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破空的銳響撕裂晨霧時，周雨的手掌正按在胸前。冰蠶寶甲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他清晰地看見箭簇上的幽藍毒液在晨光中閃爍。

三十余支箭矢織成的死亡之網(wǎng)在他面前詭異地彎折，箭桿碰撞的脆響里，周雨已如離弦之箭竄入密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世子果然忍不住了。

“將軍當心！”水猴子的驚呼被刀鋒劈開的風聲吞沒。

周雨的神識如蛛網(wǎng)般鋪開，捕捉到七個呼吸紊亂的刺客，他們面罩下的瞳孔映著冰晶寶甲的藍光，恐懼比林間的霧氣更濃。他反手甩出三支羽箭，箭簇穿透刺客咽喉

白衣秀才的尸體伏在山頂巖石上，晨露順著他腰間的玉佩滑落，在石面上暈開小小的水痕。

“暗樓的人，倒是成了別人的刀。”他用劍挑開尸體的衣襟，心口位置有個焦黑的拳印

水猴子的腳步聲帶著急促的喘息：“將軍，山下還有兩隊伏兵，張文奎已經(jīng)帶人繞后了。”少年的甲胄沾著露水，劍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暈成小小的紅點，“郡主那邊要不要……”

“把這具尸體送去郡主府。”冰蠶寶甲的涼意貼著心口，“告訴郡主，有人想借暗樓的手，換個驍勇營提督。”他望著朝陽刺破晨霧的方向，歸澤郡的輪廓在群山間若隱若現(xiàn)，心中暗忖，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第六個冬天降臨，帝都的雪比古靈山的更冷，細密的雪花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覆蓋。

周雨站在偽帝舊臣的府邸前，看著親兵將“驍勇營右提督府”的牌匾掛上朱門，雪花落在燙金的字跡上，瞬間便被蒸騰的熱氣融化。

吳傳宗抱著賬冊從馬車上跳下，呼出的白氣里帶著難掩的興奮：“先生，馮提督的信使說，朝圣山封禪定在正月初一，王爺特意囑咐您務(wù)必到場。”

“知道了。”周雨接過賬冊，指尖劃過“糧草入庫”的記錄，那些數(shù)字背后是數(shù)萬士兵的性命，是他在凡俗世界打下的根基。

可他最近總在深夜夢見韓姓青年，對方坐在翠綠葫蘆上的身影在雪霧中越來越模糊，只剩下那句“朝圣山再會”在腦海里回蕩，撓得他心頭發(fā)癢，對修仙的渴望愈發(fā)強烈。

前往朝圣山的隊伍在大雪初霽的清晨出發(fā)。

東陽王的鑾駕停在山腳時，周雨正與馮都督談?wù)摎w澤郡的布防，突然聽到世子的咳嗽聲——那家伙裹著比誰都厚的狐裘，臉卻比雪還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爬至半山腰時，周雨的靈力突然自行運轉(zhuǎn)，冰蠶寶甲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融化了肩頭的積雪。“周將軍好體魄。”馮都督的笑聲帶著喘息，甲胄上的冰碴隨著動作簌簌掉落，“老夫年輕時，也能一口氣爬到山頂，現(xiàn)在是不行嘍。”

東陽王聞言朗聲大笑，步伐穩(wěn)健如平地：“馮老將軍不必自謙，想當年你在古靈關(guān)力敵三將，可比現(xiàn)在的年輕人勇猛多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氣喘吁吁的世子，眉頭微蹙，“安兒，這點路就走不動了？將來如何繼承大統(tǒng)？”

世子臉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兒臣……兒臣昨夜為父王祈福，未曾安睡。”眼角余光瞥見周雨穩(wěn)步前行的背影，怨毒之色一閃而過，悄悄對身后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

郡主始終跟在王爺身側(cè)，偶爾指點山間奇石，聲音不大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化解世子的尷尬。

朝圣宮的金頂在雪后初晴的陽光下格外耀眼，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東陽王接過宮主遞來的龍袍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玄色里衣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跡。

他轉(zhuǎn)身入內(nèi)更換。

世子坐在偏殿的紫檀椅上，侍女正用錦帕為他擦汗。“這破地方寒氣重，”他低聲抱怨，突然抓住侍女的手腕，“去看看周雨在哪，最好讓他在宮門外多站會兒，凍僵了才好。”

侍女嚇得臉色發(fā)白，卻不敢違抗，匆匆退了出去。

郡主站在一旁調(diào)弄著馬鞭，湖藍色的披風上落著幾片雪花，神情沉靜，仿佛絲毫不受嚴寒影響，周雨看在眼里，暗自點頭，郡主的氣度確實不凡。

爬至半山腰時，周雨的靈力突然自行運轉(zhuǎn)，冰蠶寶甲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融化了肩頭的積雪。

“周將軍好體魄。”馮都督的笑聲帶著喘息，甲胄上的冰碴隨著動作簌簌掉落，“老夫年輕時，也能一口氣爬到山頂，現(xiàn)在是不行嘍。”

世子的喘息聲比戰(zhàn)鼓還響，錦袍下的手死死攥著登山杖，杖頭的寶石在陽光下泛著貪婪的光。

朝圣宮的金頂在雪后初晴的陽光下格外耀眼，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周雨跟著百官走進宮門時，香火的氣息混著雪松香撲面而來，三十一根盤龍柱上纏著的紅綢結(jié)著冰棱，像極了那些被凍在冰里的經(jīng)卷，透著一股莊嚴而神秘的氣息。

東陽王站在玉階上，接過宮主遞來的龍袍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周雨突然想起渡鴉口城樓上那面被射穿的帥旗，心中感慨，權(quán)力之路從來都布滿荊棘。

正午的鐘聲敲響第一下時，周雨正盯著供桌上的玉帛發(fā)呆。

那些絲線在香火中泛著微光。司圣監(jiān)官員念到他名字的瞬間，世子投來的目光比宮門外的積雪更冷，周雨卻毫不在意，滿心都在期盼韓姓青年會不會突然從香霧中走出，履行那“朝圣山再會”的約定。

“吉時到——”朝圣宮主的聲浪撞在盤龍柱上，回聲里帶著奇特的震顫，仿佛有靈力在其中流轉(zhuǎn)。

周雨望著司圣監(jiān)官員誦讀祭文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對方腰間的玉佩——與韓姓青年碎裂的那枚材質(zhì)相同，只是龍紋更顯繁復(fù)，他心中一動，難道東陽王也與修仙者有聯(lián)系？

當?shù)诎耸宦曠婍懧湎聲r，冰蠶寶甲突然發(fā)燙，周雨的神識不受控制地沖向天空，他預(yù)感到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鶴鳴穿透云層的剎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雨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它翅膀扇動的氣流吹散了香霧，露出云層深處若隱若現(xiàn)的天門，神秘而壯觀。

玉璽拖著流光落入東陽王手中.而仙鶴的身影漸漸隱沒。

一個肥胖的青年從供桌后顯現(xiàn)時，周雨的靈力瞬間凍結(jié)。

沒有韓姓青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