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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酒窖定分濤 鳳曲啟秘途

  • 烽煙俠骨錄
  • 一拳大師兄
  • 4557字
  • 2025-08-05 09:07:37

“十里香”酒坊的后窖,深藏于地下,隔絕了外面的凄風苦雨,也隔絕了江陵城的喧囂與不安。空氣里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酒香,那是無數陶壇中陳年“郎泉燒春”在漫長歲月里沉淀出的精華,馥郁、醇厚、綿長,帶著谷物發酵后的甜香與窖藏的深沉。這香氣仿佛擁有生命,絲絲縷縷地沁入肺腑,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暫時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與焦慮。

昏黃的油燈掛在窖頂粗壯的梁木上,光線被巨大的酒壇陣列切割成片片搖曳的光斑。趙承宗靠坐在角落一堆松軟的麥麩堆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氈毯。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干裂,但那雙因常年親水親火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已恢復了神采,只是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悸。

柳蟬衣剛剛為他重新施針完畢,以金針引導最后一絲郎泉酒力溫養他受損的經脈。她額角帶著細汗,神情專注而疲憊。岳錚盤坐在一旁,閉目調息,努力平復著方才護持心脈帶來的真氣消耗和經脈刺痛。林昭和魯大洪則站在稍遠處,警惕地留意著窖口方向,那里由兩名可靠的丐幫弟子守著。

“咳咳…”趙承宗輕輕咳了兩聲,聲音依舊嘶啞,卻清晰了許多。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柳蟬衣和岳錚,又望向林昭與魯大洪:“諸位恩公,救命大恩,趙承宗…銘感五內!”他掙扎著想行禮,被柳蟬衣輕輕按住。

“趙東家不必多禮,你為玉璽搏命,我等豈能袖手。”林昭沉聲道,語氣帶著敬意,“當務之急,是你盡快恢復,還有,水下的詳情…”

趙承宗深吸一口氣,濃郁的酒香似乎給了他些許力量。他攤開那只傷痕猶在、青紫色尚未完全褪去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決然:“水下…兇險遠超想象。那漩渦深處,暗流如同無數絞索,礁石似地獄獠牙。若非對‘老龍口’的水脈爛熟于心,又有玄悲大師佛力護持,萬難靠近那‘臥牛石’。”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身臨其境的顫栗:“玉璽…就卡在臥牛石根部一道極深的石縫里。我摸到它時,那寒意…那寒意簡直要把魂魄都凍碎!這手…”他抬起右手,指尖的傷痕在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就是被那寒氣瞬間侵蝕所致!”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但我摸到的,不止是玉璽!就在玉璽旁邊,淤泥之下,我抓到了這個!”他艱難地從懷中摸索出一物——那是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冰涼刺骨的令牌。令牌呈暗沉的玄黑色,邊緣流轉著一種詭異的幽光,表面刻滿了繁復扭曲、如同蝌蚪般的符文,中心則是一個猙獰的、似狼似鬼的獸首浮雕!令牌剛一拿出,一股陰冷、邪異、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便彌漫開來,連濃郁的酒香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幽魄令!”柳蟬衣眼神一凝,脫口而出。她小心地接過令牌,指尖運起內力抵御那刺骨的寒意,仔細端詳著那些符文和獸首。“這是金國薩滿教高階祭司的信物!蘊含強大的陰魂之力,可引動地脈陰煞,操控部分邪物!此物出現在玉璽旁邊,絕非偶然!”

岳錚也睜開眼,體內剛剛平復的真氣因這令牌的氣息再次隱隱躁動,右臂的詛咒印記傳來微弱的灼痛感。他沉聲道:“趙東家,你說水下還有巨大金屬結構?”

趙承宗用力點頭,眼中滿是驚疑:“沒錯!臥牛石下方,那淤泥深處,絕非自然礁石!我水性極佳,對水底觸感極其敏銳。那東西…龐大無比,冰冷堅硬,棱角分明,像是…像是人工鑄造的巨大鐵塊!絕非沉船殘骸那么簡單!我懷疑…懷疑是金狗在水下搞的鬼!”

“鎖江鐵閘!或是水底雷陣的基座!”柳蟬衣的聲音斬釘截鐵,結合之前的情報,她瞬間得出了最可能的結論。“金國這是要在長江天塹上,再給咱們大宋套上一道枷鎖!一旦發動,水道斷絕,水師難行,后果不堪設想!這玉璽…恐怕不僅是國器象征,其散發的邪氣,或許就是啟動或維持那水下機關的關鍵能量!”

