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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惹紈绔
  • 望滄笙
  • 4132字
  • 2025-07-30 13:00:00

康王貪圖功名,又有這樣的出身和歷練,尤其享受被仰望的感覺。若一味示弱下去,要么會使他如看囊中之物,于自己而言都不利。

江瀾的語調明顯有些緊張,說:“殿下知道,錦衣衛聲名狼藉,我活下來很不容易,如今也不過依附于別人才茍延殘喘,別的都不敢奢望。萬幸,侯爺……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我……我只想好好安穩地活下去。”

趙慶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甚至微微瞇起眼睛沉思片刻才懂得話中的意思,疑惑道:“你……你對他……你當真覺得他稱得上‘托付’二字?”

江瀾心中又穩了幾分,垂眸輕聲道:“侯爺的確待人真誠,殿下,于我而言,世間最難得的莫過于‘真誠’二字。”

趙慶瑨闔眸稍向后仰,指節一下一下地輕叩案桌,沉思片刻以后,還是忍不住道:“他啊……哄姑娘家的確有一手,又生得那副風流模樣,倒也不怪你沉溺其中。你從前在錦衣衛里,不曾聽說過他嗎?”

豈止聽說過,還曾在風月場地將他救了一回。江瀾對于話中的試探佯裝不懂,認真又好奇地說:“不曾聽過。”

“你還不明白本王如此說他的用意嗎?”

江瀾眨了眨眼,仍是那副懵懂的模樣搖頭示意,“還請殿下示下。”

片刻的沉寂過后,趙慶瑨帶著幾分語重心長,說:“我也并非故意棒打鴛鴦,不對,應該說,我是拉你一把。他謝君乘生性風流多情,就圖個一時新鮮。我知道他待你好,恨不得滿城皆知,可諸如此類的事情,他出去尋歡作樂,也會如此揮金如土。你與尋常閨閣女子不一樣,若為一個浪子而蹉跎了一身本事,如何甘心?”

若逞強就是不自量力,自卑就更好說服,這些婉拒的方式都在趙慶瑨的預料之中,在他看來都可以擊破得易如反掌的。

怎偏偏是個被謝君乘輕而易舉就奪了魂的癡情人,而且油鹽不進。這完全不在預估里。

江瀾肯定在李魏榮手中活得痛苦,恨到如何地步才要拼上同歸于盡的心思也要將他親手了結?一個在鬼門關里來回周旋的冷漠女子,竟也陷進謝君乘那種上不得臺面的招數里。

莫非世間女子皆逃不過情不知所起的陷阱?

可一看江瀾,剛進門時那經久不變的冷淡疏離早就沒了蹤影,一提起謝君乘,眸中滿是清澈和繾綣。

江瀾越聽越有興趣打聽,康王漸說漸苦口婆心,甚至不惜將謝君乘說成整個大周最不學無術且不可托付的薄情郎。

闖進大門的剎那,一陣穿堂風迎面呼過來,凜冽如冰。

謝君乘驀地打了個噴嚏。

他只帶青堯過來,仗著沒人敢傷他徑直闖進來,又被府內更好身手的護衛圍了起來。

青堯擋在謝君乘前面,巋然不動:“侯爺前來拜訪,你們這是什么待客之禮?”

一人抱拳賠罪,答道:“侯爺恕罪,小的無心冒犯。這是王府的命令,未經殿下首肯,誰都不能進去。侯爺強行闖入,已經不合規矩。”

不愧是趙慶瑨的人。謝君乘拂了拂衣袖,上前一步,臉色森然,沉聲道:“這洛京當中,我連皇宮都是想進就進。你們摸摸自己幾個腦袋,敢在這里教我規矩?”

幾個護衛齊齊跪下:“小的們甘愿受罰,權當領了侯爺的賞。”

但寸步不讓。

他們都隨身佩刀,若真要動手,他們不敢傷人性命,必定處處受制。謝君乘心里有數,他與青堯有勝算。

檐下的燈影似在凜凜寒風中搖曳,刀鋒映著微光巋然不動。

那陣陣風聲拉緊了心里的弦,謝君乘逐漸焦急,五指幾乎要陷進掌心里。

江瀾是榮和帝開口留下的人,趙慶瑨沒有殺人的底氣,即便真的因為永州的事情對江瀾懷恨在心,他的性子也不會如此大搖大擺將人帶回去。

可即便如此,他今日的舉動又是為了什么?江瀾還在不在王府?他們會怎么對她?

