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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戰云密布 捷報盈城

北方的江淮大地戰云密布。無數的士民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敵軍還未真正攻入江淮,虞國朝廷就宣布對江面進行管制。許多有條件的江北富戶都在找關系謀得一個逃亡江南避禍的資格。齊王李達和朝中的幾個奸臣覓得機會,正在販賣過江資格。

過了大江,綿綿江南之地就是另外一重天地。百姓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耕田織布或者去城里打工。熟人談笑間絲毫沒有擔心戰火的意思,好像戰爭只存在于官府的布告中,發生在天邊無限遙遠之處。

這些世世代代只生活在本鄉本土幾里地或者幾十里地的老百姓根本不可能理解和共情數百上千里外淮河防線的安危。相比于那些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的地方發生的事,他們每天一睜眼就得為家庭,為自己的肚子而忙碌。只有一些精明的商人,每天會到官府的布告欄下張望,想看看戰爭中有沒有財發。

“老鄭,別看啦,朝廷封鎖大江,南北貨運斷絕。咱們只要小心翼翼的走貨幾次就就能發財,你都看了十幾遍,還想看出花來呀?快快喝酒。”金陵城中,一名商人正在看抄來的邸報。他的同伴看著好笑,勸他不要看了,他們都是商籍,連參加吏員選拔的機會都沒有,看這些有什么用?

老鄭名叫鄭輝,丹陽人,聽見同伴的招呼醒過神來,尷尬的一笑:“哎呀,這不是擔心嗎?我們走南北貨,萬一朝廷沒擋住,我們北上的時候遇到北兵怎么辦?那些人兇神惡煞的,可要命了。”

同伴們哈哈大笑:“吃了這碗走私的飯,腦袋就別在褲腰帶上。北兵,北兵怎么了?北兵是不吃飯還是不喝酒?說不定遇上北兵也能做生意呢?老鄭你何必盯著北兵的兇煞而不看北兵的好處呢?”

商人重利輕義,甚至輕生死。鄭輝看著眼前的同伴,心中嘆息。他本是農家子,因為負擔太重,在他小時候家族破產。后來投入一個商隊中從小學徒做起,一步一步努力,學習終于成長為大掌柜。

前兩年商隊的后臺因為政治斗爭而被摧毀。商隊也就解散了。鄭輝只好帶著商隊里信得過的弟兄出來單干,借著朝廷嚴格管制南北交通和貨運的機會,風浪里穿梭賺取走私的利潤。

鄭輝的心中并不甘心一輩子做個默默無聞的商人,商人的子弟不能科舉,不能參加文吏選拔。花錢娶士人家的女兒都沒人搭理。

可以說除了參軍立功,商籍子弟別無其他政治前途。軍中也不是好混的,鄭輝年紀不小,更沒有軍中信得過的人脈關系,貿然參軍很容易被黑暗的軍營政治害死。

鄭輝自己已經認命了,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子孫以后都是這樣的命運,所以他每每抄來邸報,都會反反復復看上幾十遍,就是想要從中挖掘出一個改變出身的機會。頹然的收好今天的邸報,很顯然,機會不是那么容易就出現的。如果看邸報就能獲得向上爬的機會,鄭輝這樣的商人就會被剝奪看邸報的資格。

鄭輝低頭微微嘆了口氣,抬頭時又是豪爽的笑容面對弟兄們:“我的錯,我的錯,我罰酒三碗,今天咱們盡興,一定要盡興,來,喝!”

商人們聚在一起盡情的喝酒。

鄭輝等人喝酒的酒肆兩條街外就是高等正店區域。那邊的達官貴人們也有著各自的享樂生活,戲照樣看,曲照樣聽,青樓照樣聚。貴婦人們照樣在比拼最時興的料子和設計。

無數同時進行的酒席中有的剛剛開場,有的已經結束,全天下只有金陵發展出了通宵不夜城的夜生活。

夜生活中,興國公主駙馬爺陳千栩微醺著從同僚的酒席中告辭回府,回興國公主府。

陳千栩也是個少年才子,長得風度翩翩,氣質儒雅。所以在駙馬選秀中被皇帝李景一眼挑中,將六公主李麗質許配給他。憑良心說,李景在為李麗質挑選駙馬一事上真的很用心,全程幾乎都是親歷親為。

