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難辦
- 大明:嘉靖讓我當權臣?
- 寂夜難眠
- 2165字
- 2025-08-15 07:37:41
嚴嵩在想什么?
他在想的是嘉靖在想什么,而對于一件事的處理,他也絕多會取決于嘉靖的悲歡喜樂而做不同的處理。
這就是他能得到重用的原因。
“知”太重要了,知人善用,知人善任,都是好詞。
所以對于嚴嵩的行為就不能的稱為知了,因為他的行徑是不好的,于是“揣摩圣意”成了最好的形容。
但他這次錯了。
也可能是他自己會錯。
如果嘉靖真的要整治藩王還好,但如果是為殺雞儆猴,借機斂財從而達到自己的需要,那李呈就成了小丑了。
但沒機會假設了,因為他已經到了刑部衙署前了。
“李御史!”
門房剛顫巍巍地將燈點上,橘黃色的光暈便立刻驅散了周遭的暮色,恰好將匆匆走來的身影籠罩住。
他回過頭定睛一瞧,見是近來名頭正盛的李呈來了,忙不迭躬身作揖,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語氣里滿是恭敬:“李御史您可算來了,部中幾位主事剛還念叨著您今日會不會過來呢。”
李呈抬手免了他的禮:“今日事多,我已先去宗人府與禮部理了一遍,核對得差不多了,眼下就剩刑部這邊還沒音信,正好趁夜里過來行個一遍,省得明日會同各部時出些岔子。”
說罷,李呈略一點頭,便抬步正欲往內走,靴底剛要踏上臺階,門房突然喚了一聲。
“御史留步。”
他聞聲回身,有些不解。
“御史不如隨我來,周尚書恰在里頭理事呢,您有什么要核對的,直接與他當面商討,想來會比獨自查物件要方便得多。”
李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頷首應道:“如此正好,那就有勞了。”
那門房連忙側身引路,指尖朝東側回廊指了指:“恰好尚書正在值房觀閱卷宗。”
李呈嗯了一聲,緊隨其后邁開步子,廊下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一路往值房方向去了。
到了值房外,廊下的燭火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將朱漆門板上的斑駁紋路映得忽明忽暗。
門房上前輕叩了兩下,揚聲通報:“尚書大人,都察院李御史到了。”
里頭傳來一聲低低的“進”,門房便朝李呈做了個“請”的手勢,躬身退下了。
沒多久,腳步聲消失在回廊盡頭。
李呈望著眼前那扇不算厚重卻透著威嚴的門,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下口唾沫。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前襟,才緩緩將其推開。
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這刑部尚書周期雍,在朝中也是個以鐵面著稱的官員,不過李呈從未與他打過交道。
今日這頭一回見面,不知會是何種光景。
踏入值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混雜著陳年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只見靠窗的書案后,坐著一位年約六十的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正借著燈火的光亮,低頭看著手中的卷宗,花白的鬢垂至圓領官袍的領口,胡須則要略為短些,但也修得十分整齊。
李呈忙斂衽躬身,拱手行禮:“下官都察院河南道監察御史李呈,見過周尚書。”
周期雍卻沒抬頭,依舊看著手中的東西,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不必多禮,李御史深夜到訪,莫不是有大案要案要移交?可別忘了,我刑部不司詔獄之事。”
“啊?”李呈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怔了片刻才回過神,連忙答道:“尚書說笑了。下官是為周王一案而來,今日已在宗人府與禮部奔走了一整天,那邊的卷宗都已理過,也初步有了些商議的打算和提議,眼下就差刑部這頭未處理,特來向大人請教。”
“周王一案,刑部現今倒真還不知如何審理。”周期雍眉頭微蹙,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了叩,語氣里帶著幾分審慎。
“畢竟是宗室親王,干系重大。須得宗人府先遞了問罪的文書,定下他是否真有僭越之舉,再等禮部核明他平日的罪業——諸如違制用度、不敬宗廟之類,一一列清,還需請五軍都督府查勘他府中護衛是否私藏甲兵、有無勾結邊將的嫌疑,最后會同大理寺詳議律法條文,看哪一條能套得上,哪一處需酌情考量,這才能定下如何處置。”
周期雍話音剛落,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在平復思緒。
李呈卻不肯松口,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灼灼地追問:“那大人私下里覺得……單論刑法,周王這強占良田百萬畝,逼得百姓流離失所,又縱容家奴當街行兇、打死良民的罪過,該當如何處理?”
“若單論刑法,強占民田百萬畝,已是‘侵奪細民產業’的大罪,按律當削爵奪俸,田產盡數歸還,縱奴行兇至出人命,更是‘縱容下人害命’……”
他頓了頓,隨后重重吐出兩個字。
“該殺。”
但很快,他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可周王是太祖血脈,宗室親貴的身份擺在這兒,律條之外總要顧及國本宗法,你我此刻說的‘該當如何’,到頭來還得看各府會銜的文書,看陛下御筆朱批的意思。”
國有國法,宗人卻是另一套。
偏偏這是所有人都認的。
如果沒有藩王的特殊待遇,周期雍已是按刑法判下死罪了,可這一切最后都是要陛下審理的。
刑部也好,都察院也罷,給的都是建議而已。
“如此說來,竟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
“誰說逍遙法外?宗人府的文書、禮部的罪業,哪一樣不是枷鎖?只是這枷鎖要怎么戴,戴多重,得讓各方都挑不出錯處罷了。”
周期雍放下卷宗,心有些雜。
“現在,你在各處奔波,后面幾天又會同起來審問,可最后并非是我等決議,縱使我有心懲治,但也只能等陛下圣裁。”
當今陛下賢明過,只是現在逐漸沒有這勢頭了,但好歹沒昏庸。
周期雍抱有一絲希望。
“那這樁案子,要多久才成?”李呈嘆了口氣。
“少則三五天。”
周期雍只說了這五個字。
聽到這別有深意的話,李呈著實有些頭疼,只是道了聲:“這……”
嘉靖教的是盡快。
可具體時間卻是未給。
李呈與周期雍面面相覷,有一段時間后,許是看出了對面的憂慮,也都是心中泛上點五味雜陳。
這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只是令兩人沒想到的是,這案子一辦,就停滯到了四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