“我在這里鬧了這么一會兒,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都給我裝傻,休怪我翻臉不認人。”謝君乘索性大聲道:“他無緣無故帶走我的人,現在又跟我講規矩?老二這是要橫刀奪愛嗎!”

這些護衛紛紛一怔,下意識驚訝地抬起頭又立馬低下去。

在無人回應的死寂中,謝君乘只聽見自己的回聲,忽而沉默地向后退了半步。

北風凝固,錯亂的燈影似乎被無形的手突然禁錮住。

青堯霎時會意,向前一躍而起,撞進人堆里。前排幾個護衛撲上去過招,無奈都不是青堯的對手,被硬生生撞出一條路。

謝君乘趁著混亂中的空隙往前走。不時有人沖上前要阻攔,他亦不得已出手將人掀翻。輕而易舉地放倒幾個身手矯健的護衛以后,謝君乘在轉身格擋的時候忽地察覺到某一處藏了一個伺機而動的身影。

那人卻遲遲不出手,在等什么?

不對。他并非等待,而是觀察。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之后,謝君乘尚不敢慶幸方才一直留手,逐漸顯得顧此失彼,攻勢驟降。弱點暴露出來以后,兩個護衛一左一右將他纏住。分身乏術間,謝君乘留意到角落處的異動。

只見一道迅捷的黑影自檐下暗處掠過,光影還在搖曳不止,影子卷著寒風直沖謝君乘而來。電光石火間,后邊的青堯再也顧不得任何后果,踹翻了面前的人撲到謝君乘身前,架著手臂擋了當空一腳,連退幾步,又被一擁而上的護衛纏住。

錯亂的光影中,謝君乘已經認得這人是誰,從接連幾招里面摸索到對方出手時游移不定,好像時而在試探他,時而又收不住狠厲。

謝君乘忽然裝作踉蹌后退,余光瞥見高邑力道剛猛地出拳,側身要閃躲時堪堪慢了一拍,正好以肩頭挨了這一拳,重重地向后摔去。

幾近下死手才掙脫出來的青堯向前撲過來,一把接住謝君乘,同時拔劍出鞘,滿臉殺意地指著愣在原地的高邑。

亂糟糟的場面霎時沉寂,謝君乘捂著肩膀躺在地上,神情痛苦。

高邑渾身僵住,連同后面的一群護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謝君乘緩了好一會兒,猛地咳起來,想說什么又難受得說不出口。

青堯怒道:“你們竟敢出手傷了侯爺!王府就如此沒有尊卑王法嗎?”

他厲聲譴責的還是面前這群人,沒有指名道姓地說出康王,給彼此留了商量的余地。

高邑率先跪得撲通一聲響,說:“請侯爺降罪。”

謝君乘有氣無力地說:“連……連兄長的人還未見到,就要……遇此殺身之禍,我……我……險些死不瞑目……”

一群護衛紛紛咽了一口唾沫,噤若寒蟬。

殺身之禍……這事態就完全不一樣了。原先只想盡職盡責攔住這個他,被拳打腳踢也處處留手不敢傷人,可怎么突然就變成死罪了?

高邑合眼嘆息,回頭吩咐一人把康王請過來,又重重磕了個響頭,貼著冷硬如鐵的地面,說:“侯爺要殺要剮,卑職絕無怨言。天寒地凍,還請侯爺先移步屋內休息。”

謝君乘又按著肩頭哼了幾聲,才由青堯扶著起身。高邑想上前幫一把,青堯的劍鋒毫不客氣地將他攔在幾步開外,沒好氣道:“你還想尋機會下手不成?”

高邑登時推開讓路。

謝君乘難道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緊隨其后,領著幾人進去伺候,借著屋內的燈光匆匆一眼,只見謝君乘鬢邊滲著冷汗,臉色蒼白,最初還咄咄逼人的模樣已經消失無蹤,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謝君乘知道高邑還在打量自己,冷冷地抬眸掃了他一眼,一副身正不怕影斜的神色,將對方壓得跪在面前不敢抬頭。