兩人結婚后,李景更是對陳千栩大力栽培,第一個官職就是皇帝侍讀。按理說所謂侍讀應該是跟著皇帝,隨時準備接受皇帝的顧問咨詢。在陳千栩這里倒了過來,每日跟在皇帝老丈人身邊,全是老丈人給他傳授人生經驗和官場智慧。

老丈人這么帶著他。陳千栩又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自然而然就會被許多人追捧邀約,脾氣嘛,慢慢的也水漲船高。

脾氣上漲的陳千栩漫步在興國公主府,竟然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所謂駙馬,不就是皇家的贅婿嗎?住的屋子都是公主給的。他對迎上來的公主府女官問道:“公主休息了嗎?”

女官回答道:“殿下今日讀書乏累,已經休息了。吩咐駙馬若是回來的晚,可以去別的小娘處休息。”

剛剛還感慨做了贅婿的陳千栩又生出一股感動。別人家駙馬怎么樣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六公主還是不錯的。懷了孕后不但沒有霸著他,還主動給他收了兩個美妾,就連他曾經寫詞稱贊過的歌姬,公主得知后也沒有吃醋,而是直接買了回來送給他。真是大大的賢惠啊。

陳千栩矜持的點點頭:“也好,囑咐公主莫要勞累。讀書雖好,身子最重要。今晚我就不去攪擾公主。”說完不待女官和侍女們行禮,急匆匆的向著小妾們住的院子走去。

等他走遠了,女官的眼神轉為鄙夷:“什么東西,公主懷著身子,不見他半分的殷勤,好像懷的不是他家的骨肉一般。就知道圍著那些小娘轉。還書香門第,官宦之后,芝蘭玉樹,哼,哪有這種芝蘭玉樹。”

這位女官就是當年的小宮女,親身經歷了李麗質和李璣曾經的愛情故事。對自己的公主沒能嫁給如意郎君,被皇帝指婚給這么一個表面光鮮的男子相當不高興。可惜了,天下間有情人終究不能成眷屬,老天爺怎么這么殘忍啊。

夜深了,公主的臥房中還有燈燭在燃燒。借著月光和燭火,興國公主李麗質依然在看書。自從和李璣分手后,痛感一大批有識之士寧肯在野也要疏遠虞國朝廷的現狀。李麗質開始非常刻苦的攻讀書籍,定期召開宴會招待各地的讀書人,對他們的才學進行品評,凡是真的有才華之人,她都會積極的推薦給父皇。

因為科舉被奸臣們層層把關,處處收錢,士人們本來對虞國非常失望。興國公主的文會居然能成為一條出仕的通道,重新點燃了知識分子的激情,小小的文會越來越出名,一下子就有了小科舉之稱。

最重要的是,興國公主的文會不要錢,你表現好,公主還給你錢。一時間各地學子趨之若鶩,這些被興國公主舉薦入仕的官員被稱為主選官。

興國公主做的事其實沖擊了那些把持科舉官員的利益。可是誰叫人家是公主,還是皇帝很喜歡的公主。公主每年又只推薦十幾人,這些官員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就算是有人彈劾公主,說公主插手朝廷官員選拔是不好的,對朝廷有風險的。皇帝李景都是哈哈一笑,并不當回事,所有的彈劾奏本一概扔進廢紙簍。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李麗質略顯疲憊的放下書本,下意識的撫摸了微微隆起的肚子,隱隱感覺到一個生命正在其中孕育。李麗質是第一次懷孕,懷孕的感覺相當新奇,也相當辛苦。好在她現在改了性子,不再是那個風風火火的泥猴子,而是一個能夠長久坐在書房中讀書習字的大虞公主了。

女官走進門說:“殿下,駙馬回府了,去了小娘院子。駙馬囑咐公主多多休息。”

李麗質溫和的笑道;“好吧,謝謝駙馬的關心。我累了自然會休息。叫你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女官輕輕走上前,貼著公主的耳朵說:“遣了可靠人去看過,人去屋空,只有一個老仆看守家門。說是今年五月,瑄哥和璣哥前前后后聚攏了上千人,然后璣哥他們就走了。再也沒有回過村里,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只是猜測他們去做大事了。

瑄大哥的岳父岳母離開了廣陵城,回到鄉下生活,瑄大哥的岳父還做了族學先生,儼然不會再復出了。公主,你說璣哥他們會去哪里?能聚攏上千人,真的是好大的場面,好大的本事呀。”

