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波波維奇的憂郁(求追讀)
- 蒸汽朋克:我在東歐當獵魔人
- 親吻雪人
- 2321字
- 2025-08-18 22:12:43
波波維奇快步跑開,他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這條街道。好不容易從學院出來一趟,怎么就在這兒遇見了他的債主?
玻格丹·科瓦連科那關切又帶著審視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尤其是對方拍肩時那瞬間的停頓——波波維奇幾乎以為自己的秘密被看穿了。
他匆匆告別,力求離開這對主仆的視野。波波維奇拐了幾段路,生怕玻格丹留住自己哪怕一秒。
他一頭扎進了街角最昏暗、最嘈雜的“鐵壺”酒館。
“這下穩妥了。”波波維奇體能太弱,以至于他跑了這么一點距離就要停下來喘氣,“這間酒館頂不體面,那些富人們肯定不會放低身位,跑來這種地方。”
鐵壺酒館里不需要開暖氣也熱的驚人,一推開門幾乎是一股熱浪,混合著濃重的汗臭、濕羊毛衣的膻味、沒洗過身體的酸腐氣,還有劣質酒的味道,讓人聞之反胃。
即使是最底層的高薩克,在這里也顯得更“體面”一些。可能穿著破舊但還能看出款式的長袍,腰間別著他們的恰西克刀。
高薩克嗓門最大,最活躍。他們圍坐在一起,大聲吹噓著在魯塞尼亞的經歷。
至于說身旁的莊稼佬,那根本不配和他們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大部分人吃的是豆子糊糊或者腌卷心菜,除此之外黑面包與鹽也是一種不錯的搭配。只有稍微闊綽一些的才能沾到葷腥,例如腌豬油,這也是一道受歡迎的下酒菜。
有的時候酒館中會有人分享更昂貴的肉食——僅限于有不怕死的偷了老爺們的雞。
偶爾會有一兩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可能是賣點自制的蘑菇干或者腌蘿卜,更常見的情況下她們則是來乞討酒水的,看著很凄涼。
酒自然是酒館里絕對的主角,最受歡迎的是“薩瑪貢”——這是一種私釀的谷物烈酒,嘗起來還不錯。除此之外大麥酒也有人選擇,如果玻格丹在這兒可能會想起康拉德老師。
至于格瓦斯,沒有男人會承認那是酒。格瓦斯頂天算是飲料,適合給不成熟的人消遣。
波波維奇像躲避治安官一樣逃到了這兒,他坐在角落最硬的木凳上,依舊心有余悸。他總覺得寒氣在沿著腿往上爬,鉆進他更深處的地方,波波維奇裹緊了自己的外套,但那不起作用。
他的視力好像變差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烈酒!”他嘶啞著嗓子對路過的酒館老板喊道,聲音在喧囂中幾乎被淹沒。他需要烈酒,需要那種灼燒喉嚨、麻痹神經的感覺。
玻格丹的好意——那頓他根本不敢想象的格魯吉亞晚餐——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羞恥心上。
他欠著那好心的學弟二十格羅申,卻在這里——他摸了摸懷里那個冰冷而堅硬的布包,里面是半個盧布,還有幾枚格羅申。
這筆飛來橫財非但沒有帶來喜悅,反而像一塊寒冰,貼著他的心臟。
他騙了玻格丹,他說自己是來填飽肚子的,但他卻沒有購買面包或者任何別的糧食,只是一味跑來了酒館。這位魯塞尼亞大學的優秀神學生突然開始喝酒。
……他世俗嗎?作為神學生居然跑出來買酒喝。
波波維奇自己都不敢承認這一點,但是無所謂了。神職人員嚴令禁止酗酒,哪怕他只是預備役——但偶爾喝一點,上帝他老人家是不會知道的。這所“鐵壺”酒館也不會有人曉得波波維奇的身份。
彈性,彈性飲酒……
實際上,就不應該存在任何人阻攔他們這些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民族喝酒,哪怕是教會也不行。
老板打量了客人兩眼,將一小杯渾濁的液體“咚”地砸在他面前。波波維奇幾乎是搶過來,一飲而盡。
液體像一道火線燒下去,瞬間的灼熱讓他悶哼一聲。波波維奇感覺身子暖了起來,然而僅僅幾秒后,那虛假的暖意就被體內更深的寒冷吞噬殆盡,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打了個劇烈的寒顫,牙齒咯咯作響,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惱怒。
“再來一杯!”他拍著桌子,聲音大了許多,帶著一股醉意。
周圍的人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他不理會。寒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若被什么東西在黑暗中死死盯著的恐懼感,才是他此刻唯一的現實。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他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波波維奇下意識地縮了縮,警惕地抬起頭。
來人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點也不體面的破外套,臉上帶著一種市儈的精明和恰到好處的疲憊,像個在城里跑腿辦事的掮客或者小商人。
他手里也端著一杯酒,朝波波維奇露出一個友善但沒什么溫度的笑容。
“朋友,打擾了。這兒沒別的位置了。”男人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點鄉村口音,“打個招呼,我叫貝利亞。“
波波維奇沒心情搭理陌生人,尤其是現在。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又把頭埋了下去,盯著空酒杯底部殘留的渾濁液體。
“看您凍得不輕啊,這鬼天氣。來杯熱酒暖暖身體?”
男人卻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像閑聊般說道:“這年頭,想弄點錢真不容易。特別是像我們這種……沒什么門路的。”他嘆了口氣。
波波維奇頓時警覺,貝利亞居然在盯著自己緊抓著外套前襟的手——那下面,是一個裝著銀幣的布包。
他的心猛地一跳,抓得更緊了。他感覺男人的目光像探針一樣,試圖刺穿他的衣服和皮肉。寒冷似乎更重了,波波維奇在幻想自己呼出的氣息結成白霜。
“是啊……”波波維奇勉強應了一聲,聲音干澀。
“有時候,機會來得突然,但也燙手。”貝利亞壓低了些聲音,身體微微前傾。他突然說道,“您愿意和我分享嗎?”
分享?
分享什么?!
波波維奇應激似的站起,他努了努嘴,然后什么也沒說。
良久,他才繃出一句:
“貝利亞先生,您是扒手嗎?”
“我可以是。”貝利亞打了個哈欠,“只是我不想動手,、。別動,年輕人,我手上有刀。”
這位大學生看向貝利亞的眼睛,面上像被蕁麻抹過一樣火辣。他哆嗦著站好,發紅的眼睛注視著貝利亞,不斷的深呼吸。
呼哧呼哧了兩聲,波波維奇似是下定了決心,他猛地將手揣入懷中,好像要從里面拔出什么——
“我請您喝一杯吧,貝利亞先生。”
波波維奇覺得自己真是窩囊到頭了,身為力神的仆人居然連個扒手都不敢反抗。他覺得自己可能再喝一點酒就好了,如果在貝利亞來之前把自己灌醉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好像酒精就能給他莫大的勇氣似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格羅申,再次招呼來這間鐵壺酒館的老板,怯懦著說:
“請您再來一杯吧,遞給這位貝利亞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