酒窖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玉璽被奪、玄悲被困、水下潛藏的巨大威脅…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在眾人心頭。魯大洪一拳砸在旁邊巨大的酒壇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壇中酒液微漾:“他奶奶的!金狗亡我之心不死!還有那些裝神弄鬼的鐵騎,八成就是朝廷里那些吃里扒外的狗東西派來的爪牙!現在怎么辦?殺進官驛搶人搶東西?”

“不可!”林昭立刻否定,劍眉緊鎖,“官驛必有重兵把守,敵暗我明,強攻無異于以卵擊石,更陷玄悲大師于險境!”

“那怎么辦?難道就干看著?”魯大洪急道。

一直沉默的玄悲大師(雖不在場,但其智慧影響深遠)仿佛在眾人心中響起。岳錚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酒壇,感受著那沉厚綿長的酒香,腦海中靈光一閃,沉聲道:“不能硬拼,唯有智取。效法這郎泉美酒,‘剛柔并濟’,方能破局!”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岳錚站起身,走到酒窖中央,油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計策名為‘濁浪分濤’!”

“第一路,明修棧道,引敵矚目!”他指向林昭和魯大洪,“由林大哥和魯舵主,護送一件‘玉璽’離開江陵,動靜越大越好!目標——西行入蜀!”

“假的?”魯大洪一愣。

柳蟬衣立刻領會,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的精芒:“不錯!假玉璽!我有把握仿制一件足以亂真之物,并設法讓其散發微弱寒氣,迷惑追兵!”她迅速從隨身皮囊中取出幾樣特殊材料(如寒玉粉、特殊熒光石粉末、粘合劑),又走向一個剛封存不久的新酒壇,小心地舀出一些濕潤、還帶著濃烈酒香的窖泥。“有此物為基,混合這些材料,輔以千機秘法,一夜可成!足以騙過一時!”

“好!”林昭眼中精光一閃,“此計甚妙!我與魯兄弟便做這疑兵!大張旗鼓,吸引金狗和那些鐵騎的注意,為你們爭取時間!”

“第二路,暗度陳倉!”岳錚的目光轉向柳蟬衣和自己,最后落在虛弱的趙承宗身上,“我們三人,攜帶真·核心線索(幽魄令及趙東家腦海中的水下結構信息)、重傷的趙東家,由柳姑娘規劃最隱秘的路徑,目標——南下太湖歸云莊!尋求江南同道支援,同時尋訪徹底凈化玉璽邪氣與解除龍脈隱患所需之物!”他看向柳蟬衣,“玄悲大師曾提過,需蜀中唐門‘地心火蓮’、福建林家‘清心古玉’、藥王谷‘百草滌魂湯’?”

柳蟬衣點頭:“正是!這三樣是克制至陰邪氣的關鍵!歸云莊莊主孟驚濤與玄悲大師交好,是可信賴的聯絡點,且江南水道四通八達,便于我們下一步行動。”

“那…玄悲大師和真玉璽呢?”趙承宗虛弱地問,眼中滿是擔憂。

“第三路,玄悲大師自身便是‘棧道’!”岳錚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大師佛法精深,智謀深遠。他被‘請’去官驛,看似受制,實則身處漩渦中心!他帶著真玉璽(被封印狀態),正好可以近距離觀察那些鐵騎的底細,牽制他們的主要力量!我相信大師必有脫身之法,或在關鍵時刻,能與我們里應外合!我們需以特殊方式,盡快將‘濁浪分濤’之計告知大師!”

“如何告知?官驛現在必然是龍潭虎穴!”魯大洪皺眉。

柳蟬衣略一沉吟,走到酒坊巨大的發酵池旁。池內是正在高溫堆積發酵的酒醅,散發出濃郁的、帶著酸香的熱氣。她仔細觀察著池邊用來翻動酒醅的長木耙,以及旁邊堆放的、形如鳳凰展翅的特制“鳳曲”塊。

“有了!”她眼中一亮,“郎泉酒乃江陵名產,官驛日常用度必有供應。我們可在這批即將送入官驛的‘郎泉燒春’上做文章!”她拿起一塊“鳳曲”,曲塊在油燈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質地,獨特的曲香混合著酒窖的芬芳。“以特制藥水在酒壇泥封內部書寫密信,泥封干透后毫無痕跡。再將一塊刻有特殊標記的‘鳳曲’碎片,混入這批酒的曲料之中。玄悲大師精通醫理,對藥材氣息敏感,又深知郎泉工藝,必能察覺其中異常!只要他得到壇中密信或認出曲塊標記,便知我等計劃!”

“妙啊!”趙承宗忍不住贊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柳姑娘心思之巧,趙某佩服!此法可行!十里香每日寅時末都會給城中幾家大客棧和官驛送一批新酒!負責送酒的老王頭,是我心腹,絕對可靠!”