李麗質閉上了眼,痛苦的說:“去了哪里?去了他應該去的地方。好了,此事就此為止,爛在心里,不要叫別人知道。去探查的弟兄多給些賞錢,在別的州縣安排個好差事,不要叫他們回金陵。”

女官懵圈中點點頭;“奴婢明白。公主,夜深了,還是休息吧。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不能熬夜的。”

李麗質嘆息道:“適才睡了一些便睡不著了。江北的局勢如此兇險,那周皇又是個銳意進取的性子。既然敢開戰,定然要全力以赴的。偏偏我們這邊,齊王叔父和父皇貌合神離。父皇不肯上前線,就把叔父派過江去。

叔父呢?心有顧忌,賴在廣陵不動,只是分派一些小股兵力支援前線。生怕在江北取得大捷,榮耀加身后被父皇猜忌。那是周國,來的是周國禁軍主力。不是什么小角色。唉,叔父居然把勝利后的猜忌放在國防之前,他為什么不想想他打得贏嗎?一個總督江北戰事的親王懷著這種心思,這仗可怎么打呀?”

女官小聲問道:“既然齊王殿下不出力。陛下為何不御駕親征啊?”

李麗質苦笑道;“父皇倒是說過御駕親征。群臣攔阻了,說是北朝來的只是一個宰相李谷。我朝御駕親征實在不對等。派一個親王總督戰事,已經很看重對方了。

都是借口而已,御駕親征,相當于賭上全部國運。只要親征,就必須獲勝,否則對皇室,對朝廷的權威都是刨根一般的打擊。父皇乃是大國君主,財富無窮,精兵猛將眾多,當然用不著這么拼命,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可是父皇不去,皇家總要有人去江北,免得江北人心惶惶之下真的背棄我朝,所以把齊王叔派過江。可惜齊王叔不肯出力,只能靠幾位節度使據城死守了。”

女官天真的說:“德勝軍不是已經出兵去解救清淮軍了嗎?我聽人說只要德勝軍和清淮軍會合,便是六萬甲士。有這么多甲士在,清淮軍各城必定固若金湯,周軍一定沒有機會。”

李麗質冷笑道:“就怕那位劉彥貞劉大帥不愿聽從良言,不愿與清淮軍合軍固守,而是一心想著盡快建功,盡快回金陵當宰相呢。讓劉彥貞去就任德勝軍,讓劉彥貞統軍增援壽州。朝中諸公真是厲害呢。”

厲害不厲害的,大家心中都有數。朝堂大員的任命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考慮崗位職責,背后的人事因素才是決定性的。

皇宮中,李景也沒有睡,他面前擺著兩道奏本。

一本是德勝軍指揮使劉彥貞發來打的打退周軍,正在乘勝攻打浮橋的捷報,順便彈劾清淮軍節度使劉仁詹畏敵怯戰。

一本是清淮軍節度使劉仁詹發來的德勝軍趕到,周軍大部退至淮河以北,只留一部駐守浮橋南岸堡壘的戰報說明。同時劉仁詹也彈劾劉彥貞急于開戰,根本沒有把朝廷委托他運給清淮軍的補充物資送到。

劉仁詹要求李景下令由他指揮劉彥貞。因為周國來勢洶洶,后面還有大股援軍源源不斷地趕到,理當穩妥防守拖延到隆冬季節,敵人必定會退去。劉彥貞用兵如此冒險,手握數萬水陸大軍只看好處,不看風險,劉仁詹非常害怕他壞事。

兩本奏報,真實性如何,該信誰的,李景心中非常明白。

劉彥貞是個什么人物,沒有人比李景更清楚。之所以在戰事爆發后依然留著劉彥貞作德勝軍節度使。就是為了牽制在揚州統兵十萬一動不動的齊王。

齊王雖然害怕立功,害怕被猜忌而不敢動彈。皇帝李景卻沒有放松警惕,不管是齊王的軍中,還是江北各鎮,都選了和齊王關系不大的將帥統軍。尤其是作為淮河各鎮后援的德勝軍,更是江北非常重要的一支精銳機動兵力。一定要掌握在絕對信任的心腹手中。

