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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太麻煩您了

趙叔的手指在鑰匙孔上短暫懸停,像是猶豫著是否要開啟一道未知的門。

他的目光在后視鏡中與柳淼淼的眼神悄然碰撞,隨后又穩穩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身姿筆直的少年身上。

引擎發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宛如遠古巨獸從沉睡中蘇醒。

寶馬車恰似裹著夜霧的黑豹,悄無聲息且優雅地滑出小區鐵門,只留下一串被雨絲模糊的車轍。

門崗旁昏黃的路燈下,路鳴澤的影子被肆意拉長,又粗又短,仿佛是被命運之手隨意擺弄的木偶。

小胖子張著嘴,雨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徑直鉆進領口,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令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瞪大了眼睛,滿心都是難以置信——路明非居然上了柳淼淼的車?這劇情簡直比《星際爭霸》中隱藏關卡的劇情還要離奇。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盤錯亂的棋局,所有的棋子都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都怪這個衰仔!”路鳴澤憤怒地咆哮,狠狠地踹向旁邊的不銹鋼欄桿,那股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仿佛連靈魂都在隱隱作痛。

“要不是他被車撞進醫院,爸媽至于吵到摔盤子嗎?現在倒好,搭著校花的車玩失蹤,他以為自己是偶像劇里的男主角?”

雨絲斜斜地抽打在他的臉上,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

路鳴澤抱著踢疼的腳踝緩緩蹲下去,眼睜睜看著那輛寶馬車的尾燈在雨幕中逐漸縮小,直至變成兩顆微不足道的紅痣,最終消失在路口,如同他心中那一絲微弱的希望。

車廂內,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彌漫開來,與皮革座椅的冷香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氛圍。

路明非呆呆地盯著窗外,雨刷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將街景攪成了一幅被水泡發的舊膠片,每一個畫面都透著歲月的斑駁與滄桑。

路燈像是巨人垂落的睫毛,散發著昏黃而柔和的光芒;霓虹燈光在濕漉漉的路面上肆意流淌,匯聚成一條色彩斑斕的河,宛如神秘的夢境之河。

巨型屏幕里的明星們笑著,可他們的聲音卻被隔絕在雙層玻璃之外,如同默片里夸張而又失真的表情,顯得那么虛幻而不真實。

路明非偷偷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柳淼淼。

米白色針織毛衣恰到好處地包裹著她纖細的肩背,寬松的版型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只揣著棉花糖的小兔子,可愛又惹人憐惜。

袖口蓬松的泡泡袖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仿佛比鋼琴上跳動的音符還要靈動。

下身的黑色皮質短裙緊緊裹著她筆直的雙腿,裙邊嵌著的金色鏈條在昏暗的光線下偶爾閃過一絲碎光,宛如給她的溫柔披上了一層金屬鎧甲,剛柔并濟。

黑色長筒襪牢牢地貼在她的小腿上,直至被馬丁靴的靴口吞沒。

她每一次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輕響,都像是藏在溫婉外表下的小叛逆,不經意間透露出她獨特的個性。

仕蘭中學曾經的三大校花,如今只剩下兩座孤島。蘇曉檣消失后,柳淼淼的名字依然穩穩地占據著校花王座。

可在路明非的心中,她始終應該站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的仰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與自己擠在同一輛車里,仿佛兩個世界的人意外地走到了一起。

柳淼淼的眼眸在暗光中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深邃而迷人。

路明非趕緊轉回頭去,繼續看那被雨幕模糊的街景,生怕自己的心跳聲會震碎這車廂里好不容易營造出的寧靜。

他在心里自嘲,不過是蹭了趟順風車,怎么搞得像偷拆了上帝的禮物盒似的,自己這衰仔的人生,就是如此擰巴,總是在不經意間陷入尷尬的境地。

然而,柳淼淼卻一直在靜靜地看著他。

窗外的街景對她來說,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地圖。

可這個少年的側臉,卻比任何風景都要讓她感到好奇。

他的睫毛上沾著些許雨水,宛如受驚的鳥雀抖落的羽毛,帶著一絲脆弱;眼底藏著的東西,比數學最后一道大題還要復雜,是落寞,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疲憊?她試圖從他的眼神中解讀出更多的信息。

“路明非同學。”

趙叔的聲音突然打破了車廂內的沉默,宛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路明非像被按了啟動鍵的機器人,“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背脊硬得仿佛能架起鍋煎雞蛋,緊張地回應道:“到!”尾音還帶著點課堂上被老師點名時的顫音,他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頭,對自己的失態懊惱不已。