這個詭計多端的王府還不知道藏了什么盤算在,謝君乘那一句“滾出去”涌到嘴邊又生生忍住。

趙慶瑨聞訊匆匆趕到時,看到眼前這一幕,滿臉的驚訝、擔憂和慍怒毫不掩飾地全交織在臉上,復雜的目光在謝君乘和高邑兩邊來回幾遍,似乎在醞釀什么。

“荒唐!”他怒喝一句,先上前狠狠踹了高邑一腳。

謝君乘視若無睹,自康王走進來,連起身行禮都懶得動,視線就一直朝趙慶瑨身后尋去,死死盯著門外的凄寒夜色。

江瀾想起帷帽沒有拿,中途折返回去取,比康王遲了片刻才到,波瀾不驚的神色一如往常。

只是二人視線相碰那一剎那,竟同時默契地一愣。

趙慶瑨方才已經放棄游說,私以為如此輕易為情所困的人不宜納入麾下。如今看到二人相見,心中那點將信將疑的苗頭又驀地竄起來,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目光卻不在溫熱的茶水。

氣氛凝固須臾,門外灌進一陣寒氣,案幾上的燭影蠢蠢欲動。

一種詭異的默契干柴烈火般一碰就懂,兩個人同時走向彼此。

“侯爺。”

“心肝兒啊。”

趙慶瑨手中哐當一顫。

謝君乘那一副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神色陡然一變,滿臉心疼和擔憂,起身時還不忘風度和體貼,解了氅衣把江瀾罩住,輕摟雙肩把人看了又看,一屋子人都被視若無物。

寬大的氅衣一下子將她裹進了嚴嚴實實的溫暖中,隱約散發一股清淡的熏香,就是謝君乘往日的味道。

渾身緊繃的防備和寒涼都被隔絕在外,江瀾想好的話語又堵在嘴里,被此刻明知是假的柔情蜜意沖得有些茫然。

“可把我擔心死了。”謝君乘說。

江瀾感覺到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抬眼看到瀲滟多情的眉目,又稍稍低下頭,溫柔道:“讓侯爺擔心了。”

如此柔情羞澀的模樣狠狠砸進謝君乘的滿腹盤算中,心間波瀾起伏,一時愣住。

這廂你來我往的遲鈍落入趙慶瑨和高邑眼中,正好是真情實感的繾綣。

趙慶瑨輕咳一聲,“你們……坐下說話吧。”

“坐下?”謝君乘顯然不領情,回頭看向康王,又是一副桀驁囂張的樣子,“也不知哪里惹了殿下,竟落到這步田地,哪里敢坐下?”

高邑出手傷人在先,趙慶瑨自知理虧,又不能讓這個混子繼續胡說八道,傳出去讓旁人以為他堂堂二殿下要和這個混賬搶女人?

讓他先出一口惡氣,興許事情就好辦一些。

趙慶瑨冷靜道:“高邑誤傷了你,的確是他的過錯,本王絕不徇私。這樣,你現在就當著本王的面罰他,只要不把人打死,本王絕不阻攔。”

謝君乘冷冷一笑,說:“殿下有這個耐心教導手下,我可不想耗在這里繼續打擾。”

趙慶瑨狐疑地看過去,擔心謝君乘若當下不發作,會不會事后心懷怨恨,又要去鬧事?

“今夜不追究,并非是我不在意,而是我有更在意的人,不宜繼續擔驚受怕。”謝君乘把江瀾擋在身后,說:“明日讓他到我府上領一頓鞭子,這件事就此作罷。”

“可以。”

“這是他的事情。”謝君乘向前一步,下巴微微抬起,“殿下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

“何來解釋?只怕是你自己想多了。”趙慶瑨平靜帶著一絲壓迫,道:“我今日偶然遇見巡防營的人要將她帶走,你自己惹回來的事情心里沒數么?我一直將你當自己的弟弟看待,自然沒有束手旁觀的道理。可你呢,不問青紅皂白就闖進王府。”

謝君乘沉吟片刻,又滿臉疼惜地回頭看了看江瀾,小聲說了一句:“都是我不好。”

“……”

趙慶瑨本想讓謝君乘顯得理虧,也好削弱了高邑的過錯,誰知他的低頭認錯不是向著自己。

江瀾說:“今日……多謝殿下出手相助。”

謝君乘滿眼都是她,忽地明白江瀾微不可察的一下搖頭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兄長了。”謝君乘不情不愿地說:“只是,從此以后,我定會把人好好護著,決不讓這樣的‘誤會’再發生。”

趙慶瑨松了一口氣,點頭道:“那是自然。子虞,你也……收斂些才好,別再到處惹事,白白辜負了別人的情意。”

情意?

謝君乘險些接不住這一茬,挑眉道:“這是自然,誰不知道我最會疼人了。”

趙慶瑨握拳搓了搓五指,說:“來人,好生送一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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