所以盡管劉彥貞是個飯桶,是個謊報軍情,吹噓戰績的飯桶。只要他離開了皇帝李景就一文不名。李景永遠會放心的讓他統帥德勝軍兵馬。反倒是劉仁詹這種在軍中名聲很好,功勛卓著的社稷大將,可信度上總是比不過劉彥貞類的草包的。

基于同樣的理由,李景不允許劉仁詹統領劉彥貞。但是劉仁詹終究關乎全局,又是忠心耿耿的老將軍。李景也不愿意讓他失望。

沉思權衡很久后,李景寫下命令:劉彥貞立刻把運輸的軍資全部交給清淮軍節度使劉仁詹。從德勝軍中抽調不少于七千人的兵力補充清淮軍。劉彥貞能夠破壞浮橋就破壞之。破壞不了就轉進到八公山憑河立寨,與壽州城遙相呼應,互相支援,堅持到隆冬季節周軍撤退就是勝利。畢竟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

想到這里,李景真是又懊悔又覺得匪夷所思。周軍八月還在河北與遼軍大戰,九月回到汴梁,十月就敢全軍出動來找虞國的麻煩,須知十一月已經比較冷,十二月就是寒冬,這么短的時間,打什么呀?

要不是判斷周軍今年秋冬沒有機會發動進攻,李景怎么會同意暫停今年秋冬的水師把淺守御的活,只為了省下一筆水師的軍費。忙活了半天,周軍居然真的來了。

漫步走到殿外,感受著夜空中愈發明顯的寒意。李景心中冷笑,來吧來吧,就算朕一時失誤又如何?朕就不信,區區一兩個月,周軍能打出什么戰果。

壽州,楚州,海州分別扼守淮河運河和海路要害。打不下這三處,周軍就不能深入江淮。而這三處是一兩個月就能拿下的嗎?郭榮小兒,靠發瘋是打不贏的。

相比于李麗質的憂心忡忡,李景對戰局并不悲觀。大約是同樣的理由,在廣陵按兵不動的齊王也是一樣的判斷。

齊王派出了德勝軍增援壽州,廣陵到楚州是運河直達,所以援軍和物資也在源源不斷地向楚州進發。海州那邊更有剛剛出發的海船和水師運輸大軍和軍資增援。

各處應對的如此周密,淮河防線固若金湯啊有沒有。所以皇帝和齊王現在還在沉迷于互相表演,絲毫不覺得前線會在寒冬到來前出問題。

第二天,金陵城中

一批露布奏捷的信使騎著馬招搖過市,沿途大喊著:“王師大捷,王師大捷。德勝軍節度使劉公彥貞率部大破周軍,與清淮軍節度使劉公仁詹合力將過河的周軍趕到河北。王師斬獲甚多,大捷,大捷!”

金陵的百姓們歡呼慶祝,好多地方燃放起了爆竹。這是皇帝李景授意,心腹大臣們執行的鼓舞民心計劃。

有皇帝的暗示,那些和劉彥貞一黨的奸臣們紛紛行動起來,把場面搞得活潑有趣,生動愛國。就是宣傳中必須帶上老將劉仁詹讓他們不爽。但這是皇帝的意思,不爽也得忍著。

有些見識的士民官員和貴族們則紛紛聚攏在各種檔次的酒樓中交換著消息。

有人說:“劉彥貞哪里會統領大軍。一定是清淮軍劉公大展神威,殺退了北軍。”

有人附和道:“必然如此。那劉彥貞除了會收錢,會哄騙陛下,哪有什么真本事。沒把大軍葬送了就很不錯了。這廝定然是搶了劉公的功勞,只為了回京作宰相。”

同樣有人受到啟發:“怪不得傳言都要帶上一句劉公呢。這就說得通了。劉公到底是國家第一名將。劉彥貞再猖狂也不敢真的把劉公的功勞奪占一空。所以露布的消息中是兩軍合力。”

一位書生嘲笑道:“劉彥貞和劉公合力擊退北軍。那當年蜀后主幼年在長坂坡也是和趙云一起合力擊退曹魏虎豹騎了。”

眾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看吧,這就是皇帝為什么非要劉彥貞的同黨們在宣傳時加上劉仁詹。皇帝要的是安穩人心,劉彥貞有那個說服力嗎?沒有,大家只相信劉仁詹這樣功勛赫赫的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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