后視鏡里的趙叔笑了,眼角的皺紋里盛滿了暖意,輕聲說道:“不用繃得那么緊,淼淼說你是她的朋友。”

“朋友……哈哈,是啊,朋友!”路明非撓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把頭發攪成了雞窩,模樣有些滑稽。

“這座位太舒服了,比我們家沙發還軟,我有點激動,真的就一點點……”廢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從他嘴里涌出,他越說越慌,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正在漏氣的氣球,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卻又無能為力。

“其實也不是因為舒服,就是……就是……”

“趙叔是說門禁的事。”

柳淼淼適時地開口,聲音輕柔得如同棉花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的門卡,大概刷不開新系統哦。”

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揭開了傷疤。

她居然注意到了?那個被他揣在褲兜里,已經磨得掉漆的藍色卡片,就像一塊顯眼的胎記,讓他感到無比窘迫。

趙叔透過后視鏡,遞來一個理解的眼神,溫和地說:“小區前幾年換了智能閘機,舊卡得去物業激活。等下我陪你過去說一聲,省得保安為難你。”

“不用不用!太麻煩您了!”路明非連連擺手,心里卻在暗暗嘆氣。

衰運這東西,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撕下來一層,還有一層緊緊黏著。

小時候弄丟紅領巾,中學時錯過末班公交,現在連回個家,都得跟物業解釋半天——他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這世界一屁股債,這輩子來還債了?

寶馬車在雨幕中加速前行,銀色車身劃破積水,濺起兩道晶瑩的弧線,宛如古龍展開的鱗翼,帶著一種神秘而優雅的氣息。

路明非默默地數著掠過的路燈,每一盞路燈都像是他人生中的一個節點,一閃而過,卻又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突然,他聽見柳淼淼輕聲說道:“其實我也被攔過一次,忘了帶業主卡,保安大叔盯著我看了好久才放行。”

他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她,只見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梨渦,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開的花朵,溫暖而動人。

“大概覺得我不像住在這里的人吧。”

路明非本想說“怎么會”,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可能您太像仙女了,保安大叔以為是仙女下凡來視察呢。”

說完,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進座椅里,覺得自己說出的這句話,比數學考砸了還要丟人,簡直就是胡言亂語。

柳淼淼卻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如同風鈴被風輕輕撞響,在車廂內回蕩。

“路明非同學很會說話嘛。”

趙叔把車穩穩地停在加州陽光的大門外。

雨已經小了許多,風卷著潮濕的桂花香輕輕掠過鼻尖,其中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仿佛在提醒著人們,生活中總是充滿了各種復雜的味道。

路明非推開車門,腳剛沾地,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雕花鐵藝大門足有兩人多高,青銅藤蔓纏繞著鍍金燈柱,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晰可見,仿佛是用尺子精心量過般規整,透著一種精致而奢華的氣息。

大理石門柱上嵌著電子屏,滾動播放著“私人領地,非請勿入”的燙金字體,威嚴而冷漠。

射燈從地下斜射上來,將整個門崗照得如同奧斯卡頒獎禮的后臺,明亮而耀眼。

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站得筆直,白手套在雨夜里泛著冷光,他們的目光掃過來時,帶著一種精密儀器校準般的審視感,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加州陽光?路明非使勁眨了眨眼,試圖在記憶中尋找那個熟悉的小區。

在他的記憶里,這里應該是銹跡斑斑的鐵門,門房大爺總是在收發室里打盹,夏天的傍晚,會有賣冰棍的推著自行車吆喝,孩子們舉著水槍在噴泉廣場上瘋跑,水珠濺在小賣部的玻璃柜上,映出五顏六色的泡泡糖包裝,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可現在,噴泉池里的水清澈得如同一塊純凈的藍寶石,卻不見一片落葉,寂靜得有些詭異。

廣場上鋪著新換的花崗巖,光腳走上去,能冰得人跳起來,那種冰冷仿佛能直接穿透腳底,直達心底。遠處的別墅亮著燈,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聽不到電視聲,也聞不到誰家炒菜的香味,只有風穿過鐵藝花紋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空房間里孤獨的嘆息。

“是不是覺得陌生了?”柳淼淼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車,馬丁靴踩在積水里,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在這寂靜的世界里奏響的一曲獨特樂章。

“前年重新翻修過,連松鼠都搬家了呢。”