計劃初定,眾人精神都為之一振。壓抑的氣氛被一股破局的銳氣沖散。

“好!就這么干!”魯大洪摩拳擦掌,“老子這就去挑幾個敢打敢拼的兄弟,準備家伙,明天一早就大搖大擺地出西門!”

林昭也重重點頭:“我負責挑選路線和應對途中截殺。柳姑娘,假玉璽之事,拜托了!”

柳蟬衣不再多言,立刻開始行動。她選了一個大小合適的陶罐,開始調配材料。濕潤的窖泥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混合著寒玉粉等物,漸漸塑形。她手法精妙,不時加入微量熒光粉末,并用特制藥水勾勒內部紋理,力求逼真。岳錚在一旁協助,以內力小心烘干局部。趙承宗則強撐著精神,指點著柳蟬衣關于玉璽碎片大致的棱角特征。

與此同時,趙承宗將老王頭喚入酒窖,低聲囑咐。這個老實巴交、對趙家忠心耿耿的老酒工,雖不明就里,但看到東家信任的眼神,便用力點頭,將運送路線和時間牢牢記在心里。

酒窖中,燈火通明。酒香氤氳里,仿制玉璽的輪廓在柳蟬衣手中逐漸清晰;林昭與魯大洪低聲商議著西行路線和人員;趙承宗忍著傷痛,指點老王頭如何將那塊刻著特殊火焰紋的“鳳曲”碎片,巧妙混入明日要送出的酒壇封口曲料之中;岳錚則抓緊時間調息,溫養著體內那融合了撼岳槍意與坤元之力的、依舊滯澀卻蘊含新生的真氣。

時間在緊張有序的準備中悄然流逝。當柳蟬衣將最后一點特制藥水小心地涂抹在仿制玉璽表面,使其呈現出一種歷經水浸淤泥的幽暗光澤,并散發出微弱卻真實的陰寒之氣時,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了一絲魚肚白。

“成了。”柳蟬衣長舒一口氣,將仿品放入一個準備好的錦盒中。那錦盒內襯特制棉絮,進一步鎖住寒氣。

林昭接過錦盒,入手冰涼,觸感沉重,與之前所見幾乎無異。他鄭重地點點頭:“足以亂真!”

魯大洪也湊過來看了看,咧嘴一笑:“嘿,柳姑娘好手藝!這下夠那群狗崽子喝一壺的了!”

趙承宗在麥麩堆上,看著準備就緒的眾人,尤其是那枚惟妙惟肖的仿品,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他掙扎著坐直身體,聲音虛弱卻堅定:“諸位…保重!趙某…在太湖等你們的好消息!待我傷好,這赤水河上下,我‘浪里白條’定當再效犬馬之勞!”

“保重!”岳錚、柳蟬衣、林昭、魯大洪齊聲應道。

林昭將錦盒小心背好,與魯大洪最后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兵刃和丐幫弟子挑選的精銳名單(約十余人,皆是水性好、敢拼命的漢子)。兩人對著岳錚和柳蟬衣重重一抱拳,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窖口。身影沒入通往地面的階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酒窖內,只剩下岳錚、柳蟬衣和趙承宗,以及那濃郁不散的酒香。老王頭已經去準備送官驛的酒車了。

柳蟬衣走到趙承宗身邊:“趙東家,事不宜遲。你可知這酒坊,是否有通往城外的隱秘水道?洪水雖退,但部分水路應尚可通行小船。”

趙承宗眼中精光一閃,忍著傷痛指向酒窖最深處,一排存放著最珍貴陳釀的巨大酒壇之后:“有!酒坊初建時,先祖為防不測,曾秘密開鑿一條水道,直通城外郎山腳下的一處隱蔽河灣!入口就在那‘龍泉至尊’壇下!機關…咳咳…”他喘息了幾下,“機關需以我趙家‘鳳曲法酒’的‘踩曲’步法順序,踏擊壇身特定位置方能開啟!”

岳錚和柳蟬衣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希望。水路,無疑是最隱蔽的選擇!

“趙東家,請指點步法!”岳錚沉聲道。

趙承宗點點頭,強提精神,開始口述那套源于釀酒、卻暗合武道的獨特步法韻律:“左三右二,踏離位;退一進四,震中宮;回身旋步,點坎水…”

就在趙承宗口述秘道開啟之法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酒窖通風口極其細微的縫隙外,一雙細長陰冷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正透過潮濕的磚縫,無聲地窺視著窖內的一切。影狐的身體如同壁虎般緊貼在酒坊外墻的陰影里,雨水沖刷著他的夜行衣,將他的氣息和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深處正在口述的趙承宗,以及岳錚和柳蟬衣專注傾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貪婪的弧度。

“秘道…太湖…好一個‘濁浪分濤’…”無聲的低語,消散在黎明的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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