來的密信。”圖里琛的聲音壓得極低,哈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太子在江南的私庫被抄了,里面有三千副甲胄和寫給羅剎國的求援信。”

弘時接過信紙,指尖因寒冷微微發顫。信上字跡是太子特有的狂草,赫然寫著“待春闈事發,借羅剎鐵騎入山海關,共分天下”。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康熙在朝會上的話:“太子近日行事乖張,恐有異動。”原來皇爺爺早已察覺。

“把這個送到十三爺府,讓他親自呈給皇爺爺。”弘時將信紙折成細條,塞進圖里琛的袖中,“切記,只說是江南水師截獲的,別提李衛的名字。”

圖里琛領命而去,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弘時望著太子消失在角門的背影,忽然明白,這場醞釀已久的風暴,終于要來了。

三日后,康熙在暢春園召見諸皇子。弘時作為唯一的皇孫陪侍在側,看著太子胤礽在御座前大放厥詞,說新政“動搖國本”,請求康熙罷免胤禛,恢復舊制。

“兒臣以為,四哥推行的新政,實則是在培植私黨。”胤礽唾沫橫飛,“江南士紳聯名上奏,說李衛在蘇州濫殺無辜,四哥卻包庇縱容,這分明是想架空皇阿瑪!”

胤禩在一旁附和:“太子所言極是。四哥近日與十三弟往來過密,軍中將領多是他們的心腹,長此以往,恐生禍端。”

康熙捻著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目光落在胤禛身上:“老四,你有何話說?”

胤禛上前一步,聲線沉穩:“兒臣推行新政,只為充盈國庫、安撫百姓,絕無私心。至于李衛,他在江南斬殺的都是勾結海盜的亂黨,有賬冊為證。”他將江南賦稅清單呈上,“這是推行新政半年來的稅銀,比往年同期多了一百萬兩,足以支應西北軍餉。”

康熙翻看清單的手頓了頓,忽然看向弘時:“弘時,你常去江南,覺得李衛是酷吏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少年身上。弘時從容起身,躬身道:“回皇爺爺,李衛雖手段強硬,卻從未冤殺一人。江南百姓都說,他是‘李青天’。”他話鋒一轉,“倒是兒臣聽說,太子的奶兄凌普,近日在密云囤積糧草,還私調了三千八旗兵,不知是何用意?”

這話如驚雷落地,胤礽的臉瞬間漲成紫色:“你這黃口小兒,竟敢污蔑本宮!”

“兒臣不敢污蔑太子,”弘時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這是密云糧倉的分布圖,上面有凌普的親筆標注。十三叔已帶人查實,糧倉里的糧草足夠十萬大軍吃半年。”

康熙接過地圖,臉色越來越沉。胤礽見勢不妙,竟拔劍指向弘時:“我殺了你這挑撥離間的小畜生!”

“放肆!”康熙猛地拍案,龍椅扶手的漆皮被震得剝落,“來人,把太子拿下!”

侍衛蜂擁而上,胤礽掙扎著嘶吼:“皇阿瑪!兒臣是被冤枉的!是胤禛和這小畜生設的局!”

胤禩想上前勸阻,卻被康熙冷冷喝止:“你也別閑著,去宗人府待著,好好反省!”

一場朝會以太子被廢、八爺禁足收場。弘時跟著胤禛走出暢春園,雪地里的腳印歪歪扭扭,像極了此刻動蕩的朝局。

“你早就知道太子會動手?”胤禛忽然問,呼出的白氣模糊了眉眼。

“猜的。”弘時踢了踢腳下的積雪,“他與八叔勾結,又有羅剎國撐腰,定會狗急跳墻。”他頓了頓,“只是沒想到,皇爺爺會如此干脆。”

胤禛看著兒子眼底的平靜,忽然道:“皇爺爺私下對我說,若不是你查出密云糧草的事,他還想再給太子一次機會。”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印,“這是鑲黃旗的兵符,你拿著。京畿防務,從今日起由你協助十三叔掌管。”

冰冷的兵符在掌心沉甸甸的,弘時忽然明白,這不僅是權力的交接,更是父親將身家性命托付的信任。

回到王府時,齊妃正帶著弘歷在暖閣里描紅。見弘時進來,弘歷舉著描紅紙跑過來:“三哥,你看我寫的‘國泰民安’!”