路明非摸了摸褲兜里的舊門卡,塑料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滑,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原來,有些地方不是被時間啃噬得只剩骨頭,而是被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金,卻也因此失去了曾經的人氣。

他忽然想起《魔獸世界》里被重建的暴風城,再輝煌壯麗,也找不回最初的那份煙火氣了,就像現在的加州陽光,變得如此陌生而遙遠。

雨刷在寶馬 7系的擋風玻璃上劃出半透明的扇形,雨幕如同被按了慢放鍵的瀑布,沿著玻璃的弧度緩緩流淌,仿佛時間也在這里放慢了腳步。

柳淼淼就坐在那片流動的水晶里,米白色羊絨裙包裹著她的肩線,宛如浸在月光里的羊脂玉突然有了生命的體溫。

膝頭精裝書的銀質書簽閃著冷光,書頁間飄出的雪松香混著雨氣彌漫開來——那是一種昂貴而獨特的味道,路明非心想,貴得足以買下他鞋柜里所有的帆布鞋,這讓他越發感到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

后頸的汗突然炸開,像是被撒了把生石灰,熱辣辣的。

他盯著自己那雙磨出毛邊的帆布鞋,泡發的鞋帶如同兩條溺水的蚯蚓,顯得那么寒酸。

這大概是全小區最寒酸的“騎士靴”了,正哆哆嗦嗦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抬步時,他不小心被路沿石絆了個趔趄,手忙腳亂地扶住車門框,指尖撞上鍍鉻飾條,那冰冷的觸感就像咬了口冬天的鐵塊,瞬間傳遍全身。

柳淼淼的手輕輕搭上來,帶著鋼琴家特有的薄繭,溫涼的觸感仿佛剛剛離開黑白琴鍵。

可路明非的手心卻燙得能煎熟雞蛋,腦子里像是有煙花在炸開:完了完了,這要是在漫畫里,分鏡肯定會給我一個大特寫,再配上一個“哐當”的擬聲詞,把我的狼狽展現得淋漓盡致。

“噗嗤。”柳淼淼的笑聲如同碎冰撞在水晶杯上,清脆悅耳,尾音還卷著鋼琴琶音似的顫音。

路明非的耳尖“嗡”地一下燒了起來,他心想,這姑娘看著溫婉,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專照人最狼狽的地方,就像貓捉老鼠前,總要先逗弄一番。

副駕駛座的趙叔突然清了清嗓子,那聲咳嗽就像老式座鐘的齒輪突然卡了殼,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路明非眼角的余光瞥見趙叔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泛白,仿佛要捏碎什么,活脫脫像中世紀守著寶藏的惡龍,只不過它守護的是穿著羊絨裙的公主,而自己只是個連盔甲都買不起的窮小子,卻揣著一顆熾熱而又生銹的心,莽撞地闖進了城堡。

柳淼淼蜷了蜷手指,把半濕的發梢別到耳后,珍珠耳釘在雨夜里閃了閃,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路明非,”她的聲音裹著雨絲飄過來,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保安亭的燈壞了,我送你過去好不好?”

路明非感覺舌頭突然打了個死結,慌亂地擺手道:“不了不了!我這種……嗯……夜行生物,黑暗里跟開了導航似的!就像蝙蝠俠!雖然我沒有蝙蝠車,只有這雙破球鞋……”內心的彈幕已經瘋狂刷屏:路明非你個白癡!蝙蝠俠會對著女生語無倫次嗎?你現在就像一臺卡帶的復讀機,而且還是劣質品!

柳淼淼的睫毛垂了下去,長而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沒有說話,指尖輕輕劃過車窗上的雨痕,仿佛在彈奏一段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旋律。幾秒鐘后,她抬起頭,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失落已經被笑意掩蓋:“那好吧,路上小心。”

車門關上的瞬間,路明非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如同被雨打落的玉蘭花瓣,無力地黏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最終被碾成泥,消失在這個雨夜。

趙叔發動汽車時,引擎發出低沉的吼聲,如同困獸的咆哮。

寶馬車碾過積水潭,濺起的水花打在路明非的褲腿上,冰冷的感覺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望著車尾燈,那兩顆如流星般的光點漸漸墜進小區深處,自動門緩緩閉合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雨又大了些,雨滴砸在地面上,濺起無數水花,仿佛是命運的嘲笑。

原來,有些人的出現,就像雨天里突然鉆進傘底的陽光,短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卻又在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路明非抹了把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只知道那股雪松香還殘留在指尖,如同一個溫柔的詛咒,纏繞著他,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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