紙上字跡稚嫩卻工整,弘時笑著摸摸他的頭:“寫得好。等開春了,三哥帶你去密云看糧倉,讓你知道百姓的糧食是怎么來的。”

弘歷眼睛發亮:“真的嗎?我還想看看三哥說的‘新政’,是不是能讓大家都有飯吃。”

齊妃在一旁笑道:“這孩子,天天纏著要聽你講江南的事。”她起身給弘時遞了杯熱茶,“太后剛讓人來傳話,說下月初一要在慈寧宮設宴,讓你務必陪著額娘去。”

弘時心中一動。太后此舉,分明是在向外界宣告對齊妃的認可。他看向母親鬢邊的赤金點翠釵,那是冊封正福晉時康熙御賜的,如今在燭火下閃著溫潤的光——額娘的地位,終于穩固了。

三日后,康熙下旨:廢黜太子胤礽,圈禁咸安宮;八貝勒胤禩因“結黨營私”被削去貝勒爵位,貶為閑散宗室。朝野上下一片震動,唯有雍親王府燈火通明,胤禛正與十三爺商議重整旗務。

“鑲白旗的都統是胤禩的舊部,得換掉。”胤祥指著旗籍名冊,“還有正藍旗的幾個佐領,與廢太子往來密切,也該清理。”

弘時忽然開口:“兒子覺得,可以讓弘歷過繼給鑲白旗的遠房宗室。”他看著兩人驚訝的目光,解釋道,“四弟年幼,過繼后既能安撫鑲白旗人心,又能讓他早早接觸旗務,將來是個助力。”

胤禛眼中閃過精光:“好主意。弘歷是皇爺爺疼愛的孫輩,讓他過繼,鑲白旗的人不敢不服。”

胤祥撫掌笑道:“弘時這心思,比我們周全多了。”

夜深人靜時,弘時獨自來到咸安宮墻外。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墻內傳來太子的嘶吼:“我是儲君!你們不能這樣對我!胤禛!弘時!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弘時默默轉身,雪地里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他知道,廢太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更復雜的旗務整頓和朝堂洗牌。但他不再畏懼,因為手中的兵符溫熱,身后的家人安穩,前路的方向,早已在心中照亮。

回到書房,弘時鋪開宣紙,寫下“旗務新政”四字。他想起前世雍正推行的“改土歸流”和“攤丁入畝”,若能借著此次整頓旗務,打破八旗的世襲特權,讓旗人自食其力,或許能避免日后的積弊。

“阿哥,弘歷來了。”春桃輕聲稟報。

弘時抬頭,見弘歷抱著個暖爐站在門口,小臉紅撲撲的:“三哥,額娘說你還沒睡,讓我給你送點心。”

弘時笑著接過食盒,里面是齊妃親手做的棗泥糕:“四弟怎么還沒睡?”

“在等三哥講江南的故事。”弘歷爬上椅子,大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說,三哥讓江南的百姓都有飯吃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弘時捏了塊棗泥糕喂給他,“將來,四弟也要學著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弘歷用力點頭:“我要跟三哥一樣,幫阿瑪治理天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潔白。弘時看著弟弟眼中的憧憬,忽然覺得,這大清的未來,真的有了不一樣的可能。他拿起筆,在“旗務新政”下添了一行小字:“興商、開海、勸學”——這是他為這個時代,埋下的三顆種子。

燭火搖曳中,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一株在風雪中扎根的青松。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長,挑戰從未停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手中的筆,胸中的策,身邊的人,都在告訴他:向前走,莫回頭。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弘時終于放下筆。窗外的雪停了,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照在宣紙上的字跡上,像撒了層金粉。他知道,屬于他們的時代,終于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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